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6月12日
豆腐渣-完
路很寬，筆直得望不到盡頭，車子行駛在柏油路上，陽光刺眼，照射在路面上，黑亮的讓人只能瞇眼，無法直視。路的兩旁是水泥透天厝，騎樓前停放著汽車、摩托車，偶有人家騎樓前舖著菜干，上頭蒼蠅盤旋著，還在豢養的黑狗身邊巡迴，狗蜷縮著，意興闌珊，街道上安靜得只剩車子行駛過的聲音。
整片田耕地被樓房給替代，看得到的田地已剩一小區塊，在村的角落，正值休耕，無氣息的靜置在文明之外。起風時，依舊冷冽刮人，只是它的氣息，少了稻草香，陽光的蒸騰，上來的熱氣，柏油乾焦味直接而且嗆鼻，都市的味道。
整片田耕地被樓房給替代，看得到的田地已剩一小區塊，在村的角落，正值休耕，無氣息的靜置在文明之外。起風時，依舊冷冽刮人，只是它的氣息，少了稻草香，陽光的蒸騰，上來的熱氣，柏油乾焦味直接而且嗆鼻，都市的味道。
車子往上坡爬行，踩踏在油門的腳力沒想像中需要費力，柏油路延伸到一棟一樣是白牆的三樓透天厝，現代化得和前頭路經的樓房沒什麼兩樣。車，停了下來。
隔壁的阿婆聽見聲音，從門廊探頭出來，一臉的好奇，隨口問著，找誰家呢。阿婆滿臉的老人斑，柱著柺杖，一張口，滿嘴缺牙，她張望的注視，發射出整個枯槁身軀唯一的生命力，那雙窺視的眼神，經過數十年，仍是未變，鄰家的大嬸，現今已是滿頭蒼髮、半身入墓之人。
阿婆家，一樣被變身改造，立在柏油馬路旁。以前的碎石，現已平整，刮起風來的沙，下雨時的泥濘，颱風天的淹水，農村更新計劃的溝渠已讓風沙雨水不侵襲人家，屋瓦改建為水泥，汲水的井也當然被填滿覆蓋，以前取水的井頭，現今是一塊前院，舖著草，看不出一絲痕跡。
現今，這處農村，已被改造成為島國的另一座城市。可以想像家家戶戶裡頭，有白潔的磁磚，乾淨的沖水馬桶，一轉即開的水龍頭，沒什麼稀罕的第四台，32”的液晶電視擺在裡頭也不足為奇。它的演進緊跟著現代化的腳步前進，看不出這裡的老邁，唯一可以發現它的曾經，是家中的老人，老人臉上的皺紋說明著人生，不需言語，有一股蒼老的氣息直接侵襲著你。
他站在改建後的騎樓，這棟屋厝，現代得嗅不出以往的氣息。以前母親在坡地上洗衣的地方，現在是門廊，大門右手邊的木板上架著的灶爐，每回升火煮飯留下的黑漬，如今是片被沙塵輕覆的白光磨石地板。
拉了紗門，三秒鐘，瞳孔適應著由外入內光線的變化。
家裡唯一的木床所在地，現在是客廳，那時，躲在木板夾縫偷看林老師的地方，已擴建成為廚房。家，有了廚房，灶腳裡，那只放豆腐渣漢堡的櫥櫃還待在角落裡，沒有離去。餐桌上擺著五花肉，油煎白帶魚，排骨湯和辣炒空心菜，裡頭有一股剛下廚的熱氣，熱情的代替主人歡迎歸來。
瑪麗亞出現了。她推著輪椅，上頭坐著一位老人。老人身形擁腫，背隆起成丘，胸幾乎貼著大腿，手浮現青筋，筋路上，插著針，吊著點滴。一頭快掉光的頭髮，看得見頭皮，被日照曬傷的皮膚留下的焦黑，未因這些年臥病在床不見天日而有褪色，雙腿不自主的抖動，可能因無法行走而萎縮。她身上散發出一股體味，那份味道，不是年輕時，揮汗淋漓的鹽漬味，而是一股老舊發霉的床墊，被放置路邊，等著生命凋零的餘味。
是母親。
他識出，是因為她一雙脫皮發紅的富貴手。即便老人斑已佈滿她的皮膚，皺紋紋理如刀刻般深刻，沒了頭髮，一身枯槁，她那雙不需要再從事任何勞動的手，像在騎樓風乾的菜干，經過時間的風蝕，紋理浮出表面，整把的乾涸，然而，留下的，還是一手的皮屑裂痕。
他忤在她的面前，彷彿是莫名到了一家安養院，眼前擺著的，是安養院裡失去行為能力的老人。他對於她，感覺上，陌生的可以，因為他不知人老了會是這般模樣，多年離開，在他往上爬升，蛻化成一身鍍著金箔之人，同時，她居然衰老得彷彿在時間之輪急速驟進。
有一股氣，哽在喉頭，一剎那，呼不出來。
母親抬起皺巴的手，伸出來，握在他的手上，滿臉的老淚縱橫。鼻涕黏呼的從鼻孔流出，和著淚水落在臉頰下巴，也不滴落，黏液就像濃稠的芶汁，長長的掛在尖頭上。她張大嘴呼吸，一直叫著他的小名，沒有牙的嘴巴，散出一股臭酸味，像個黑洞，快要把他給吸進去。
他理應叫她媽，理應抱著她，安撫情緒，至少，該幫她擦去淚滴。只是，他做不到他理應做到的事情，對於太過真實的情緒，他已多年沒面對處理，他總是經手世故的，枱面上的，爾虞我詐的人際關係。
瑪麗亞大力拍著背，叫她，別哭，別哭。然後，用衛生紙，幫她擦臉。
瑪麗亞叫他坐，用摻著泰國腔的國語，向他說明，太太教她做這些菜，太太說，你愛吃的。
他不語。
瑪麗亞幫他盛飯，拿了一雙剛洗未乾的竹筷，弄了一碗熱騰冒煙的排骨湯，放在他的面前。然後，瑪麗亞盛起另一碗飯，在白飯上頭淋了湯汁，俐落的夾起魚肉和菜，用剪刀把在碗裡的魚菜剪碎，攪拌著，然後，湯匙挖了一口，放在嘴巴前，呼著吹涼。她一口一口慢慢餵著母親，沒牙的她，用力磨著上下顎，當中，飯粒掉了出來，湯汁從嘴角滴下來，青色菜汁，黃色湯汁，落在母親胸前的衣裳，濕油的暈成一片。
瑪麗亞有點手忙腳亂，一會兒餵食，一會兒擦拭，還得叫母親的嚼食快一點，或者幫噎著的母親拍著背。他靠在粉白的牆壁，看著一個陌生的女人伺候著一位幾近陌生的老人，好似他突如參加了一場流水席，隔壁坐著他不熟識的關係。這一桌的飯菜，他記不起排骨、五花肉是他的最愛，自年紀邁入五十，雜糧五穀才是主菜，這幾年，味蕾早已適應少鹽無油，這碗泛著油的湯，一盤油花的白肉，還有煮得太硬的白米飯，讓他舉筷的速度很緩慢。
在家習慣佐飯的一壺龍井，清爽乾淨的桌面，舒適的25度空調溫度，傭人擦得晶亮的碗筷，背景傳來古典交響樂，沒有慌張的一頓飯，沒有啪啪作響嘴巴吃食的聲音，沒有蒼蠅飛旋的陪伴。他吃得不很舒坦，開始坐立不安。
他已習慣在自己築成的世界裡，裡頭有羊織的地毯，觸不到冰冷的地板，整屋的室內空調，永遠控制在最舒適的25度，從窗台上看到整片霧濛山林，空氣乾淨，全屋整潔宜人，隨手就拿到他到的珍藏，叫喚一聲就得到他要的雪茄，連他要的飯菜香，都在剛剛好的時間，傳出恰到好處的味道。裡頭有他要的品牌和價格買來的舒適。
他來，是因為鄉愁，一股對老家的思念，只是，當他置身在故鄉之中，他卻遍尋不到勾引他回故鄉的記憶，現今的故鄉的面貌，怵目驚心的讓他想逃離。
布袋戲，橘黃光線，賣力的汗水味，陪伴的感覺，糕點香氣，清草汁的味道，這刻他坐在老家的飯桌上，已不再。所剩的，是蒼蠅，餐桌的油漬，瑪麗亞刺鼻的香水味，冰冷的空氣，凍結的話語，和母親身上傳出濃的不開的孤老寂寞味道。
母親張著嚼食的大口，向他說，趁熱快吃，並叫瑪麗亞多弄幾片五花肉在他碗上。母親一邊吃，一邊開心的笑，然而，笑，卻讓她嘴裡的飯掉得更多，湯汁流出的更快，瑪麗亞就更加手忙腳亂。
他盡責的將那一碗該是他負責飯給吃完，乾淨的像是完成一件重大的專案。他藉口說，還有會要開，必需走了。母親臉上顯露出一股失落的表情，以為他會待下，不過，她馬上換上一張體貼的臉，叫他不要太忙，身體要顧，還叨唸著鄰居誰家的孩子，年紀輕輕，因為工作忙碌，得了病，一家失了依靠，再嘮叨的說，這一陣子，風大，天氣多變化，要穿暖一點，吃多一點，剛剛．．．。她語句還未結束，他已拿出車鑰匙，打斷著說，他真的得離開。
他走向門口，進了車，瑪麗亞推著母親，母親急忙說，有空再來。他打著方向燈，迴轉，前行，車窗搖下，舉著手道別。母親雙眼渴望的盯著他，眼睛逐漸濕潤矇矓，一直唸著，要再回來，一直唸著，然後，看著他踩著油門，亳不回頭的，加快離去。
（全文完）
隔壁的阿婆聽見聲音，從門廊探頭出來，一臉的好奇，隨口問著，找誰家呢。阿婆滿臉的老人斑，柱著柺杖，一張口，滿嘴缺牙，她張望的注視，發射出整個枯槁身軀唯一的生命力，那雙窺視的眼神，經過數十年，仍是未變，鄰家的大嬸，現今已是滿頭蒼髮、半身入墓之人。
阿婆家，一樣被變身改造，立在柏油馬路旁。以前的碎石，現已平整，刮起風來的沙，下雨時的泥濘，颱風天的淹水，農村更新計劃的溝渠已讓風沙雨水不侵襲人家，屋瓦改建為水泥，汲水的井也當然被填滿覆蓋，以前取水的井頭，現今是一塊前院，舖著草，看不出一絲痕跡。
現今，這處農村，已被改造成為島國的另一座城市。可以想像家家戶戶裡頭，有白潔的磁磚，乾淨的沖水馬桶，一轉即開的水龍頭，沒什麼稀罕的第四台，32”的液晶電視擺在裡頭也不足為奇。它的演進緊跟著現代化的腳步前進，看不出這裡的老邁，唯一可以發現它的曾經，是家中的老人，老人臉上的皺紋說明著人生，不需言語，有一股蒼老的氣息直接侵襲著你。
他站在改建後的騎樓，這棟屋厝，現代得嗅不出以往的氣息。以前母親在坡地上洗衣的地方，現在是門廊，大門右手邊的木板上架著的灶爐，每回升火煮飯留下的黑漬，如今是片被沙塵輕覆的白光磨石地板。
拉了紗門，三秒鐘，瞳孔適應著由外入內光線的變化。
家裡唯一的木床所在地，現在是客廳，那時，躲在木板夾縫偷看林老師的地方，已擴建成為廚房。家，有了廚房，灶腳裡，那只放豆腐渣漢堡的櫥櫃還待在角落裡，沒有離去。餐桌上擺著五花肉，油煎白帶魚，排骨湯和辣炒空心菜，裡頭有一股剛下廚的熱氣，熱情的代替主人歡迎歸來。
瑪麗亞出現了。她推著輪椅，上頭坐著一位老人。老人身形擁腫，背隆起成丘，胸幾乎貼著大腿，手浮現青筋，筋路上，插著針，吊著點滴。一頭快掉光的頭髮，看得見頭皮，被日照曬傷的皮膚留下的焦黑，未因這些年臥病在床不見天日而有褪色，雙腿不自主的抖動，可能因無法行走而萎縮。她身上散發出一股體味，那份味道，不是年輕時，揮汗淋漓的鹽漬味，而是一股老舊發霉的床墊，被放置路邊，等著生命凋零的餘味。
是母親。
他識出，是因為她一雙脫皮發紅的富貴手。即便老人斑已佈滿她的皮膚，皺紋紋理如刀刻般深刻，沒了頭髮，一身枯槁，她那雙不需要再從事任何勞動的手，像在騎樓風乾的菜干，經過時間的風蝕，紋理浮出表面，整把的乾涸，然而，留下的，還是一手的皮屑裂痕。
他忤在她的面前，彷彿是莫名到了一家安養院，眼前擺著的，是安養院裡失去行為能力的老人。他對於她，感覺上，陌生的可以，因為他不知人老了會是這般模樣，多年離開，在他往上爬升，蛻化成一身鍍著金箔之人，同時，她居然衰老得彷彿在時間之輪急速驟進。
有一股氣，哽在喉頭，一剎那，呼不出來。
母親抬起皺巴的手，伸出來，握在他的手上，滿臉的老淚縱橫。鼻涕黏呼的從鼻孔流出，和著淚水落在臉頰下巴，也不滴落，黏液就像濃稠的芶汁，長長的掛在尖頭上。她張大嘴呼吸，一直叫著他的小名，沒有牙的嘴巴，散出一股臭酸味，像個黑洞，快要把他給吸進去。
他理應叫她媽，理應抱著她，安撫情緒，至少，該幫她擦去淚滴。只是，他做不到他理應做到的事情，對於太過真實的情緒，他已多年沒面對處理，他總是經手世故的，枱面上的，爾虞我詐的人際關係。
瑪麗亞大力拍著背，叫她，別哭，別哭。然後，用衛生紙，幫她擦臉。
瑪麗亞叫他坐，用摻著泰國腔的國語，向他說明，太太教她做這些菜，太太說，你愛吃的。
他不語。
瑪麗亞幫他盛飯，拿了一雙剛洗未乾的竹筷，弄了一碗熱騰冒煙的排骨湯，放在他的面前。然後，瑪麗亞盛起另一碗飯，在白飯上頭淋了湯汁，俐落的夾起魚肉和菜，用剪刀把在碗裡的魚菜剪碎，攪拌著，然後，湯匙挖了一口，放在嘴巴前，呼著吹涼。她一口一口慢慢餵著母親，沒牙的她，用力磨著上下顎，當中，飯粒掉了出來，湯汁從嘴角滴下來，青色菜汁，黃色湯汁，落在母親胸前的衣裳，濕油的暈成一片。
瑪麗亞有點手忙腳亂，一會兒餵食，一會兒擦拭，還得叫母親的嚼食快一點，或者幫噎著的母親拍著背。他靠在粉白的牆壁，看著一個陌生的女人伺候著一位幾近陌生的老人，好似他突如參加了一場流水席，隔壁坐著他不熟識的關係。這一桌的飯菜，他記不起排骨、五花肉是他的最愛，自年紀邁入五十，雜糧五穀才是主菜，這幾年，味蕾早已適應少鹽無油，這碗泛著油的湯，一盤油花的白肉，還有煮得太硬的白米飯，讓他舉筷的速度很緩慢。
在家習慣佐飯的一壺龍井，清爽乾淨的桌面，舒適的25度空調溫度，傭人擦得晶亮的碗筷，背景傳來古典交響樂，沒有慌張的一頓飯，沒有啪啪作響嘴巴吃食的聲音，沒有蒼蠅飛旋的陪伴。他吃得不很舒坦，開始坐立不安。
他已習慣在自己築成的世界裡，裡頭有羊織的地毯，觸不到冰冷的地板，整屋的室內空調，永遠控制在最舒適的25度，從窗台上看到整片霧濛山林，空氣乾淨，全屋整潔宜人，隨手就拿到他到的珍藏，叫喚一聲就得到他要的雪茄，連他要的飯菜香，都在剛剛好的時間，傳出恰到好處的味道。裡頭有他要的品牌和價格買來的舒適。
他來，是因為鄉愁，一股對老家的思念，只是，當他置身在故鄉之中，他卻遍尋不到勾引他回故鄉的記憶，現今的故鄉的面貌，怵目驚心的讓他想逃離。
布袋戲，橘黃光線，賣力的汗水味，陪伴的感覺，糕點香氣，清草汁的味道，這刻他坐在老家的飯桌上，已不再。所剩的，是蒼蠅，餐桌的油漬，瑪麗亞刺鼻的香水味，冰冷的空氣，凍結的話語，和母親身上傳出濃的不開的孤老寂寞味道。
母親張著嚼食的大口，向他說，趁熱快吃，並叫瑪麗亞多弄幾片五花肉在他碗上。母親一邊吃，一邊開心的笑，然而，笑，卻讓她嘴裡的飯掉得更多，湯汁流出的更快，瑪麗亞就更加手忙腳亂。
他盡責的將那一碗該是他負責飯給吃完，乾淨的像是完成一件重大的專案。他藉口說，還有會要開，必需走了。母親臉上顯露出一股失落的表情，以為他會待下，不過，她馬上換上一張體貼的臉，叫他不要太忙，身體要顧，還叨唸著鄰居誰家的孩子，年紀輕輕，因為工作忙碌，得了病，一家失了依靠，再嘮叨的說，這一陣子，風大，天氣多變化，要穿暖一點，吃多一點，剛剛．．．。她語句還未結束，他已拿出車鑰匙，打斷著說，他真的得離開。
他走向門口，進了車，瑪麗亞推著母親，母親急忙說，有空再來。他打著方向燈，迴轉，前行，車窗搖下，舉著手道別。母親雙眼渴望的盯著他，眼睛逐漸濕潤矇矓，一直唸著，要再回來，一直唸著，然後，看著他踩著油門，亳不回頭的，加快離去。
（全文完）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9209827
回應文章 
讓我想起去探望生病哥哥的感覺，在他生病前對家人真的很好，基於這些感情這些記憶，總是企盼他能好不再做錯事，可是事實總無法如此。讓他住院是逼不得已，去看他之後，心痛的不敢正視他太久，有時候離開地很快，因情緒實在亂的可以....，有愛有害怕有恐懼有逃避....。
Posted by 小瑋
at 2009年06月12日 20:31
Dear 小瑋,
謝謝你的分享，希望一切都好。
謝謝你的分享，希望一切都好。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6月15日 12:50
Dear小麥：
「豆腐渣-4」最後那段「...從縫隙裡灑下來的，其實是一道橘紅燦爛的太陽光」是整個故事中讓我覺得嘴裡不會隱隱約約覺得油膩的片段，舌根，甚至還有一種回甘的美好錯覺。
看到完結篇瑪麗亞推出媽媽那一段，我就想：最後這抹強烈的油膩感恐怕會直接壓垮這位想跟所有有味道的東西保持距離的仁兄...唉，你果然不是走好萊塢灑狗血路線的，結局很寫實，可是看得很無奈，也很難過，尤其是站在一位媽媽的角度來看這對母子之間的對待方式。
批A司：恭喜你，完成一個長篇鉅作了！給你用力拍拍手。
「豆腐渣-4」最後那段「...從縫隙裡灑下來的，其實是一道橘紅燦爛的太陽光」是整個故事中讓我覺得嘴裡不會隱隱約約覺得油膩的片段，舌根，甚至還有一種回甘的美好錯覺。
看到完結篇瑪麗亞推出媽媽那一段，我就想：最後這抹強烈的油膩感恐怕會直接壓垮這位想跟所有有味道的東西保持距離的仁兄...唉，你果然不是走好萊塢灑狗血路線的，結局很寫實，可是看得很無奈，也很難過，尤其是站在一位媽媽的角度來看這對母子之間的對待方式。
批A司：恭喜你，完成一個長篇鉅作了！給你用力拍拍手。
Posted by 瑪姬
at 2009年06月17日 23:28
Dear 瑪姬,
原本，它到－４，我就要將故事完結，我也希望可以給自己一個充滿希望的結局。只是，文章放了幾天，一直感覺不對勁，和以前完成一篇文章爽快的感覺不一樣，之後，我知道那是因為這篇故事在看到那道光之後還沒有完，我還有話要講，所以寫了－５，然後，完成文章的爽快感又回來了，只是，我想，應該沒人會喜歡我給的結局。
前一些時候，電視播放了Stephen King小說改編的電影『迷霧驚魂』，故事大概是說美國發現了一個來自異世界入口，為了要探究異世界，打開入口後，卻引進了異世界入侵地球的恐怖生物，而人類受到侵略、攻擊。其中，一群人為了求生，不想坐以待斃，試圖冒著風險，企圖衝出一條生路，開車進行逃亡。逃亡中途，油已耗盡，他們依舊籠罩在霧中，他們以為他們盡全力了，他們不想面對恐怖生物的攻擊，他們選擇由領隊者開槍結束生命，同行者包含了領隊未成年的孩子。在領隊者舉槍結束了同行四人生命之後，正當領隊者以為人生就這麼結束，我也以為片子就這麼完結，沒想到，霧散了，美國軍隊以大批武力消滅恐怖生物，人群被解救了，而獨存的領隊對於屈服於恐懼而生的絶望做出無法挽回的決定，只能向天吶喊。
我看完這部片，心情很Ｘ，我只能說，我不喜歡它引導出來無力、無希望的結局。我寫完這篇文章後，突然就想起了看完這部片子的感覺。我也在想，那麼，我刊出－４，給自己一個希望，不是很好嗎？只是，我的指頭還是忠於現在的感覺和想法，對於真實世界所下的註腳，暫時還是無法給一個可口好看的草莓蛋糕敷衍了事就好。
故事裡的主角，我也想告訴他，對人，能不能不以效益評估好壞，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只想到自己，只是，他有他的信仰，我有我的價值觀，當碰不在一塊的時候，那麼只好互相尊重，各個各的生活，繼續保持自我感覺良好。然而，他給我許多想法，我想把它寫下來，做為紀錄，也做為一種提醒。
某位格友問，我對這個人的評價，其實標題就寫了，豆腐渣。就是這樣。
最後，我希望，有一天，我的文字能夠透露出對於人性的希望，然後寫出碰觸到人性之後，也令自己感動的文章。
原本，它到－４，我就要將故事完結，我也希望可以給自己一個充滿希望的結局。只是，文章放了幾天，一直感覺不對勁，和以前完成一篇文章爽快的感覺不一樣，之後，我知道那是因為這篇故事在看到那道光之後還沒有完，我還有話要講，所以寫了－５，然後，完成文章的爽快感又回來了，只是，我想，應該沒人會喜歡我給的結局。
前一些時候，電視播放了Stephen King小說改編的電影『迷霧驚魂』，故事大概是說美國發現了一個來自異世界入口，為了要探究異世界，打開入口後，卻引進了異世界入侵地球的恐怖生物，而人類受到侵略、攻擊。其中，一群人為了求生，不想坐以待斃，試圖冒著風險，企圖衝出一條生路，開車進行逃亡。逃亡中途，油已耗盡，他們依舊籠罩在霧中，他們以為他們盡全力了，他們不想面對恐怖生物的攻擊，他們選擇由領隊者開槍結束生命，同行者包含了領隊未成年的孩子。在領隊者舉槍結束了同行四人生命之後，正當領隊者以為人生就這麼結束，我也以為片子就這麼完結，沒想到，霧散了，美國軍隊以大批武力消滅恐怖生物，人群被解救了，而獨存的領隊對於屈服於恐懼而生的絶望做出無法挽回的決定，只能向天吶喊。
我看完這部片，心情很Ｘ，我只能說，我不喜歡它引導出來無力、無希望的結局。我寫完這篇文章後，突然就想起了看完這部片子的感覺。我也在想，那麼，我刊出－４，給自己一個希望，不是很好嗎？只是，我的指頭還是忠於現在的感覺和想法，對於真實世界所下的註腳，暫時還是無法給一個可口好看的草莓蛋糕敷衍了事就好。
故事裡的主角，我也想告訴他，對人，能不能不以效益評估好壞，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只想到自己，只是，他有他的信仰，我有我的價值觀，當碰不在一塊的時候，那麼只好互相尊重，各個各的生活，繼續保持自我感覺良好。然而，他給我許多想法，我想把它寫下來，做為紀錄，也做為一種提醒。
某位格友問，我對這個人的評價，其實標題就寫了，豆腐渣。就是這樣。
最後，我希望，有一天，我的文字能夠透露出對於人性的希望，然後寫出碰觸到人性之後，也令自己感動的文章。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6月18日 14:11
![[Syndicate this site]](http://cdn.rimg.tw/images/blog/rss.gif "Syndicate RSS feed"){kind=small}
![[Syndicate this site]](http://cdn.rimg.tw/images/blog/atom.gif "Syndicate ATOM feed"){kind=sm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