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3,2007

人間條件之外...

前陣子在KILIN的 贈票下,我和俐文去看綠光劇團的人間條件二。戲一開演,演員的第一句台詞用台語講出時,我一時反應不過來。甚至覺得少了一排黃色的中文字幕。綠光劇團完全 沒有事先告知全劇用台語演出,讓只聽得懂兩成的我始終無法進入戲的世界。過了上半場與國民黨軍人的衝突後,中場我便先行離開,在細雨中走入社教館後方的夜 市。

我大可以繼續坐著看完下半場的戲,只是那時候新聞上正名,去蔣,排中國的消息沸沸嚷嚷,正被這些狗屁倒灶弄得心煩意 亂。本以為可藉劇場躲避俗爛的政經亂象。然而坐在漆黑劇場中,身旁聽得懂台語笑點的觀眾,和我這鴨子聽雷的外省人,形成一種強烈對比。看著國民黨軍人和台 灣本土居民的衝突橋段,我突然覺得,台灣的歷史就這樣可悲?外省族群在歷史上永遠就是加害者的印象?

都什麼年代了,作戲若要緬懷過去,回首人生,講到台灣成長歷史,就一定拿國民黨政府來台鞭一鞭?成長中的記憶又永遠只能提傷心處?除了衝突對立外能不能講點別的,劇中人物既然家境尚稱優渥,又有議員的社會地位,怎麼不提這是台灣經濟起飛,社會進步的成果?

好險我是贈票來看戲,如果我今天自己掏錢買票,文宣完全不說全劇用台語演出,那外省家庭出生的我看不懂是活該嗎?台語差是我的錯?

我錯在哪?

在雨中走了一陣我又回到社教館,透過大廳的電視看著下半場尾聲。

一樣地只聽懂兩成。

戲散,聽到一個觀眾跑去跟劇團服務台說:『你們怎麼都沒說全場講台語啊?我只聽懂三成左右』服務員笑笑說:『那你可以買一份演出DVD喔,裡面有字幕可以再看一次。』那位觀眾帶了一份,消失在散場人潮中。

這一篇我寫很久,改了很多次內容(總是離題到政治),刪了很多氣話。

聽周華建在廣播上說過:『創作,多是往記憶和歷史沈澱以尋求素材。』好的情歌情事,大多是因為得不到而美麗,人的記憶總是多記著傷悲,常忘卻歡欣。


卡爾維諾在《給下一輪太平盛世的備忘錄》中,思索文學在後工業時代的未來。戲劇除了往回看,批判外,有沒有可能也提出對表演藝術未來的關注?人間條件劇中的台語語言,究竟是舞台語言上的新嘗試?抑或是媚俗於當今政治議題,傷痕累累的社會瘡疤再利用?


Posted by yinchungmin at 樂多Roodo!03:04回應(0)引用(0)影劇雜感

May 1,2007

獻給你,失竊的孩子

 
stolen child full.JPG

 

 
如果有人偷走你的人生,你該怎麼辦?

『失竊的孩子』一書,在看似平淡卻感情細膩溫馨的寫實寓言中,建構了與現實生活同在的妖精世界,妖精竊取人類小孩,調換身份後重回人間。全書以類似『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的雙主線並行,記錄著兩位調換兒生命的歷程。

凱斯‧唐納修筆下的妖精生活,不如想像中的完美,不僅沒有高強的法力,同時必須依照順序,等待適合對象的出現,才有重回人間的契機。然而,時間默默的流逝,即使保持著孩童的身材永遠年輕,但心境卻止不住地老朽、滄桑。

被調換成妖精的A一袋,對記憶裡親情的不捨和遭竊取的不甘,記下身為人時模糊的回憶。時間的飛逝、妖精同伴的殞命與離去,似乎使重回人世的希望失去了解答…心儀的小黑班也選擇遠行,放棄重回人間的希望,讓A一袋更難以決定自己的未來…

另一方面,調換兒亨利‧戴,竊取了A一袋的童年,離開妖精不老不死的玄幻,重新回到現實世界的步調,體會生命成長的喜悅。

但亨利‧戴成為妖精前的人生,古斯塔‧盎格蘭,這具音樂天賦卻是自閉兒的記憶。一再提醒著亨利‧戴竊取他人一生的事實。父親的自殺,小奧斯卡失蹤事件,催眠時的自白,讓身為調換兒的秘密有被揭發的可能。隨著盎格蘭的來歷的調查,愛子愛德華的長相不同於自己,更讓調換兒的秘密增添了精神壓力。

亨利‧戴渴望坦白調換兒的秘密,卻又擔心秘密一旦揭露,維持至今的人生,鍾愛的妻子、家庭、朋友都將失去。原是新生命的喜悅,卻成了調換兒心中最大的恐懼。於是窮盡心力,以盎格蘭的創作天賦,將身為調換兒一生的喜樂哀愁,寄情於交響曲的譜寫中。

最後,在『失竊的孩子』交響曲的演奏會上,調換身份的二人再度相會。A一袋(原為亨利‧戴)選擇忘卻自己的童年,放棄重回人間的希望,追尋小黑班浪跡天涯的邀請。而亨利‧戴(即古斯塔‧盎格蘭)則在音樂中表達自己對竊佔的懺悔,以及對親情及家庭的珍惜…

樂曲終了,曾經調換的二人選擇忘卻了過去,讓記憶的束縛鬆綁

妖精的新生,人類的餘生,各自步上新的旅程…

闔上書頁,我彷彿也聽到了『失竊的孩子』交響曲中,盎格蘭如泣如訴的懺悔與告白….

『赦免我…亨利‧戴…

    原諒我佔有,這該屬於你的人生經歷,以換得我的新生


    你我都在漸漸遺忘,模糊記憶中真正的自己…

    身在妖精之林,忘卻亨利‧戴之名的你。

   請你聆聽,我古斯塔‧盎格蘭,以僅有的天賦,結合你的一生所譜寫的樂曲。

 

    當琴聲止息,願你接納我的懺悔。原諒我的竊取。

     你的恩賜,我將窮盡餘生萬分珍惜。


     赦免我,亨利‧戴…

     獻給你,失竊的孩子…』


Posted by yinchungmin at 樂多Roodo!11:25回應(0)引用(0)閱讀雜感

雨夜,公車No.74

十點的台北夏夜,凱米颱風的陸上警報已經解除,但在外圍環流影響下,雨勢仍沒有減弱的趨勢。水泥叢林所包覆的炙熱,即便是頃盆大雨也無法洗去。

加班終於結束,A收傘,躲在師大路的騎樓下,吃著剛炸好的甘梅薯條,等著回家的公車。離峰時間的公車最難等。現在垃圾車更佔據一個車道,周圍的住家店家陸陸續續的倒著垃圾。大塞車,喇叭聲響個沒完,擋風玻璃後滿是沒有好心情的駕駛。

A暗忖著寧可公車晚點來,現在出現只會讓擁擠的師大路更難以通行。畢竟,看著公車塞在視線中卻上不了,比遲遲沒等到它出現更痛苦。

一對情侶沒帶雨具,男孩用自己的襯衫罩著兩人,自對面的巷子跑過馬路,一起躲在A所處的騎樓下。A偷偷觀察著情侶,繼續吃著薯條。兩人嬉鬧,女孩拿出衛生紙先擦男孩的額頭,再抹去自己臉頰上的水珠。男孩在女孩的酒窩輕輕的回吻,旁若無人似的親暱。

女孩走到A旁的站牌,看了看,思考後望向羅斯福路師大路交叉口,似乎尋找著公車的蹤影。然後女孩撒嬌,拉著男孩往夜市裡走去。A繼續吃著薯條,等待。

雨勢依舊,清潔隊員看看時間,催促著最後一批倒垃圾的民眾。垃圾車的巨大身形在喇叭聲促擁下終於前進了。車流漸漸流暢起來,剛剛那對情侶又走回站牌所在的騎樓,手上帶著一包鹹酥雞。A則吃光了薯條,走向垃圾桶丟掉塑膠袋。

A發現74號公車轉進了師大路,慢慢駛向站牌處。A想,司機應該不會過站不停吧?夜班車的司機偶爾會趕下班裝作沒看到乘客,尤其在這下大雨的天氣。有人會喜歡台北的雨天嗎?
夏天的雨常是突然發難的傾盆大雨,淋得你我一陣錯愕。冬天則是惱人不停歇的綿綿細雨,寒冷又黏膩。

司機沒有過站,車停,門開。情侶快速的衝向車門,男孩擦撞了A的左肩。男孩沒有回頭道歉,推著女孩上公車後,兩人在最後一排座位坐下。A瞪了一下男孩的背影後走上車。

車上乘客少,那對情侶坐在最後排吃著鹹酥雞。司機位置後面坐著一位學生,聽著隨身聽,腳打著拍子。車廂右排第二個博愛座上,坐著一位老先生。他手抓著前排椅背握把,不知在張望著什麼。

A喜歡一個人的位置,他在老先生後面的位置坐下。雖然是博愛座,不過這麼晚,應該不太需要讓位了。A把傘掛在老先生的椅背握把上,休息。

公車轉到和平東路上。A從一上車就覺得眼前這老先生似乎很緊張,抓著握把,只坐三分之一椅墊,看看窗外,又看看司機。車暫停在新生南路和平東路紅綠燈,老先生站起來,走向貼在車內的行進路線圖。在灰暗的燈光下,老先生吃力得看著螞蟻般大小的字。

綠燈一亮,司機用力按下兩聲喇叭催促前車移動,猛一催油讓公車跳動了一下,老先生站不穩險些倒下,幸好急忙抓到學生坐著的位置的握把。盲目亂抓的瞬間,老先生打到學生的右肩,學生倏地縮了身體,回頭看老先生一眼後,把身體往窗邊挪動,繼續聽隨身聽。

公車超速,嗶嗶聲從儀表版中不停傳出,老先生抓著吊環連忙坐回之前的位置。公車駛過大安森林公園,老先生開口問司機:『請問…要到信義路轉車要在那邊下車?』

司機沉默。引擎運轉的轟聲和廣播似乎淹沒了老先生的發問。車子鑽過建國高架橋,老先生小咳了幾聲,清清嗓子,以更慢的速度,稍大聲點的音量,字正腔圓的再問一次。

A從後視鏡中,看到司機的眼睛往斜後方動了一下。想必是聽到了,但司機的眼神又移回馬路上,嘴裡不知嘟囔著什麼。超速的嗶嗶聲持續著。

老先生等著司機的答覆。司機仍盯著馬路,雨打在擋風玻璃上的滴答聲,雨刷滑動的機械聲,引擎的運轉聲和廣播主持人沒有意義的談話內容正合奏著,公車開到和平東和復興南路交叉口的左轉道。A看著眼前這兩人沉默的互動,想幫些什麼,卻覺得這應該是司機的責任,不該介入才對。

趁雨勢小了些,老先生又開始往窗外望,車廂內的字幕寫著【下一站:科技大樓站】,趁著紅綠燈,老先生抓者椅背手把站起,往司機多靠近兩步,用不太順口的台語再問了同樣的問題。手緊抓著扶手

司機轉頭,沒有說話,打量打量老先生後,右手指了一下字幕機。剛好綠燈,司機邊按喇叭同時轉回頭,油門又是猛力一踩,一個大左轉把老先生甩回座位上。老先生對面的學生也差點被甩出座椅,連忙抓著椅背。A也不好過,一頭往窗戶撞了上去。

車身回正。A忍著頭疼,看著前座的老先生以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司機。在A斜對面的學生還在驚魂未定的張望,試著瞭解發生了什麼事情?科技大樓站外沒人等 車,車上的乘客大概在一陣兵荒馬亂中也忘了要下車。開平國中是A的終點站,剛撞上窗的疼痛仍持續著,A按了下車鈴站起身準備下車。老先生仍目瞪口呆得看著 司機,A站起來時,老先生緩緩的轉過頭來,A看著老先生的眼眶,濕潤潤的,表情不再是一上車的緊張,而是驚恐,同時渴求著協助。

A轉過頭看著司機,依然直視著馬路,機械式的駕駛著,公車車速漸緩,正準備靠站。學生又戴上耳機,微微縮著身體,肩膀倚著車窗,回到隨身聽的音樂中。車 停,門開。A俯身對老先生慢慢地說:「老先生您要在信義路轉車的話,下一站下車就是信義路路口,然後再到馬路中間公車專用道等車就可以了。」話說完,A回 頭瞪了司機一眼,然後走下車。

A走上人行道,轉身,發現前車門還沒關上,司機坐在位置上,瞪著A,然後用力的按下門開關,右腳猛力一踩。透過車窗,A看到老先生對著他微笑,相較於司機眼神的狠勁,老先生滿是感激的微笑,讓A也不禁嘴角一揚。

A看著公車駛離,想著老先生的微笑,欣慰地嘆了口氣。雨勢又大起來了,豆大的雨滴打在臉上,疼著。

「幹!我的傘……!」A大叫著。

Posted by yinchungmin at 樂多Roodo!01:42回應(0)引用(0)短文創作

January 11,2007

本人的『皮包乾洗』機制

搬遷部落格的第一篇文,就先來怨嘆一下。

從上大學以來,我一直不喜歡讓身上帶著太多『真鈔』,數量上限大約是兩千元左右。一旦雙手可及之處(包含皮夾,背包,口袋)有留超過兩千元以上,沒過多久馬上會發生錢包『乾洗』事件,讓真鈔旋即回歸虛無的錢海中。屢試不爽。


因此,我只有在確定領出的大錢會迅速轉手消失這前提之下,才會讓自己的皮夾暫時變厚。這種皮夾『乾洗』事件在每個月初繳房租,水電,手機費時倒不曾發生過。倒是常在剛領獎金,薪水,或準備要敗家購物卻買不到目標物時發生。


『乾洗』事件通常以交通違規罰單、電腦硬體毀損(硬碟和風扇最會在這種時候掛點),周遭家電或設備故障的形式發生。久而久之,我倒是把這『乾洗』機制的發生,當作是老天對我這個有著『毀滅性消費』習性的傢伙的小小懲戒,提醒著不能放任敗家慾望的膨脹,以及手上錢太多HIGH過頭的小叮嚀。因此一旦手上沒花掉的錢超過兩千,不馬上存起來眼不見為淨便心不安。

(補充說明:何謂『毀滅性消費』?就是平時省吃節用,縮衣節食,一旦敗家卻是高單價物品,舉凡太鼓達人家用版鼓組、Wacom繪圖版、搶頭香的PS2原版片、火之鳥漫畫全套、限定版畫冊等等)


好巧不巧,前天正想去光華為筆電擴充一條DDR2 667 1G的記憶體,無奈找不到金士頓這廠牌的,於是提了的4000大洋又躺回皮夾中,一時發懶不想存回去。自忖11月才發生過公司鐵捲門事件飛了3000大洋,現在應該還在『洪峰期』中,放著4000大洋應該沒事。


無奈人就是不能鐵齒。宋美齡演出前才說自己是個鐵嗓卻馬上中標喉嚨發炎,讓我痛苦地撐完五場演出。(又岔題了)


隔天早上進公司,沒過多久樓下管理員便送上掛號信兩封,來自台北市交通大隊。我一看便皺眉頭,『不會吧?又要被乾洗了喔?』打開信件,兩張清晰的測速照相,分別是仰德大道下坡路段和至善路後山小上坡的超速現行犯。巧合的是兩張罰單都超速14km/hr,速限各是40km/hr和50km/hr。兩張單總計罰款3200大洋。很好,皮夾中又被乾洗至1000大洋不到。


看著這兩張罰單,真是欲哭無淚,再次印證本人皮夾不能有錢的理論。


很久沒這樣超速中標了,果然走不熟的路得更謹慎點才行。少了當兵時被開單會被禁假的精神威脅,開起車來果然是疏忽了些。唉唉,台北市的速限設定我真是搞不懂,陽明山的下山路段,不加油門靠重力加速度隨便都破40km/hr…誰在準備走上坡時,不會下意識地催一下油門呢?兩輪機車隨便騎都破60km/hr了,又何況四輪大車呢?


千怪萬怪,還是怪自己眼拙開車不謹慎,台北市的遊戲規則如此,為了自己微薄的存款,還是別一時逞快,右腳輕輕含著油門即可。


總之,如今皮夾再度扁扁地平躺在我桌上,自忖身為人,還是不要鐵齒好,我想這『乾洗』機制大概就是我的命盤,一輩子甩不掉的啊!

Posted by yinchungmin at 樂多Roodo!17:19回應(1)引用(3)生活大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