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28日
小麥@大陸：掛水不掛？
他習慣於凌晨四時起床，簡單梳洗後，開始一天的工作。他說：「我工作主要80%的決策來自於清晨的這段時間。」因為在他寫下關鍵性策略的時刻，雞鳴始啼，無人打擾，他可以用最清明的思緒，應付最棘手錯綜的問題。至六時，主管隨同他於嘉定廠區邊巡廠邊談公事，開始一天商業行程，天尚未亮，我們就必需隨侍待命，如此的工作習性，是我職場上第一次遇過的特殊情形，再怎麼勉強，也得配合，不過，它卻帶給我一段終生難忘的際遇。
來大陸有一個月時間，時序入秋，北風吹起，隨庫利先生在急風中逆勢前行，風，刮得我頭昏腦脹，鼻涕直流。以為這不過是小風寒，不過，在久咳未逾之後，輕忽的結果，是咳出濃痰並混雜著些許血絲，引發旁人的驚恐。別忘了，這是在耳聞肺結核高居首位傳染病的大陸，非其他國家，眾人關心著我的病情及他是否處在傳染源的恐懼下，我被硬壓著上醫院看病。
就我所知，大陸的醫院是有分一級、二級醫院。上海的醫院屬一級，其中部分醫院有附設外賓部，是為外國人所設，不過一開始，我沒那麼好命，為求便利及快捷，一伙人同我上了嘉定醫院，嘉定醫院是屬於地區型醫院，感覺很像是台灣的衛生區公所，屬大陸的二級醫院。
也許是由於時逢日落，天空顯得那麼地昏暗，而入內，燈光沒有特別明亮，還有幾隻向光的飛蛾繞著日光燈轉，那燈罩上點點黑影，好似娥撲殉情的屍體所留下的痕跡，我一直覺得它像是一隻隻不懷好意的眼睛，向我盯視著。
是一條長而陰冷的長廊，通往醫生的診療室。在長廊上，兩旁水泥牆壁透著一般青白的光，而光影上，反映出一條條人影，坐在角落的幢幢黑影。愈走近，愈發現人群的聚集，一個一個坐在椅子上，手吊著點滴，藍衣黑褲，面容黃瘦枯槁，他們對於醫療有了新的姿勢，不似在台灣，一定得躺在病床才能施打。我好奇的觀看，他們也好奇的回望。
看診，不用號碼，彯悍，才有順序，同行朋友深諳此道，在一群看診病人中間，強行插入，我驚訝他的霸道，旁人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自然。我對一切，就像劉姥姥逛大觀園般，東張西望。
醫生一如我的想像，穿著白袍，只是那白色衣服上，附著一點一點看不清是什麼沾黏的污點，在光線不很明朗的照射下，顯得骯髒；他純熟的拿著聽診器，隨手拿起放在應該是消毒水杯裡面的木棒，叫著病人張嘴細看，「啊」的一聲，看盡細胞及病菌，寫下他的診斷及觀察，然後，把那木棒再放入水杯，等待下一位的張口。當順序輪到我，我猶豫著是否張口，我懷疑我應否存在，對著那一支不斷循環使用的木棒，水杯裡放著的是雙氧水或是大家所累積的唾液，一堆紊亂思緒充塞腦海，我的嘴型說明了我的不自然，兩片唇辮剛好開在一個很是尷尬的張度，想著待會趕緊潄口洗清上一人可能餘留的細菌。
醫生的嚴肅及不苟言笑，中台皆然，他寫下我的症狀，然後搞不清楚是命令還是詢問，他對著我說：「照X光，打針。」對於大陸的侵入性醫療，是否一人一針筒，我是恐懼，直接搖頭拒絶他的診療，「吃藥就好。」，內心甚至暗自考慮，拿了藥後，吃或不吃，真是兩難。
醫生一聽我不打針，叫著護士領我去『掛水』，就是吊點滴，我馬上想起了一群人呆坐在外團坐打針的模樣，說不出的怪異，身體的病竄延至腦子，突然彆扭起來，什麼都不對，直嚷著我要回家，那脾氣，將我拉回了童年時上診所看病時對父親的撒嬌任性，什麼都不要，只是心裡明白著我嘴裡吵著的「家」遠在數百哩之外，得耗上半天搭機才能回巢，想著，更是難過。
護士看我堅持，就說著「那麼就領著回去掛水吧」，我更是驚訝。怎麼這會兒，可拿回在家自個兒弄嗎？同行的同事解釋說，在大陸，為求方便，可以把點滴拿著前往附近的掛水室處理，不一定非得在看診的醫院，我這才明瞭。
當時的我，頭暈腦脹，外加興奮恐懼，多種情緒，衝突撞擊，身體難受，心情紛雜，紊亂不清，只想回家，也就順意拿了水，取了藥，回嘉定住處自行療養。水沒掛，藥倒是乖乖按時吃了，儘管我看不懂它的成分，也許裡頭有什麼不明所以的劑量，在大陸生的病，心想也許只有大陸開的藥可治得了它，心理自我說服，在膽顫心驚不知吃後會如何的矛盾心情下，吃了一包包的藥方。
之所以這會兒可以把過程寫出來，是因為我的病在吃藥之後，確實痊癒了。現今我對於對岸的醫療仍有所存疑，當時，對於它也有太多的個人成見及他人傳送的恐怖傳說，但醫病之間，本就在關係上以信任為前提才能得到妥善的照顧及處理，就如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般，若是對於對方的醫療已事先存疑，他所做出判斷及診療我們又能相信多少，實踐多少，既而想之，若在大陸想永續發展，只能選擇永保強健體魄，或是選擇相信當地的醫療正確，否則，奉勸打道回府，一直過著懷疑不安的生活，只是自討苦吃罷了，人生，過得這麼不安忐忑幹嘛呢。
圖片來自:www.yangliudesign.com; 劉揚所著:德國人與中國人的差異:胃痛時的飲品
來大陸有一個月時間，時序入秋，北風吹起，隨庫利先生在急風中逆勢前行，風，刮得我頭昏腦脹，鼻涕直流。以為這不過是小風寒，不過，在久咳未逾之後，輕忽的結果，是咳出濃痰並混雜著些許血絲，引發旁人的驚恐。別忘了，這是在耳聞肺結核高居首位傳染病的大陸，非其他國家，眾人關心著我的病情及他是否處在傳染源的恐懼下，我被硬壓著上醫院看病。
就我所知，大陸的醫院是有分一級、二級醫院。上海的醫院屬一級，其中部分醫院有附設外賓部，是為外國人所設，不過一開始，我沒那麼好命，為求便利及快捷，一伙人同我上了嘉定醫院，嘉定醫院是屬於地區型醫院，感覺很像是台灣的衛生區公所，屬大陸的二級醫院。
也許是由於時逢日落，天空顯得那麼地昏暗，而入內，燈光沒有特別明亮，還有幾隻向光的飛蛾繞著日光燈轉，那燈罩上點點黑影，好似娥撲殉情的屍體所留下的痕跡，我一直覺得它像是一隻隻不懷好意的眼睛，向我盯視著。
是一條長而陰冷的長廊，通往醫生的診療室。在長廊上，兩旁水泥牆壁透著一般青白的光，而光影上，反映出一條條人影，坐在角落的幢幢黑影。愈走近，愈發現人群的聚集，一個一個坐在椅子上，手吊著點滴，藍衣黑褲，面容黃瘦枯槁，他們對於醫療有了新的姿勢，不似在台灣，一定得躺在病床才能施打。我好奇的觀看，他們也好奇的回望。
看診，不用號碼，彯悍，才有順序，同行朋友深諳此道，在一群看診病人中間，強行插入，我驚訝他的霸道，旁人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自然。我對一切，就像劉姥姥逛大觀園般，東張西望。
醫生一如我的想像，穿著白袍，只是那白色衣服上，附著一點一點看不清是什麼沾黏的污點，在光線不很明朗的照射下，顯得骯髒；他純熟的拿著聽診器，隨手拿起放在應該是消毒水杯裡面的木棒，叫著病人張嘴細看，「啊」的一聲，看盡細胞及病菌，寫下他的診斷及觀察，然後，把那木棒再放入水杯，等待下一位的張口。當順序輪到我，我猶豫著是否張口，我懷疑我應否存在，對著那一支不斷循環使用的木棒，水杯裡放著的是雙氧水或是大家所累積的唾液，一堆紊亂思緒充塞腦海，我的嘴型說明了我的不自然，兩片唇辮剛好開在一個很是尷尬的張度，想著待會趕緊潄口洗清上一人可能餘留的細菌。
醫生的嚴肅及不苟言笑，中台皆然，他寫下我的症狀，然後搞不清楚是命令還是詢問，他對著我說：「照X光，打針。」對於大陸的侵入性醫療，是否一人一針筒，我是恐懼，直接搖頭拒絶他的診療，「吃藥就好。」，內心甚至暗自考慮，拿了藥後，吃或不吃，真是兩難。
醫生一聽我不打針，叫著護士領我去『掛水』，就是吊點滴，我馬上想起了一群人呆坐在外團坐打針的模樣，說不出的怪異，身體的病竄延至腦子，突然彆扭起來，什麼都不對，直嚷著我要回家，那脾氣，將我拉回了童年時上診所看病時對父親的撒嬌任性，什麼都不要，只是心裡明白著我嘴裡吵著的「家」遠在數百哩之外，得耗上半天搭機才能回巢，想著，更是難過。
護士看我堅持，就說著「那麼就領著回去掛水吧」，我更是驚訝。怎麼這會兒，可拿回在家自個兒弄嗎？同行的同事解釋說，在大陸，為求方便，可以把點滴拿著前往附近的掛水室處理，不一定非得在看診的醫院，我這才明瞭。
當時的我，頭暈腦脹，外加興奮恐懼，多種情緒，衝突撞擊，身體難受，心情紛雜，紊亂不清，只想回家，也就順意拿了水，取了藥，回嘉定住處自行療養。水沒掛，藥倒是乖乖按時吃了，儘管我看不懂它的成分，也許裡頭有什麼不明所以的劑量，在大陸生的病，心想也許只有大陸開的藥可治得了它，心理自我說服，在膽顫心驚不知吃後會如何的矛盾心情下，吃了一包包的藥方。
之所以這會兒可以把過程寫出來，是因為我的病在吃藥之後，確實痊癒了。現今我對於對岸的醫療仍有所存疑，當時，對於它也有太多的個人成見及他人傳送的恐怖傳說，但醫病之間，本就在關係上以信任為前提才能得到妥善的照顧及處理，就如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般，若是對於對方的醫療已事先存疑，他所做出判斷及診療我們又能相信多少，實踐多少，既而想之，若在大陸想永續發展，只能選擇永保強健體魄，或是選擇相信當地的醫療正確，否則，奉勸打道回府，一直過著懷疑不安的生活，只是自討苦吃罷了，人生，過得這麼不安忐忑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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