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語術

醫生說，骨刺是老化的症狀之一，如果很痛可以打類固醇緩解（但最多三個月打一次），其餘的就靠平日保養（意謂著這個毛病不可能治癒）；甲狀腺亢進則可能是家族遺傳造成，三姨好幾年前就有此問題，但只要吃藥就可以解決心悸、體重下降的問題。儘管這些算不上是嚴重的毛病，周遭也有不少人如此，可是我心裡卻有股莫名的難受，因為它們在向我宣告著「母親老了」，也許是我還沒準備好接受這件事。

我不知道母親害不害怕年老這件事，雖然她說以後慢慢走就好了，生活一切照舊，她還是照常每天去跳排舞（她說只要轉圈時慢點就行了），周六依舊拖著推車到市場買菜，只是得緩慢地一次拿一袋上樓。只有周末在家的我，似乎幫不上什麼忙（我不知道該買些什麼菜，母親要到了現場才決定），弟弟更是每天工作到晚上十一、二點才歸來，周末也不在家，連說話的時間都不長。還好，有老爸晚上在家陪著老媽，最近爸爸倒是每天都興高采烈地整理他的寶物，忙著為一堆新買的書、DVD、CD分類、歸檔。因此我想媽媽在家倒不致於太過無聊，至少可以偶爾唸唸老爸又買太多了，倆人還可以一起看看電視政論節目、罵罵時局等。

我不知道母親心裡想要什麼，我能如何滿足她的需求。每周六表姐帶著小朋友到著我們家玩時，看著母親高興地逗弄一歲多的小孩，表姐總是在一旁催促我早日結婚生子，好讓母親得享含飴弄孫之樂。我心裡猶豫著，母親固然很想帶孫子（雖然她未曾對我明說），但她能否負荷？而我自己又是否做好準備？好像還有一連串的問題未決，所以暫時也無法再想。

也許這整件事中，最感傷的是我，而不是爸媽，是我不能接受「父母老了」的事實，因為我從未覺得自己長得夠大。有一天，我能不能接受自己也變老了？

那天，我對面臨兩難抉擇的朋友說，選擇一個當你老了、病了，還會在你床邊照顧你的人吧！也許，那是因為當時我想到母親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