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4月1日
於是，我又坐回在這個位置上
第一次上分娩台，疼痛指數偵測機上的針指到十，後頭每隔個一分鐘就痙攣陣痛一次，最後那奮力一搏時，還想著不會再來第二次。結果，早上還虛脫無力，下午下了床，到了育嬰室時，心裡已在盤算什麼時候要幫他添著弟弟或妹妹。二年後，再次歷經疼痛指數破十，不想有第三次，不是因為怕痛，而是照顧二個已是我的負荷極限。
廢話了，有點離題了。
今早，鬧鐘提早在半小時警醒，我穿起去年棄置的藍色外套，拿起了公事包，朝著一年前熟悉的路徑前進。也不是不熟悉，畢竟這座城市不大，逛個街，接送小孩，跟朋友吃飯，都會在同一條道路上行走，只是，目的地轉向，不固定在同一個位置上。今早，定位系統的終點設定回到原始，我朝去年斷掉的點再次接續。
中間的斷層，好似起身去茶水間倒了杯水那樣的短暫。從位置起身，其間，跟路過的某人聊了天，繞到影印機取了文件，接了手機說再見，取了水喝了口茶再回到座位，然後，拿著計算機按著電腦盤算，倒一杯水中途所發生的細瑣，好似在旅途磁帶中，被沖洗不見。
走過的軌跡，一條一條的磁紋，確實都在，只是，屬於職場這個類別，斷層的時空，就這麼憑空消失，然後，躍過，再來。
中間的斷層如何造成的，有些忘了。會讓人做出一些決定，人或事的衝擊力度，應是有的，只是怎麼強大到令我覺得到此就好，有點喚不回當時的感覺。
人，是善於遺忘的；還是說，我長大了，對於情緒反應的掌控，更游刃，也更淡漠。
M坐在對面，粗獷的大手握轉著冒煙的熱茶，眉頭那二道劍紋深陷，抿著嘴讓法令紋顯得他更蒼老，不善說場面話的我，只能沈默。身經百戰的他，遇到所未有的挫敗，以前對他的提醒，如今，一一成箴。在一年前我先做出了決定，攻頂的他，要他看見欺眼的雲霧，是有點太難，只是，我能做的，也只能這麼多。
我也只能信任你，他如是說。
有數秒的虛榮略過心頭。然後，對於一個逾知天命的年歲之人，他知得了天意，但卻找不到可以放心的夥伴，哀愁覆蓋了虛榮感覺，深深地難過了起來。那種感覺，就好像分手的舊情人，向著你說，繞過了大半個地球和世紀，最愛還是你，可是人事已非，淒涼滄桑，感嘆經過漫漫長路，對方也只能有你，彼此尋回的並非往日熱戀情景，怕的是往事橫隔其間，伸出手的，只剩悲憫憐惜，還有人情。
只是人情嗎，大J看著報紙邊聽我說。或許還有很多別的吧，我聳聳肩的回答。要非他眉頭如此緊鎖，如果不是他給的條件那麼吸引人，或者這一場會面的氣氛語意不是這麼感動人，我可能／或許／應該不會回覆他的幫忙請求。
我很清楚，經過時間，人情會變成義務，幫忙然後是責任，他的誠懇也許只是表面，再過三個月，請求轉換成要求，上司下屬的關係又讓彼此回到最初的站立點。然後呢，我是否還是會抱怨，不解，無奈，失望，然後，離開。
有點想起來，我是為了這些原因才離開的，不是嗎。
那這次，又為了什麼理由，我也在問我自己。成就，肯定，累積，成長，人脈。是，好像也不是。投入若只是初入社會時要的答案，有多輕鬆，而今，有些事情，到這個年紀，愈來愈回答不出一個有簡單目的性的所以然。
終究，我還是握著方向盤，往那個方向前進。
熟悉的車道，很冷清。以往貨櫃車、大卡車、汽車、摩托車爭道的緊張已不復見，上班打卡時間，車輛稀稀落落的，我很順利的開在一個順暢的車道上。前方的白色建築物依舊，柵欄高高舉起等待我的進入，左轉駛入後，以往停置的格子裡空盪，一個迴轉將車停放在劃好的位子上。
我抬頭看著這棟建築物，想著它從基礎時，我就已在旁邊候著，等待它的長成。白牆上沾染著灰塵，路過的磚道上有脫落的石塊，建築物隱隱說著裡頭看不見的崩壞。同事微笑著點頭，沒有熱情也不陌生的喊著我的名字，我一級一級的踩著樓梯往我的樓層前去。認識的人依舊面無表情的安坐在位置上，有幾個座位，整齊放著公文夾但清潔的桌面告訴我，人已離去。辦公室的氣氛一片死寂。
我想起了M 說，我們看著樓起，心裡也準備著樓崩，只是，他需要有一個人，能夠有足夠的力氣，按下燈的開關，冷靜的處理寂黑的後續。我不知道這段躍空的沈澱有否提供關燈的勇氣，我也不清楚對於人性我是否比一年前的我更為世故，但是，對於這段起始，我仍有殘餘的感情想參與結束。
於是，我走進了辦公室，開了燈，看著一切如昔，然後，重新坐回在這個位置上頭，接續起中斷的過去。
走過的軌跡，一條一條的磁紋，確實都在，只是，屬於職場這個類別，斷層的時空，就這麼憑空消失，然後，躍過，再來。
中間的斷層如何造成的，有些忘了。會讓人做出一些決定，人或事的衝擊力度，應是有的，只是怎麼強大到令我覺得到此就好，有點喚不回當時的感覺。
人，是善於遺忘的；還是說，我長大了，對於情緒反應的掌控，更游刃，也更淡漠。
M坐在對面，粗獷的大手握轉著冒煙的熱茶，眉頭那二道劍紋深陷，抿著嘴讓法令紋顯得他更蒼老，不善說場面話的我，只能沈默。身經百戰的他，遇到所未有的挫敗，以前對他的提醒，如今，一一成箴。在一年前我先做出了決定，攻頂的他，要他看見欺眼的雲霧，是有點太難，只是，我能做的，也只能這麼多。
我也只能信任你，他如是說。
有數秒的虛榮略過心頭。然後，對於一個逾知天命的年歲之人，他知得了天意，但卻找不到可以放心的夥伴，哀愁覆蓋了虛榮感覺，深深地難過了起來。那種感覺，就好像分手的舊情人，向著你說，繞過了大半個地球和世紀，最愛還是你，可是人事已非，淒涼滄桑，感嘆經過漫漫長路，對方也只能有你，彼此尋回的並非往日熱戀情景，怕的是往事橫隔其間，伸出手的，只剩悲憫憐惜，還有人情。
只是人情嗎，大J看著報紙邊聽我說。或許還有很多別的吧，我聳聳肩的回答。要非他眉頭如此緊鎖，如果不是他給的條件那麼吸引人，或者這一場會面的氣氛語意不是這麼感動人，我可能／或許／應該不會回覆他的幫忙請求。
我很清楚，經過時間，人情會變成義務，幫忙然後是責任，他的誠懇也許只是表面，再過三個月，請求轉換成要求，上司下屬的關係又讓彼此回到最初的站立點。然後呢，我是否還是會抱怨，不解，無奈，失望，然後，離開。
有點想起來，我是為了這些原因才離開的，不是嗎。
那這次，又為了什麼理由，我也在問我自己。成就，肯定，累積，成長，人脈。是，好像也不是。投入若只是初入社會時要的答案，有多輕鬆，而今，有些事情，到這個年紀，愈來愈回答不出一個有簡單目的性的所以然。
終究，我還是握著方向盤，往那個方向前進。
熟悉的車道，很冷清。以往貨櫃車、大卡車、汽車、摩托車爭道的緊張已不復見，上班打卡時間，車輛稀稀落落的，我很順利的開在一個順暢的車道上。前方的白色建築物依舊，柵欄高高舉起等待我的進入，左轉駛入後，以往停置的格子裡空盪，一個迴轉將車停放在劃好的位子上。
我抬頭看著這棟建築物，想著它從基礎時，我就已在旁邊候著，等待它的長成。白牆上沾染著灰塵，路過的磚道上有脫落的石塊，建築物隱隱說著裡頭看不見的崩壞。同事微笑著點頭，沒有熱情也不陌生的喊著我的名字，我一級一級的踩著樓梯往我的樓層前去。認識的人依舊面無表情的安坐在位置上，有幾個座位，整齊放著公文夾但清潔的桌面告訴我，人已離去。辦公室的氣氛一片死寂。
我想起了M 說，我們看著樓起，心裡也準備著樓崩，只是，他需要有一個人，能夠有足夠的力氣，按下燈的開關，冷靜的處理寂黑的後續。我不知道這段躍空的沈澱有否提供關燈的勇氣，我也不清楚對於人性我是否比一年前的我更為世故，但是，對於這段起始，我仍有殘餘的感情想參與結束。
於是，我走進了辦公室，開了燈，看著一切如昔，然後，重新坐回在這個位置上頭，接續起中斷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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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是說，小麥又重操舊業了嗎？
生產台那一段善於遺忘的描述，不但沒有離題，反而更容易讓我去想像你再度坐回辦公桌的感覺耶。
不管怎樣，都祝福你另一個階段的開始囉～
生產台那一段善於遺忘的描述，不但沒有離題，反而更容易讓我去想像你再度坐回辦公桌的感覺耶。
不管怎樣，都祝福你另一個階段的開始囉～
Posted by 瑪姬
at 2009年04月1日 12:11
祝福小麥^^
Posted by 櫻桃
at 2009年04月3日 14:24
我相信，你做的選擇，都是最好的選擇^^
Posted by 格格布露
at 2009年04月4日 13:15
DEAR 瑪姬, 櫻桃, 及格格布露,
不好意思這麼久才回留言。
這幾天處理一些棘手的事情，花了一些功夫，整天都在會議室裡，回到辦公桌上，也是很晚需要下班接小孩的時間，撥不出時間上網。
這麼比喻好了，現在的狀況好比一個待在安寧病房的病人，他要走，是可預期到的事情，只是時間上的問題。這位病人的家屬還想再觀察一陣子，所以，醫生施以電擊，氣切，緊急治療的必要措施都用得上。我呢，是那個聽從醫生指示的護士，從旁協助，不過，大家心理有數，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這種經驗，沒遇過，很有意思，又是階段性，不會太久，告一段落，還是回家洗手煮羹湯。
這一個禮拜，真是見識到太多人性的東西，我得想想要怎麼寫出來，再和大家分享。
祝好
不好意思這麼久才回留言。
這幾天處理一些棘手的事情，花了一些功夫，整天都在會議室裡，回到辦公桌上，也是很晚需要下班接小孩的時間，撥不出時間上網。
這麼比喻好了，現在的狀況好比一個待在安寧病房的病人，他要走，是可預期到的事情，只是時間上的問題。這位病人的家屬還想再觀察一陣子，所以，醫生施以電擊，氣切，緊急治療的必要措施都用得上。我呢，是那個聽從醫生指示的護士，從旁協助，不過，大家心理有數，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這種經驗，沒遇過，很有意思，又是階段性，不會太久，告一段落，還是回家洗手煮羹湯。
這一個禮拜，真是見識到太多人性的東西，我得想想要怎麼寫出來，再和大家分享。
祝好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4月6日 08:57
"道"雖不同情義在，一起走過的日子，成熟後即便各有選擇、際遇，危難當頭時，卻還是會盡心力..，可愛又善良的小麥^^。
p.s 我看了你寫"師父"那篇文，勾起我不少往事與感觸..。望你一切順意
p.s 我看了你寫"師父"那篇文，勾起我不少往事與感觸..。望你一切順意
Posted by 格格布露
at 2009年04月6日 09:39
Dear 格格布露,
即便我吃過虧，吃過一些苦頭，過程裡發生的事情，會一點一滴存放在記憶的空格裡。
對於他人所說的，不要再相信那些偽善片語，我聽著，但是，我還是執拗的相信，人的本意是良善的，人的本性是陽光的。
不是單純，而是，我要所處的世界，屬於光亮。
即便我吃過虧，吃過一些苦頭，過程裡發生的事情，會一點一滴存放在記憶的空格裡。
對於他人所說的，不要再相信那些偽善片語，我聽著，但是，我還是執拗的相信，人的本意是良善的，人的本性是陽光的。
不是單純，而是，我要所處的世界，屬於光亮。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4月7日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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