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9月1日

微小的事情

J看著2100全民開講,坐在客廳面對著電視的沙發上。依舊是沙發右邊的那個位置,手裡拿著遙控器,遙控器放在手把上。這個時間,孩子睡了,我在忙著,沒人會跟他搶頻道,身為男人,本性潛在的想持有主控權,習慣性的不放手,並緊握著那只電視控制器。 

從幾年前不怎麼特別的日子開始,電視台的某些人在某個會議喝著咖啡輕鬆地做出一週七日將全年無休的播放,準時的時間,一樣的地點,大
J就會在那個位置盯著螢幕看。在遠處的我,能夠在一公尺之外,背著電視,聽著聲音,知道現在是邱毅或是鳳馨在手舞足蹈的論述著自我觀點。對於這些人聲波的熟悉,不下於一個禮拜通好次電話的三姐。

答應要結婚的那一刻,如果我知道將要陪我的男人看一輩子的2100,不知還會不會有勇氣承諾愛情。也或許,對他而言,要跟著我看著康熙來了,聽著不怎麼樣的綜藝梗突然哈哈大笑,像個神經病一樣,搞不好,也是一樣的念頭。 

愛情對我而言,來去的時間,就經驗值來看,很快。我不好說出一個確切的範圍,但是,與他的過程,速度剛好落在一個能夠修成正果的範圍裡。承續凡事講求快狠準的個性,我很阿莎力的向他求婚,他正開車在高速公路上,不容許立即路邊停車的時刻,他的臉部肌肉拉開在一種看起來像是極樂的狀態裡。依據人類學家的研究顯示,人類的極悲和極喜的時候,表情看起來是沒什麼二樣。
 

婚姻是這樣,荷爾蒙不再失控,腦啡也呈現不夠劑量而麻痺的現象,現實擺在眼前,我們繼續奮鬥在成功的道路上,它很快讓彼此的生活回到所謂正常的軌道。它意味著生活的重複,有別於一個人的重複,但,本質還是不停的重複。就如同太陽每天會從西邊落下,不論是充滿艷麗色彩的地中海,還是永遠是霧濛只留光圈的上海,或是習慣到根本沒想要到去觀看的台灣,樣貌或許不同,但是,它擁有不可滅的規律和規則。走在一樣的軌道,只是路上的人,多牽了一個伴侶,和即將而來的下一代。
 

戀愛和結婚,好像是汽車旅館和自建屋舍,結構上差異不大,裡頭的內容極不相同。
 

汽車旅館擁有萬種風情,凡爾賽玫瑰,夜上海,或是時尚米蘭,衣著光鮮,神情迷離的踏入各式房間,裡頭什麼都有,而且最不缺情調,只是,你得在幾個小時之後,就退房買單,它可以隨時變換,但是時間都不能太長。也許太過浪漫,因為非常喜歡,就起了複製並擁有的念頭。在自建的屋舍牆壁上描繪著凡爾賽玫瑰,嗆鼻的油漆味讓人失了想像,疊床架屋的汗水混和著沙塵,滴落在地板並被烈日曬乾蒸發,屋子搭建好之後,弄髒的床單,隨手丟的可樂罐,令人煩雜的髒亂,不是門一關退房再
check-in就可以恢復原來的整潔美觀。 

我們就在自建的屋舍磚瓦裡,試圖尋找柴米油鹽式的風情。它已不再是將巧克力醬塗在身體上互舔的刺激感官,它是我們在酷寒的冬天把巧克力醬倒在熱水裡慢慢飲下的溫熱感。
 

我想起了微積分。愛情像微分,剎那的最適切滿足的邊界點,婚姻像積分,一點一點的積累成現今所謂家庭的面貌。
 

所以,大
J會在固定的時間看著固定的開講,而我固定地看著他痴呆的側臉,它是生活的積分得來的面貌之一。不是一開始就這樣子的,但是,卻是自然而然就這樣子的。有人稱之為彼此的默契,我倒覺得它是我們一直在認識彼此之後,知道對方的其中一件事情,然後漸漸習慣。就像他非常了解我睡覺的時候,除了鬧鐘,不容許任何人吵鬧,有達到痛恨的程度,而且極其暴怒,因此,我能夠自我承受著睡過頭的結果,而他極其了解並且不打擾。 

我們進行著反微分,共同運算著婚姻的積分式,就像,走在一起的時候,只要手還是空著,就會牽手,冬天晚上我那失了溫度的冰涼腳板,自然就會去觸摸他的,來平衡溫度。這是親人般的肢體行為。然後,有一天,我站在廚房門口,邊看著他切水果,邊跟他聊一天的大小事,日光燈的燭光在天花板熾亮的閃著,空氣裡有一股未散的油漬味,我突然發現,記憶裡幼時坐在廚房對著母親說話的景致氣味,與現今重疊,經過了數十年,我找到了一個人,可以日日夜夜聽著我想說的事,他站上了那個位置。親人的位置。
 

所以,在固定下午的五點鐘時間,我穿著圍裙,拿出將要料理的食材,等著下鍋熱炒。還是一樣,煮好的熱菜肉飯,會先挪出一人的份量放在他專屬的盤子上。孩子洗完澡之後,先吃了他們的,然後,依序的完成了一件一件日常生活的瑣事。他還是在九點之前到家,趕著跟他們說聲晚安,然後,帶他們上床睡覺,當然,一如往常,他們還是撒嬌嬉鬧了一會兒,再加上關了門後,從門縫偷看我們在幹什麼。如此來回,三次。
 

我將盤子放進微波爐加熱,大
J如常坐在他的位置上打開電視,2100全民依舊激憤的開講,趁它廣告的時候,他轉到下一台看看今天的新聞。還是沒什麼新的八卦。我們在電視的背景音樂裡,大致聊了公事的,家庭的事。 

今天有一群人來公司參觀,是以前的對手,我們以一種將自己脫光的態度讓他們看,我說並起身從抽屜拿出指甲剪。在印度,只看腳就得互訂終生,看光了你們外加指指點點之後,他們還可以拒絶,這叫跳樓清倉大拍賣,他喝著茶補充著。
 

王董有提到妳,可能想找妳聊聊工作的事,他又將該死的腳放在茶几上看著電視說。條件很簡單啊,四點就讓我準時下班,其它一切都好談,我邊剪指甲邊得意的回答關於工作選項的事情。
 

公司的
FAMILY DAY什麼時候啊,我得要開始計劃敷這張老臉了,我問,並想著,得找時間處理一頭的亂毛。接著,他順手關了電視,起身,拿出了新買的紅酒,然後瞇著眼笑著說,老婆,結婚週年快樂。     







嘖,我的結婚戒指還是找不到。大
J說,很有可能在我做菜的時候,被順手扔進流理台,丟到垃圾筒。好吧,那就再拼一下,結婚十年,再買個新的對戒好了。

Posted by cocodiary at 樂多Roodo! │13:08 │回應(11)引用(0)生活雜想
樂多分類:日記/一般 工具:編輯本文
Ads by Roodo!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9881793
回應文章
唉呦喂呀~邊看邊笑一直到最後一段,才搞清楚原來這是一篇閃亮亮的炫耀文耶!!有被閃到有被閃到。(到現在眼睛還有點張不開...)
首先,祝福賢伉儷結婚週年快樂~
其次,親愛的小麥,你的求婚記是我看過最豪邁最不拖泥帶水最不會模糊焦點的,讚!
儘管已經結婚五年多了,人家我們家的巧克力醬還是可以塗在身體上互舔耶,只不過,主角變成兩個小孩而已。
批A司1:汽車旅館最大的好處真的就在於「不用親自善後」,可以考慮帶罐巧可力醬混進去。
批A司2:小麥,你的睡癖簡直跟我一模一樣。我們家機器人跟我結婚以後,硬生生戒掉了聽著音樂入睡的多年習慣,其痛苦的程度簡直就像小老婆被我攆出家門似的。
Posted by 瑪姬 at 2009年09月2日 14:54
啊哈哈哈,原來我不是唯一的一個!我也是在男人正開車在高速公路上時向他求婚的.....只不過,男人臉上沒出現大樂或是大悲的表情,只單單一副受不了女人嘮叨的模樣,嘴裡敷衍地說著好啦好啦<<<這衝著這一句敷衍的好啦好啦,我決定婚後讓這男人洗碗擦地一輩子!(啊哈哈哈,就說天蠍人最愛記恨記仇的咩 XD)

祝你們兩夫妻結婚週年快樂 ^_^
Posted by 沙非 at 2009年09月2日 17:20
Dear 瑪姬,
第一個周年,在浪漫的法式餐廳度過;
第二個周年,在熱鬧的美式餐廳度過;
第三個周年,買可外帶的西餐回家吃;
第四個周年以後,就是老娘自己煮還得忙二個小孩。

今年,就賺到一瓶紅酒(不知是不是7-11買來的),還因為北上玩,體力沒恢復就早早上床睡覺,沒什麼搞頭,不過,其實我也壓根忘了周年這回事,明年不知會不會連他也完全忘記。


Dear 沙非,
要不是我們做天蠍的使出我們的熱情給他們男人娶我們的機會(而且希望儘快完成),他們怎麼會有我們如此賢慧美麗的妻子和可愛爆表的孩子哩。

嗯,幹得好,天蠍同志!!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9月3日 16:14
親愛的作者:
當讀到你用微分和積分來比喻愛情,
頓時我小小的腦袋運轉不過來,
好像回到小時候媽媽教我怎麼『跟會』一樣困難......,數學和愛情怎麼搭在一起啊?!還用到微積分吶,救命啊。
Posted by lioness at 2009年09月4日 11:54
Dear lioness,
好,那麼咱們來個簡單一點的:

獅子+GIGI≒獅子老師≒水+蜜,

獅子+GIGI≠水+蜜,

表示≒引申的左式和右式不能相等,

數學課下課。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9月7日 10:36
Dear 小麥:

非常溫馨的文章,裡頭簡直是處處藏雷哪,
它不但讓我了解到為什麼我也喜歡看「康熙來了」,
也讓我知道妳和沙非的求婚場景原來是這麼「勁爆」,
更讓我知道為什麼今天早上我接到的那通電話,
對方劈頭就問:「哎喲那個奧黛麗赫本(當然是化名),
我問妳一個問題,那個等號如果下面有一點,上面也有一點的,那代表什麼意思??」
看完這篇文章,我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數學程度……
Posted by Bechild at 2009年09月8日 12:21
Dear 奧黛麗赫本(我一直以為是安潔利納裘利):

你這句"那個等號如果下面有一點,上面也有一點的"讓我著實愣了三秒鐘,然後不小心大笑了出來,有那種看著康熙來了聽到綜藝梗的爆笑感,很好,很好,我的壓力因為你的留言解放了一大半。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9月11日 11:20
獅子,來,我教妳。

已知情況下:腳踏車≒交通工具≒汽車

可得到的結論:腳踏車=交通工具,汽車=交通工具,
But>>>>>>腳踏車≠汽車

Got it? That's what this sign "≒" mean.
Posted by 常常在家教兒子數學的沙漠媽 at 2009年09月16日 19:29
拰咖挖嘰烈,嗚嗚嗚。
Posted by 被欺負的小朋友 at 2009年09月17日 14:55
沙漠媽的比喻很好,相信小朋友的數學又更往前了一步。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9月21日 11:15
擁有新的生命力和内涵的汽車旅館讓你卸下疲憊的身軀、放鬆心情,讓心靈的紓解和放鬆與您一同悠遊於幸福之中吧!
Posted by fdfd at 2009年10月31日 1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