【妙妙微笑著。「總之,現在和我一起做吧。我想這樣比較好。而且等妳感覺時候到了,不用客氣,妳就放棄一切,盡情的去寫小說好了。妳本來個性就不是很靈巧,在重要的東西順利出來以前,是屬於比一般人多花時間的類型。所以如果到了28歲還沒冒出芽來,雙親的支援也停了,變得一文不名的話,就認了吧。或許肚子會餓一些,小說家不也需要這些經驗嗎?」】
【當時我還年輕,以為這種彩色事件在人生中或許經常會發生。等到發現事情並不是這樣時,已經是很久以後了。】
【「在這裡的我並不是真正的我。從現在算起的14年前,我變成真正的我的一半。我想如果我在還是完整的我那時候,能夠遇到妳的話不知道有多好。不過現在想這個也沒有用了。」】
【不過除了書之外,她的東西只有一點點,所以並不費事。貧窮至少也有一個好處。】
【「就算我是個沒有用的女同性戀,你還能跟以前一樣把我當朋友嗎?」
「假如妳變成一個沒有用的女同性戀,那跟這是另一回事。沒有妳的生活就像沒有『Mack the knife』的『Best of Bobby Darin』一樣。」
小堇瞇起眼睛看我的臉。「我不懂你所比喻的細節是什麼意思。不過那總之是非常寂寞的意思嗎?」
「大概就是這樣吧。」我說。】
【那天我隔很久沒去了,難得到新宿街上紀伊國屋書店買了幾本新出版的書,到電影院去看了盧貝松的電影。然後到啤酒館去吃鯷魚披薩,喝中杯的黑啤酒。然後趕在尖峰時段來臨前搭中央線電車,一面看新買的新書,一面回到國立。打算做個簡單的晚餐,然後看電視足球賽轉播。非常理想的暑假過法。又熱又孤獨又自由。既不妨礙誰,誰也不妨礙我。】
【為什麼大家非要變成這麼孤獨不可呢?我這麼想。為什麼有必要變成這麼孤獨呢?有那麼多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個別都在向別人追求什麼。然而我們為什麼非要如此孤絕不可呢?為什麼?難道這個星球是以人們的寂寥為營養的繼續旋轉著嗎?】
【我閉上眼睛,側耳傾聽。想著以地球引力唯一的聯繫牽絆繼續通過天空的Sputnik的末裔們。它們以孤獨的金屬塊,在毫無遮擋的太空黑暗中突然相遇,又再交錯而過,並永遠分別而去。既沒有交換話題,也沒做任何承諾。】
【所謂人,終究是必須一個人活下去的。】
【「當我還年輕的時候,很多人主動過來跟我說話。而且說很多話給我聽。快樂的事、美麗的事、不可思議的事。不過超過了某個時點的時候,就沒有人來跟我說話了。沒有一個人。」】
作者簡介
村上春樹
1949 年生,日本早稻田大學戲劇系畢業。受歐美文化薰陶,被譽為日本「八○年代文學旗手」,曾獲得「群像新人賞」、「野間文藝賞」、「谷崎潤一郎文學賞」,並被名評論家推舉為最具都市感受性的作家、最能掌握時代特質與節奏感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