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語術

昨天媽媽去剪了一頭俏麗短髮，看起來更有朝氣，但頭髮短了、新長出來的白髮更明顯了，幾乎是一整片全白，我跟媽媽說，你還是染一染好了，不然全是銀白的頭髮看起來很老。頭髮由烏黑到銀白，青春全數奉獻在我們一家人身上。

今天跟老師談到她教書二十三年來，今年第一次因為這一件行政疏忽造成她的教學困擾，老師那麼認真地說著，我瞥見她頭上的白髮，跟媽媽一樣，新長出來的全是一片雪白，如果不染也會是一頭銀髮。老師頭髮由烏黑到銀白，青春奉獻在過往無數的學生身上，我有幸在那二十幾年中，跟隨了老師好幾年。

這幾年跟著幾位老師如師徒般的學習，一日復一日，從不覺得光陰消逝地如此之快，我像在山上修鍊的徒弟一般，覺得自己愈來愈茁壯，卻不知凡間已過十數年，唯一記載歲月痕跡的是老師們額上的白髮，一日比一日變白。等我學成下山之際，當年我上山之際正當壯年的老師，卻已滿頭銀髮，他們的青春奉獻在我們的成長之中。

但願我也能在教學中，由黑髮教到白髮而始終不悔。

連續三年沒有在台灣過年，今年特別珍惜這一股年味。

 

雖說每年過年都大同小異，媽媽在二周前就趕緊完成年末大掃除，過年前一周就開始盤算預備著各式年菜；爸爸，則在過年前二周開始跑遍台北市各大賣場、傳統老街，以及吩咐鹿港的叔叔代為採購烏魚子，他採辦的年貨多到可以把我們家的倉庫堆得滿滿，甚至偷偷藏到自己的房間裡。然後，過年前一周再一家家去拜訪長輩親友送禮，每每看到受禮者的笑容，便是他最大的滿足。

 

我雖然未曾參與這些年前的忙碌行程，但是每每看到家裡滿溢出來的年貨，也知道年味將近。前一周餐桌上的烏魚子居然還是去年過年買的到現在沒吃完的年貨，媽媽說得趕緊吃完舊的，過年才能吃今年採買的新鮮烏魚子。我從不吃烏魚子，但對爸爸說起小時候只村長才吃得起烏魚子的故事卻感到耳熟能詳；那天帶著烏魚子送給一位長輩時，他也談起類似的故事，這也許是那個時代人的集體記憶。對於我而言，它卻是永恆連結起過年、家族、長輩的記憶。

 

前三年在美國過年時，每到年前華語新聞也總會播放著舊金山華埠、屋倫華埠的中國新年活動，雖說看起來有些像吸引觀光客的嘉年華會，而不像是傳統中國年的濃濃年味。因為無法參與台灣家人的過年，第一次在美國過年時，我還是免不了初一被吸引到舊金山中國城去轉了一圈，除了比平日更多的張燈結采外，店家賣的還是平日常見的廉價中國製產品，鮮少有在台灣過年特別出現的零嘴、小吃等雜貨，我頓時明白這是給外國人過的中國年，而不是華人過得傳統年節。

 

第二年起，我再也沒有在過年前去唐人街了。但卻可以明顯察覺得到每天回家路過的眾多華人餐館，客人一天比一天多了起來，餐館陸續貼上一張張大紅紙條，宣告過年桌菜特價的消息，這種景像總會持續二、三周，直到除夕夜達到高峰。記得有一次傍晚近九點回家，那天寒風颼颼，心裡直想著快回家喝熱湯暖胃，忽然瞥見附近大街上一家早該關門營業的香港酒家居然還燈火通明，客人擠到滿溢到大門之外，我忽然明白原來今天是除夕，有那麼多人帶著一大家子要來此圍爐吃年夜飯。我頓時想起了家裡圍爐的情況，雖然有一股衝動也想要去餐廳湊熱鬧，卻也明白在此時當下，餐廳絕無招待兩人晚餐的可能。那一年的除夕，我終究還是在家裡吃著熱湯解決。

 第二年的新年除夕，我決定至少在家裡吃著兩人火鍋，也算是另一種型式的過年。  

好久沒看見兩姐妹，她們剛跟隨父母到美國進修一年回來。上星期是久別一年後的重逢，一下子就找回久違的熟悉感，在我跟姐姐聊天的當下，妹仔就著我給她看當年給她們的照片，自己在紙上畫了起來。好寫實的一幅作品，連朝天的鼻孔、後方的電風扇都畫了出來，我大概還沒有這種能力這樣的畫出自己。

七歲的妹仔畫著五歲的自己，如今少了點憨憨地味道，卻是更加的聰明與頑皮。

在跨完年的那天晚上，接到阿姨的電話，她說：外婆傍晚走了，在睡夢中向人世告別。

從民國4年到民國97年的第一天，外婆在這裡度過漫長的93年，離外公告別人世也已經有25年。跨年夜的那一晚，我在入睡前向很久不見的外公禱告，請您接外婆一起到天上去吧！讓她遠離人世的紛擾，遠離身體的病痛，到您的身邊去吧！我的腦海中浮現著外公穿著白汗衫短褲與外婆站在一起的畫面，外婆把頭髮挽成個髻，穿著花布衫，兩人黝黑的臉龐就像尋常的農村老人，他們向我微笑揮手，是說再見嗎？我在夢中沈沈睡去。

這次，外婆真的離開了，祝您一路好走，當我想起那首歌時，你仍然在我心裡。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七月的第二個星期天表弟結婚，是我們家族的一大盛事。上次辦喜事已經是十一年前的表姐婚禮，如今表姐都有了三個孩子，我們幾個兄弟姐妹中才有再有人結婚。於是，這次的喜宴我們家可是全員出動幫忙，爸媽擔任男方代表前去迎娶新娘，弟弟擔任伴郎，至於我，負責的是最簡單卻不輕鬆的工作—招待我們家族的親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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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晚上回家，媽媽說，兩姐妹今天在停車場追逐著，比賽誰先上爸爸的車，結果手指差點被夾斷，還被爸爸帶去治療處理。大人說的事態嚴重，一旁的當事人妹妹仍看似若無其事地畫畫。我想，小孩會不會被嚇壞了？我問妹妹：「你的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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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議中發現有一通未接來電，手機顯示著陌生號碼（是誰在這個時候打來？）我回撥著這個號碼卻無法接通，同一時間手機發出收到簡訊的嗶嗶聲：「您有一則新留言」（到底是誰呢？）我撥到語音信箱聽取留言，竟是祖母打手機給我！（真訝異！祖母她怎麼會使用手機？還會留言給我？）祖母在留言中說道，在報上看到我獲得獎學金的消息覺得很高興（其實只有區區一萬元），她問我說這是不是表示我快畢業了或是有什麼好消息呢？她其實搞不清楚想打電話問我，但我沒接，不過反正是好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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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父母去了日本的合掌村玩，回來興奮地展示了被列為世界遺產的獨特房屋。父親高興之餘，卻嘟嚷著這台數位相機有點不太清楚了，有些景色照起來不太清晰。好吧！我想，該是換一台數位相機的時候，這台四年多前買的數位相機也該退休了。去年我嚷嚷了很久，後來卻又不了了之的念頭，如今有了正當理由可買一台新相機孝敬爸媽。

隔周，輪到弟弟跟友人趁著元旦假期到東京自助旅行，托弟弟幫忙買了台新相機回來。一下子從300萬畫素升級到700萬，視窗由1吋加大到2.5吋，媽媽拿著新舊相機對比著看時，發出讚嘆聲叫爸爸過來來看：「你看，新相機的螢幕是舊相機的三倍大。」老爸也忍不住笑了，這下子再沒理由說相片拍不好了。看著兩位老人家笑得開懷，我心裡也跟著洋溢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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