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1月5日

寫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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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文具店前,為你挑選一張卡片。

耶誕節已走遠,新年也過了幾天,這個時候寫這張卡片,不是為什麼節慶道喜,而是我為你對著我說的字句深深感謝。

我收起平時戲謔玩笑的態度,認真地,寫一封信,給你。

與你見面的那個起始語,你開口,就被你吸引。我向著你介紹除了我之外的小曄,你對著他,喊了他的名字說「你好,我是S老師。」,接著,你對著小曄而非向我尋問他的情況,諸如幾歲、在哪裡上幼稚園,以及和他握了你們之間第一個『MAN TO MAN』的手。這和在你之前的幾位來訪者有著不同。你把他當成一個個人對待著,了解到我只是他的監護人,而非發言人。我因為你的這些小小舉動,在心裡,就將你放進我遍尋很久的那個鋼琴老師位子上。

之後,我們聊起了對於課程的想法。其實我對於鋼琴領域一無所知,小曄想像的它也僅止於一個會發出音符的機器,你的想法解除了我的緊張,你單純的說「開心最重要」,字句裡頭,沒有逼迫才有好成績的壓力,沒有全腦開發的企圖,也沒有愛迪生其實也是個鋼琴家的歷證,來說服即將要成為一個學生的我,以及同時身為孩子家長的聘任意願。我笑開了嘴,因為我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讓大家放鬆的對象。

你幫我和小曄選了一樣的課本,排了一樣的上課時間,你說孩子跟著媽媽學比較快。上課的時候,你請我在還沒輪到我的時候在外頭等候,我好奇著單身的你,還沒歷經過小孩的黏膩,怎麼就知道有家長在旁的小孩,比較容易耍賴。你準備了貼紙,在課程順利結束之後,做為上課聽講認真的獎勵,小曄的手冊上貼滿了你的讚賞,而當他發現只有獨賞他的時候,他問起你為娘的我哪裡不乖,你也開始在我的手冊上貼起了給我的好學生貼紙。

小曄為了想要你的米奇貼紙,放學回家,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畫起豆芽音符,寫著你指派的功課。只是當他要學的樂理愈發複雜,他要研究的積木玩意愈發有趣,他開始對於鋼琴這東西有了情緒反應。

那天,你進門準備上課,我請小曄放下他手上的玩具車,他開始哭了起來。我面有慍色的沈著聲音對著他講話,你說沒關係,你來處理。你帶著他進去練習,讓他先彈起他百練不厭的小蜜蜂,他邊唱邊彈,還說再來一次,我想像,止住哭泣的他,臉上掛著淚珠唱著歌兒彈琴的模樣。接著,你對他說,今天樂理休息,讓他接著往下練習要對聖誕老公公唱的JINGLE BELLS。小曄擔心的問「今天可以選米奇貼紙嗎?」,你開心的回答「當然可以!」,他回以樂開懷的「YA!」,而站在門外擔心的我,知道未來的二十分鐘,一切都會很順利。

下了課,你貼心地主動開口說這是常有的事,要我給他時間,他彈得很好,也很開心,然後補充著說「開心最重要」。

我鬆了一口氣,你沒忘記我們想學琴的初衷,我也沒有跑離起始的那個軌道。我們都有默契,在培養興趣的這條路上,彼此之間,沒有預設的時間表,也沒有所謂的績效成績。曾經讓你苦惱難熬的學琴路途,你走了過來,不希望和你相遇的小孩,他們對於練琴只有逼迫和無奈,你曾笑說你的興趣只有音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小家庭限制你只能與它為伍,你對於你的唯一最愛有些無奈;而我呢,沒有音樂還是活到現在,近四十的歲月,不識附點二分音符還是過的自在,只是有一天,我想把它列入我的選項所以就這麼開始學琴,只是它得花多少時間變成興趣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們都覺得沒有關係,一切開心最重要。

所以,當你說,要給他時間,等他想學,我異常感動。對一個走過可能近一半人生年歲的我而言,沒有預設時間表,是因為我們真的有好長好長的路途要走,人生沒有我們想像的緊湊,我們有餘裕去慢慢走、慢慢彈、慢慢欣賞;而對小我一輪的你而言,你那拼鬥人生可能才剛開始,我以為對於時間以及等待,你可能是以跳拍的方式在處理,而在你說的話語之後,我知道我們對於時間刻度和對待它的耐心是站在同一寬度上。

文具店裡頭,用一張長型木桌,擺放著一落又一落的卡片。雖然耶誕節氣已過,紙面上頭的銀白樹枝還閃閃發亮,聖誕老公公的笑意滿滿,我拿起,又放下,總覺得這樣的卡片樣式太過可愛歡樂。我往店裡走去,在一排卡匣上,取下了一張淡藍為底簡色字體的素雅卡片,紙頁裡頭,我將謝謝你的等待,以及,一直以來,沒有忘記的,開心彈琴的期待。


Posted by cocodiary at 樂多Roodo! │08:54 │回應(9)引用(0)養兒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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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能遇見有耐心的老師真的是一件幸福又幸運的事
Posted by 櫻桃 at 2009年01月6日 09:48
媽咪的用心與感謝,讓我看了好感動。
是的,開心就好,能遇到這個老師,也真好。
Posted by 小米媽 at 2009年01月7日 08:59
to 櫻桃,
幸福又幸運,真的如妳所說,它需要一點幸運才能遇上,之後在一起相處,會減輕我們這些做家長很多的緊張.

to 小米媽,
現在的環境,家長和老師相互影響,老師會有成績壓力,或許多少來自家長為求表現的要求,進而讓小孩在學習上背負家長的期待以及老師績效的壓力.

家長放鬆,老師寬心,小孩開心,如此循環,慢慢來,比較快.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1月7日 09:17
說真的,很可愛啊,加油!
Posted by 網頁寄存 at 2009年01月12日 12:00
to MR./MS.anonymous(網頁寄存),
謝謝啊,雖然我看不出你是誰.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1月12日 16:12
Dear 小麥:
真是為妳們高興!也在這恭喜妳進入嚴選優格!!
新年快樂!
Posted by lioness at 2009年01月13日 17:09
TO 獅子老師,
在書架上放著你的書"琴鍵上的教養課",S老師瞥見了,他說這本書是他們這夥鋼琴老師交流彼此教學心得的共同讀物呢,然後我說,我常常潛水看獅子老師筆下流露的愛和勇氣.

也祝你新年快樂.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1月14日 09:36
音樂是一種表現心志自由度的活動,真的是開心最重要,我二十年前開始學樂器,同時學管絃兩種樂器,弦樂器的老師是一位不苟言笑的老先生;管樂器的老師,則是一位總能使練樂器變的愉快的老師。

二十年後,弦樂器早就不碰了,而管樂器則是玩出了一番成績 ....
Posted by Russ at 2009年01月17日 21:35
TO RUSS,
不能再同意你更多了.

還有,很喜歡你BLOG裡頭的照片.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1月19日 09: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