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7月27日
樂復得
──出來打混，是來賺錢，不是來交朋友的。 這是他行走江湖的座右銘。只要嗅得到錢的氣味，他就會前往，因此，他不常在公司，這裡對他而言，像一間以小時計算休息的MOTEL，過站小停的地方。
他不常跟同事往來，去來也匆匆，對於浪費他賺錢時間的人與事，他會亳不留情面的予以修理。
「公司拿錢給你，是要你上工，貢獻功能。這裡不是學校，我也不是老師。來這裡，要學這，學那，不如，你給我學費，我就會好好教你。」公司的小女生，在初出社會，邁向未來的瑰麗風景，眼掛朦朧神色之際，他滿身的實際，常搞得她們淚眼婆娑，急忙找同事做心理安慰。
他打一手好球，低於標準桿的球數，很有酒膽，高梁或ｘｏ嚇不了他，口袋裡，隨時有二樣東西，菸和檳榔，他說除了他那一張嘴之外，這二種東西是他賴以吃飯的工具。他常打球，品紅酒，嘴角和齒縫留有紅渣的痕跡，你問他，愛不愛，什麼是他的喜好興趣，他依舊很實際的回到做這些事的本質上，做公關，攀交情，賺錢才是最後的目的。
因此，私底下，一群人很瞧不起他吃相難看，老闆明知他用著公司的資源進行個人的事業，只能對著我，關起門來脾腉的、狠狠的在背地裡數落他。只是，在與他面對面，他亳不遮掩的對於慾望的表明，不囉嗦的告訴眾人，我要的是是錢，錢以外的事，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他又真有本事做出成績來，理應得到本事裡該拿的報酬。直接的，霸氣的，二話不說的。說嘴的人，也只能在他揭開的人性裡打轉著，寒酸的說著，做人要有格，他的吃相太難看，然後，在坐過他新買的BMW 740之後，得意洋洋的幾近眩耀的向旁人說，公司的同事去過他新買的豪宅沒幾個。
他的實際，追求數字的投資報酬率，直接的如同把人們羞於說出口的金錢物慾，從底層剖開並覆蓋在人體表面上，讓面對他的人，清楚明白的知道它是他在意、追求的東西。也因此，針對需求面進行歸類，不做二想，不需多花力氣做分析，那個『要錢貪利』的位置，他就站在正中央。
我跟他，在偌大的辦公區裡，一個在南區，一個在北區，除了會議，很少能碰在一塊，就是同事的關係，公事上也少有交集。
然而，看不到的細線，綁在小指頭後向未知延伸，扭扭曲曲，纏纏繞繞，在時間、空間與人物間交錯中，在某一個點，你會瞥見他的面，然後，拉拉在這個點以前的線，細線上延展出來的想法、畫面，你回想著，並且似乎存在著不同於以往的看法與觀點。
那一年，在過節前夕，數家廠商送來了水果禮盒，請同事將裡頭的水果均分給大家之後，一地的紙盒散落在辦公室裡。他走了進來，為著下一年度的預算給個編列的起頭。看到我桌上打開的禮盒，他的手往墊著水果的尼龍紙板掀了掀，在與我對談的過程中，這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你不仔細看，會以為他正玩著紙盒。
預算談到一半，他看著我說，紙盒裡頭所蘊含的果香，讓他想起了老家。
他老家的門，因為做生意的關係，終年敞開，不論多晚，門廊前放置的一張大木桌，上頭燒著水，茶具永遠是溫熱的。他父親的前胸口袋，放著一包紅灰的檳榔，褲子口袋則是長壽煙，嘴巴經常叨著煙，嚼著檳榔，遞煙招待著，或是送走客人。
當他還是孩子的時候，晚上就坐在一樓客廳裡看著電視，混合聽著外頭的喧嘩鬥嘴笑聲。偶爾進門的叔伯阿姨要入內上洗手間，見著了他，不忘摸著他的頭，大人溫熱的大手，透過如刺蝟一般的頭髮，傳遞著熱情，小解後的大人，走向外，經過客廳，手還掛著水珠，來不及擦乾，又往他的臉一揑，直說著，恁和恁老爸有夠像。
小時候，他期待著每逢過年過節，做生意的老家，認識、不認識的叔伯，拎著水果禮盒或洋煙洋酒上門拜訪。老家裡的客廳，有著那時物質缺乏環境底下罕見的酒櫃。他說，那個年代，家裡有酒櫃，是一種地位和財富的象徵。對孩子們而言，等待的，是禮盒裡，一顆顆碩大紅艷的蘋果。日本富士的哦，他補充著。
他的眼睛，越過我，盯著我椅子後頭一片白牆，看著好遠好遠的以前。聽著他的煙酒嗓所發出的語句，突然有一種滄桑感。
他說，送來的水果禮盒，不能馬上打開，小孩圍在旁頭，就聞到此刻他在這裡嗅到的氣息。他老媽常揮著手邊說著，客人還沒走就拆開，是很沒禮貌的行為。但是，其實他知道為什麼不能在客人小孩的面前把它給打開。
禮盒裡有一張保麗龍墊板，托著水果，他老媽在半夜的時候，客人走了，孩子睡了，就跟他老爸邊喝著最後一泡的茶米，拿起水果，掀開墊板，把藏在裡頭的紅包拿了出來，用指頭數著鈔票，然後，放進保險箱，並在一本家用記帳本，記著誰送了多少。
所以，看到禮盒，我反射性的就想，裡頭到底放著多大包的紅包。他從口袋拿出紙煙，嗅著味道邊說著。
對著職場上的關係和話語持著敏感態度的我，此刻，對於因為回憶導引出他說的這句話，不覺得被污衊或侵犯，並不聯想到語意中是否有著什麼暗示，因為，這只是他對著下意識掀著紙盒併同掀開的過往所做的註解。
不要以為孩子什麼都不懂，大人什麼都沒說，在飯桌上他們悶著頭吃，小孩就知道可能生意上遇到了什麼事，我們要遠足帶的零食有沒有日本餅乾，就知道大人手頭緊不緊，招呼客人的語調是高是低，對方的位置是輕是重，來的人有無造成威脅感，或者純粹只是朋友拜訪，我們都聽得出來。在不吸煙的辦公室裡，可能他的煙癮犯了，也可能紙煙能夠帶給他一種無言的陪伴和慰藉，他啣著未點火的紙管，緩緩說著過去。
坐在門廊外頭的人，漸漸的少了，他還是坐在一樓客廳看著電視，只是空間裡傳遞的聲音，只剩映像管裡的音管傳送出來的歌仔戲，外頭大人飲酒、父母招呼客人的吆喝喧鬧聲，慢慢的靜寂。有一天，不關的門，鐵門重重的被拉上，來家裡的叔叔伯伯，個個刺青凶狠。
被倒會，被朋友騙，還不都是藉口和理由，就失敗了，做的生意垮了，虧了，是自己沒本事，不用找那麼多藉口。他的聲音高揚，冷笑的說著，就像在做業務檢討的時候，他對著他的下屬冷嘲熱諷的態度。
有錢，不能怎麼樣，不過，身上沒一個子兒的時候，你連個東西都不是。他如是說。
在這個吚吚掩掩的年代，人們不說對金錢的意慾，用情操包裝著市儈，在說著基於組織公司著想的標題之下，骨子裡為著自己做打算。其實，在我們可以選擇面對真實的時候，我們寧願看到的、聽到的，是用糖衣包覆著赤裸而不堪直視的人性。我們知道，但是，能不能夠請不要說出口。
這一段算是為過去做為一個句號的話語，是他的選擇，也許與我無切身的關係，不想被說出口的真實，也不覺得是種負擔，我是真的把它當做分享。那是一種倒帶，在行經到與他有著共同的中繼點的時候，他將他的過去片斷，用他選擇性的記憶和反應，讓我明瞭，現今他伸展的姿態，是如何被人生或者命運風化雕刻成如今。
那個當下，我理解著，觀看著，了解過去與現今的關係。
我們用著不同的方式，面對過去，期盼讓自己可以走過，並且具備足夠的勇氣能夠面對未來。在幼時承受巨變後到長大成人的這段歷程，他沒說他怎麼走過來，我觀看到，他讓某些東西，在他的心裡，變得異常的巨大，強壯到他不理會旁人的看法、說法，執意的朝他的目標前進。
他說，他要把他老爸的人生再活過一遍，成功的再來一次。
以他現今的人脈和手腕，排不完的應酬，周休無歇的打球，在電話裡對著妻子，以安排商業聚會的口吻，向她說周日的餐會，她與小孩有沒有必要參加，老家那一壺滾熱的茶，是現今不離手的酒，以前門廊轉換成如今他在他家客廳送往迎來，擁有高段手腕的他，古早的水果送禮，或許早已變成那台BMW名車，形式轉變，但是，一樣的不落痕跡。眾人巴結他，奉承他，恭維他，不管認不認同他。其實，他也絲亳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
當他提到他父親口袋裡的香菸與檳榔，坐在我的對面，那個晃腳的男人彷彿是我未曾謀識的，他的父親。他確實做到了，或許更超越了他父親的成就。
只是，他父親沒讓他知道的是，經歷過成功的一切，在擁有名與利之後，身上沾滿了功成名就的泡沫，那麼的七彩光鮮，眩目奪人，他的人生卻沒像此刻如此的害怕，恐懼著手裡握有的一切，會不會消失不見。
他說，他嚴重失眠，他從口袋拿出一瓶罐子，向我要了杯水，取出幾顆藥丸，和著水仰頭吞下。罐子上頭寫著：樂復得（註）。
樂復得是抗（鬱症，強迫症，恐慌症）的一種藥物。
因此，私底下，一群人很瞧不起他吃相難看，老闆明知他用著公司的資源進行個人的事業，只能對著我，關起門來脾腉的、狠狠的在背地裡數落他。只是，在與他面對面，他亳不遮掩的對於慾望的表明，不囉嗦的告訴眾人，我要的是是錢，錢以外的事，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他又真有本事做出成績來，理應得到本事裡該拿的報酬。直接的，霸氣的，二話不說的。說嘴的人，也只能在他揭開的人性裡打轉著，寒酸的說著，做人要有格，他的吃相太難看，然後，在坐過他新買的BMW 740之後，得意洋洋的幾近眩耀的向旁人說，公司的同事去過他新買的豪宅沒幾個。
他的實際，追求數字的投資報酬率，直接的如同把人們羞於說出口的金錢物慾，從底層剖開並覆蓋在人體表面上，讓面對他的人，清楚明白的知道它是他在意、追求的東西。也因此，針對需求面進行歸類，不做二想，不需多花力氣做分析，那個『要錢貪利』的位置，他就站在正中央。
我跟他，在偌大的辦公區裡，一個在南區，一個在北區，除了會議，很少能碰在一塊，就是同事的關係，公事上也少有交集。
然而，看不到的細線，綁在小指頭後向未知延伸，扭扭曲曲，纏纏繞繞，在時間、空間與人物間交錯中，在某一個點，你會瞥見他的面，然後，拉拉在這個點以前的線，細線上延展出來的想法、畫面，你回想著，並且似乎存在著不同於以往的看法與觀點。
那一年，在過節前夕，數家廠商送來了水果禮盒，請同事將裡頭的水果均分給大家之後，一地的紙盒散落在辦公室裡。他走了進來，為著下一年度的預算給個編列的起頭。看到我桌上打開的禮盒，他的手往墊著水果的尼龍紙板掀了掀，在與我對談的過程中，這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你不仔細看，會以為他正玩著紙盒。
預算談到一半，他看著我說，紙盒裡頭所蘊含的果香，讓他想起了老家。
他老家的門，因為做生意的關係，終年敞開，不論多晚，門廊前放置的一張大木桌，上頭燒著水，茶具永遠是溫熱的。他父親的前胸口袋，放著一包紅灰的檳榔，褲子口袋則是長壽煙，嘴巴經常叨著煙，嚼著檳榔，遞煙招待著，或是送走客人。
當他還是孩子的時候，晚上就坐在一樓客廳裡看著電視，混合聽著外頭的喧嘩鬥嘴笑聲。偶爾進門的叔伯阿姨要入內上洗手間，見著了他，不忘摸著他的頭，大人溫熱的大手，透過如刺蝟一般的頭髮，傳遞著熱情，小解後的大人，走向外，經過客廳，手還掛著水珠，來不及擦乾，又往他的臉一揑，直說著，恁和恁老爸有夠像。
小時候，他期待著每逢過年過節，做生意的老家，認識、不認識的叔伯，拎著水果禮盒或洋煙洋酒上門拜訪。老家裡的客廳，有著那時物質缺乏環境底下罕見的酒櫃。他說，那個年代，家裡有酒櫃，是一種地位和財富的象徵。對孩子們而言，等待的，是禮盒裡，一顆顆碩大紅艷的蘋果。日本富士的哦，他補充著。
他的眼睛，越過我，盯著我椅子後頭一片白牆，看著好遠好遠的以前。聽著他的煙酒嗓所發出的語句，突然有一種滄桑感。
他說，送來的水果禮盒，不能馬上打開，小孩圍在旁頭，就聞到此刻他在這裡嗅到的氣息。他老媽常揮著手邊說著，客人還沒走就拆開，是很沒禮貌的行為。但是，其實他知道為什麼不能在客人小孩的面前把它給打開。
禮盒裡有一張保麗龍墊板，托著水果，他老媽在半夜的時候，客人走了，孩子睡了，就跟他老爸邊喝著最後一泡的茶米，拿起水果，掀開墊板，把藏在裡頭的紅包拿了出來，用指頭數著鈔票，然後，放進保險箱，並在一本家用記帳本，記著誰送了多少。
所以，看到禮盒，我反射性的就想，裡頭到底放著多大包的紅包。他從口袋拿出紙煙，嗅著味道邊說著。
對著職場上的關係和話語持著敏感態度的我，此刻，對於因為回憶導引出他說的這句話，不覺得被污衊或侵犯，並不聯想到語意中是否有著什麼暗示，因為，這只是他對著下意識掀著紙盒併同掀開的過往所做的註解。
不要以為孩子什麼都不懂，大人什麼都沒說，在飯桌上他們悶著頭吃，小孩就知道可能生意上遇到了什麼事，我們要遠足帶的零食有沒有日本餅乾，就知道大人手頭緊不緊，招呼客人的語調是高是低，對方的位置是輕是重，來的人有無造成威脅感，或者純粹只是朋友拜訪，我們都聽得出來。在不吸煙的辦公室裡，可能他的煙癮犯了，也可能紙煙能夠帶給他一種無言的陪伴和慰藉，他啣著未點火的紙管，緩緩說著過去。
坐在門廊外頭的人，漸漸的少了，他還是坐在一樓客廳看著電視，只是空間裡傳遞的聲音，只剩映像管裡的音管傳送出來的歌仔戲，外頭大人飲酒、父母招呼客人的吆喝喧鬧聲，慢慢的靜寂。有一天，不關的門，鐵門重重的被拉上，來家裡的叔叔伯伯，個個刺青凶狠。
被倒會，被朋友騙，還不都是藉口和理由，就失敗了，做的生意垮了，虧了，是自己沒本事，不用找那麼多藉口。他的聲音高揚，冷笑的說著，就像在做業務檢討的時候，他對著他的下屬冷嘲熱諷的態度。
有錢，不能怎麼樣，不過，身上沒一個子兒的時候，你連個東西都不是。他如是說。
在這個吚吚掩掩的年代，人們不說對金錢的意慾，用情操包裝著市儈，在說著基於組織公司著想的標題之下，骨子裡為著自己做打算。其實，在我們可以選擇面對真實的時候，我們寧願看到的、聽到的，是用糖衣包覆著赤裸而不堪直視的人性。我們知道，但是，能不能夠請不要說出口。
這一段算是為過去做為一個句號的話語，是他的選擇，也許與我無切身的關係，不想被說出口的真實，也不覺得是種負擔，我是真的把它當做分享。那是一種倒帶，在行經到與他有著共同的中繼點的時候，他將他的過去片斷，用他選擇性的記憶和反應，讓我明瞭，現今他伸展的姿態，是如何被人生或者命運風化雕刻成如今。
那個當下，我理解著，觀看著，了解過去與現今的關係。
我們用著不同的方式，面對過去，期盼讓自己可以走過，並且具備足夠的勇氣能夠面對未來。在幼時承受巨變後到長大成人的這段歷程，他沒說他怎麼走過來，我觀看到，他讓某些東西，在他的心裡，變得異常的巨大，強壯到他不理會旁人的看法、說法，執意的朝他的目標前進。
他說，他要把他老爸的人生再活過一遍，成功的再來一次。
以他現今的人脈和手腕，排不完的應酬，周休無歇的打球，在電話裡對著妻子，以安排商業聚會的口吻，向她說周日的餐會，她與小孩有沒有必要參加，老家那一壺滾熱的茶，是現今不離手的酒，以前門廊轉換成如今他在他家客廳送往迎來，擁有高段手腕的他，古早的水果送禮，或許早已變成那台BMW名車，形式轉變，但是，一樣的不落痕跡。眾人巴結他，奉承他，恭維他，不管認不認同他。其實，他也絲亳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
當他提到他父親口袋裡的香菸與檳榔，坐在我的對面，那個晃腳的男人彷彿是我未曾謀識的，他的父親。他確實做到了，或許更超越了他父親的成就。
只是，他父親沒讓他知道的是，經歷過成功的一切，在擁有名與利之後，身上沾滿了功成名就的泡沫，那麼的七彩光鮮，眩目奪人，他的人生卻沒像此刻如此的害怕，恐懼著手裡握有的一切，會不會消失不見。
他說，他嚴重失眠，他從口袋拿出一瓶罐子，向我要了杯水，取出幾顆藥丸，和著水仰頭吞下。罐子上頭寫著：樂復得（註）。
樂復得是抗（鬱症，強迫症，恐慌症）的一種藥物。
圖片引用自：０９／７／２２中央社新聞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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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某些東西，在他的心裡，變得異常的巨大，強壯到他不理會旁人的看法、說法，執意的朝他的目標前進。」這句話讓我直接想到我大嫂。
結婚十多年了，她一直無法融入我家，無法理解我們家對於「金錢的多寡跟生活品質的好壞之間並沒有直接關係」的觀念。前幾年，我總是想不透為何這個道理對於受過大學教育的她居然會如此難懂。
中學時期失去父親，寡母靠著小小的早餐店一手拉拔五個孩子長大，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的孩子，聽到「金錢並不重要啊」這句話的時候，應該會覺得格外刺耳與厭惡吧。
我想，我還在練習道理該如何調整自己跟她的互動模式。就算一年當中只有幾個少數的機會跟她見面，對我而言，依然是一件壓力很大，而且，談不上「舒服」的事情。
結婚十多年了，她一直無法融入我家，無法理解我們家對於「金錢的多寡跟生活品質的好壞之間並沒有直接關係」的觀念。前幾年，我總是想不透為何這個道理對於受過大學教育的她居然會如此難懂。
中學時期失去父親，寡母靠著小小的早餐店一手拉拔五個孩子長大，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的孩子，聽到「金錢並不重要啊」這句話的時候，應該會覺得格外刺耳與厭惡吧。
我想，我還在練習道理該如何調整自己跟她的互動模式。就算一年當中只有幾個少數的機會跟她見面，對我而言，依然是一件壓力很大，而且，談不上「舒服」的事情。
Posted by 瑪姬
at 2009年07月27日 11:20
還記得之前我寫一篇短篇故事『火鍋』，下集男主角吃完火鍋結帳時，我描述著：
他打開皮夾，從裡頭拿出了兩張藍色鈔票，她看見他手指將錢掏出來的力道相當緊實有力，幾近用捏住的方式，將鈔票遞給了侍者。侍者找了他四張鈔票，他一共算了二次，並且細心得將它們理平，慢慢地放鈔票進皮夾裡，再塞進褲子後頭的口袋裡。
是我與某位男性友人出去吃飯的場景。當他如此小心幾近神經質的拿出皮夾裡的鈔票，當下，我很是驚訝，也有著反感。幾經來往，知道他從小處在不是很寬裕的環境，出社會之後，在有成就之前，常要軋三點半，才了解，過去的經歷，在身體、心理留下了蹤跡，我們仔細看，會看到為何人們會是現今的樣子。
錢啊，像魔戒，沒什麼，卻引出人性的善與惡。
他打開皮夾，從裡頭拿出了兩張藍色鈔票，她看見他手指將錢掏出來的力道相當緊實有力，幾近用捏住的方式，將鈔票遞給了侍者。侍者找了他四張鈔票，他一共算了二次，並且細心得將它們理平，慢慢地放鈔票進皮夾裡，再塞進褲子後頭的口袋裡。
是我與某位男性友人出去吃飯的場景。當他如此小心幾近神經質的拿出皮夾裡的鈔票，當下，我很是驚訝，也有著反感。幾經來往，知道他從小處在不是很寬裕的環境，出社會之後，在有成就之前，常要軋三點半，才了解，過去的經歷，在身體、心理留下了蹤跡，我們仔細看，會看到為何人們會是現今的樣子。
錢啊，像魔戒，沒什麼，卻引出人性的善與惡。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7月28日 09:57
哈哈我一開始看到這篇的時候就最先聯想到豆腐花系列(尤其是我們用著不同的方式，面對過去這句), 我實在很喜歡這一系列的作品, 在從旁觀者的角度平靜敘述下, 有著驚人的敏銳觀察力, 那樣子的觀察力不但看到了旁人不會留意的細節, 簡直還可以直接看穿一個人的心。
至於錢這個東西嘛, 我完全同意故事主人的看法:"有錢，不能怎麼樣，不過，身上沒一個子兒的時候，你連個東西都不是。" 不過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很多其他的東西, 像是空氣, 陽光, 水。
至於錢這個東西嘛, 我完全同意故事主人的看法:"有錢，不能怎麼樣，不過，身上沒一個子兒的時候，你連個東西都不是。" 不過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很多其他的東西, 像是空氣, 陽光, 水。
Posted by Solo
at 2009年08月1日 17:54
Dear Solo,
你這段話，給了我很多的鼓勵。好吧，那篇要邁入第四個月還沒法完結的短篇故事，我要靠著你的鼓勵化成的動力，好好給它來個完結。當然，還是得要找要黃道吉日來了結它。
你這段話，給了我很多的鼓勵。好吧，那篇要邁入第四個月還沒法完結的短篇故事，我要靠著你的鼓勵化成的動力，好好給它來個完結。當然，還是得要找要黃道吉日來了結它。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8月3日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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