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歲。舊曆十一月十五日。
從事文學奮鬥第九年。
一、要多創作。
二、戲劇。
三、發現美的事物。】
【不能忘了一定要愛人】
【一定要從事文學。沒有文學的人生就失去意義了。】
【想寫些什麼,總之一定要寫。】
【自覺用功不够。】
【自己只要孜孜不倦地創作就好。寫出好作品來就好。其他則待諸天命。】
【想寫回歸東洋,立足於東洋的自覺的作品。】
【我堅持真實地,藝術性地,我要寫永恆的作品。】
【文學終究是苦難的道路,是和夢想戰鬥的道路。】
【唯有更廣泛的去掌握人。】
【忘不了徘紗子(注2)的死。之前就一直在想,至少要將它寫成小說留下來。現在則是在實現其事。雖開始寫了,但想起徘紗子的死就哭,哭得一籌莫展。
...
雪絨(注3)帶著悲悽的表情說:「兩天前第一次夢見了徘紗呢。」】
注1:
呂赫若,本名呂石堆,一九一四年出生,一九五一年辭世,享年三十六歲。台中縣潭子栗林村人。呂赫若出身地主階級,因而有機會接觸新式教育,一九二九年入台中師範學校就讀,當時正值社會主義思潮澎湃,農工階級運動昌盛之際,呂赫若受到時潮衝擊,對於其日後的文學理念與社會實踐,都有相當大的影響。
一九三四年,呂赫若自台中師範學校畢業,擔任峨嵋國小老師,並開始以呂赫若為筆名,創作文學作品。一九三五年,呂赫若的第一篇小說(牛車)於日本(文學評論)發表,當時他年方二十二,初試啼聲即備受文壇矚目。一九三六年,(牛車)楊逵的(送報伕)、楊華的(薄命),一起入選中國作家胡風所編的【朝鮮台灣短篇集-山靈】,成為最先被介紹到中國的台灣作家。
一九三九年,呂赫若赴日本研究聲樂,他更深刻地體認到做為一個殖民地子民的悲哀,從而激發更飽滿的對抗能量。一九四二年返台,積極參項文化運動,加入由張文環所主編的(台灣文學),並擔任(興南新聞)記者,其後亦參與台中縣籍作家張文環、音樂家呂泉生所組成的「厚生演劇研究會」,熱衷於舞台劇的編寫與演出。呂赫若在戲劇、音樂與文學各方面,才情橫溢,曾被譽為「台灣第一才子」。
一九四五年,戰爭結束,國民政治接收台灣,呂赫若懷抱理想,相信台灣既已脫離殖民統治,便可望有自由、尊嚴的未來,他加入三民主義青年團,擔任台中分團籌備處股長,以善盡知識份子的社會責任。然而,政策不良,時局板蕩,呂赫若逐漸發現,與強權的對抗尚未結束,一九四六年,他擔任一份敢於直言批判的媒體(人民導報)的記者,並開始以中文發表小說。
一九四七年,呂赫若在(台灣文化)發表其最後一篇作品(冬夜)。(冬夜)以日治末期至戰後初期的台灣社會為舞台背景,透過一名女子的淪落與悲運,浮刻當時台灣社會經濟惡化、官僚貪污、民生凋敝等社會問題,並預言了一場無可避免的社會風暴即將來臨。果不其然,一九四七年,台灣由於政策不良,爆發全島性的二二八民變,呂赫若對國民政策徹底失望,更加苦心思索,身為一個作家,如何發揮更大的社會改革力量,如何以社會主義思想改造台灣,他主編左翼媒體(光明報),甚至變賣家產,開設「大安印刷廠」,即印製社會主義理念的宣傳品。一九四九年,呂赫若擔任北一女音樂老師,國民政府正式撤退來台,開始捕殺異議份子,呂赫若走離家鄉,一方面逃亡,一方面仍然積極參與對抗運動,一九五一年,因參與「鹿窟武裝基地事件」,而死於台北縣石碇附近的鹿窟。
呂赫若是典型的入世型作家,他認為作家必須懷抱入世的理想與使命感,克盡社會責任,除了用筆,還要透過行動,將關懷付諸實踐。在此局詭譎之中,做為一個有自覺的台灣作家,呂赫若無法自閉於書房,他不得不選擇行動,因此,英年遭逢悲運,僅僅留下許多優質的文學作品。呂赫若的文學成就,無論就藝術技巧或主題思想而論,都被認為是日治時期台灣作家中的佼佼者,如果不是時代劇變,令他一方面必須使用不熟悉的中文寫作,一方面又將大半心力投注在政治社會改革運動中,最後甚至以身殉道,許多文學評論者相信,呂赫若的文學成就必將更加璀粲。
呂赫若擅寫小說,主題以農村問題、農民處境、社會病態,以及傳統婚姻制度中的女性悲運為主,在戰前即曾出版小說集(清秋),是日治時期台灣作家首次出版單行本。呂赫若認為,文學藝術是認識現實、追求美善的橋樑,好的文學要從生活中創造出來,文學不僅是作家個人的藝術理想,同時也是讓台灣文化生命活絡起來的動力,因此,作家必須以熱情、誠實的心志來從事文學創作。
注2:呂赫若死掉的年幼女兒。
注3:呂赫若的妻子。
注4:我知道我侵權了,請國家文學館來告我盜用我的偶像呂赫若的作品---來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