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7日
照妖鏡
家長日，與小曄老師討論了小曄在學校的狀況，老師絮絮叨叨的說明大小事，然後，老師提醒小曄有一些不好的小習慣，例如，他會把手放嘴巴，他吃飯吃得很不專心，還有，他太愛唱歌，在吃飯、在睡覺、在工作，有時會造成別人的干擾。
回家後，我向小曄『曉以大義』，實際上，是痛駡。雖是關起門來，一對一的單獨與小曄進行嚴厲加嚴肅的溝通，單薄的門還是擋不住激動的音量，大J在客廳清楚的將我的言語聽的一清二楚。
大J問我，家長日是否開得很不順利，否則我怎會如此動怒。我完整的說出老師表達的內容，大J當下只是點點頭，不在我情緒當頭再添加任何可能引起我負面的反應。隔天，他才說我反應過度了，而且，他很直接的、擊中我心思的說：「你生氣的主要原因，讓你覺得丟臉的感覺多於你覺得小曄做了不對的事吧！而且我聽下來，老師說了小曄十個優點，五個缺點，你就只聽到那五個缺點。」
他說的對，對到我啞口無言、臉部脹紅、然後羞愧地無地自容。那晚，我向著小曄抱歉我昨晚的情緒化，讚揚他在學校的表現以及對於不好習慣的修正希望，他脆弱的紅著眼眶抱著我啜泣，對於昨晚那一齣戲碼，他是放在心上。
這件事，毫不客氣地引出我的好面子及不堪別人說教的壞缺點，孩子的言行及與他們共同在生活上所產生的磨擦及碰撞，激發出來的火花有時讓我無以面對赤裸的反應以及隱藏在表面下的真正想法。
儘管我們可以把話說滿、說足、說的好看、說的漂亮，但是選擇出來的行為，孩子們透過觀察，直直地透視我們深層思想，搓破巧言糖衣，看清真相，進而模仿，內化成己身的一部分，表現出來，就是和父母般同樣的模樣。
例如，我們教導孩子要愛護動物，但是面對流浪狗的搖尾乞食或是好奇靠近，我們緊張激動的叫孩子快閃，並揮手遏阻流浪狗的接近，那麼，所謂的愛護動物，我們選擇的，是否僅止於外表乾淨，血統純正，名花有主的狗？
也例如，我們告訴孩子要樂善好施，但是有一個托缽缺手的殘障人士乞求我們的施予，為怕對方緊纏不放，也為怕對方只是個詐騙集團用來騙取我們的同情心及金錢，不願成為被欺騙的一份子，用著一張冷漠無情的臉對著乞討者，快步離開。那麼，這是否意味樂善好施，只在某處、某地、某情境，我們才能顯示出佛心，才能以良善的心去佈施大眾，那麼，我如何告訴孩子，他要如何選擇何時、何地、何人，他的樂善好施，才能從心彰顯？
遇著這些情境，總讓我在孩子們表現出我內在猜疑、冷漠、階級界線那一個陰暗面，而感到不知所措。大人的行為，有著為孩子們著想的理由及保護他們的背景因素，怕他們被傷害，怕他們被騙，怕他們被欺負，怕他們在複雜的人情世故裡吃著以前我們曾吃過的虧。只是，在孩子的面前，我們留下的，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及姿態？
我們可以高調地說敬老尊賢，也或者提倡孝順的美德，但是沒有什麼事比侍奉老人家更直接的教養示範。我小叔在奉養父母這件事情上頭，他是這麼說服我父母與他同住：「請你們讓我有孝順你們的機會，也讓我孝敬你們的同時，讓我的小孩學習未來如何孝順他的父母。」之後，行動不便的公公在行走時小叔的攙扶，下一分鐘，小孩立即性的起身輔佐；進食需要幫助的公公藉由小叔一口一口的餵食，我姪子問起我小叔：「要不要我也餵你吃飯？」小叔笑笑婉拒，告訴姪兒說：「等我老了，吃不動了，你再餵我。」
我看到、聽到，感動異常，但你問我，我做的到嗎？坦白而言，目前暫時沒有辦法。為什麼？老實說，我仍愛自己多一點，我還想要不受牽絆負累的過一家四口的日子，但是，我也有心理準備，我沒有養兒防老的觀念，我會存一大筆退休金，等著老了，走不動了，孩子到了我現在的年紀，同我現今想過自在的日子，我準備花錢找看護，上安養院，然後，孤老一生。
當孩子在詢問三代同堂的可能性，我儘管可以說出個美麗說詞，但它掩飾不了我內心自私的想法，不需傳遞，不用複製，它或許就直接刻印在下一代的未來，步上與我現行相同軌道的足跡。
人生的問題，在我們上半輩子，我們成熟世故到可以取巧的閃避、面對，聰明地不做任何回答，然後假裝我們已經通過試鍊，但它並沒有停止詢問；到下半輩子，它會透過孩子的口，他們的眼，仍會不時地回來問問你，究竟對於價值或道德，你的選擇或答案，是什麼？在底限哪裡？
我覺得教養的路，就好像一面照妖鏡，它把父母深層的心思及價值觀給反射出來，並投射在我們對子女的希望或要求上；它也像是人生問題的試卷，子女成長路途上所遇到的疑惑及困難，我們的回應及解決，在在都顯示我們對於人生議題的真正看法。
要我回答我的價值觀為何，我的道德底限在哪裡，儘管我可以用冠冕堂皇的言詞加以闡述，但是，面對問題的剎那，心頭上閃現的心思，是我們真正的想法，行為說明一切，我們以行動做出的決定，才是貨真價實的展現。
大J問我，家長日是否開得很不順利，否則我怎會如此動怒。我完整的說出老師表達的內容，大J當下只是點點頭，不在我情緒當頭再添加任何可能引起我負面的反應。隔天，他才說我反應過度了，而且，他很直接的、擊中我心思的說：「你生氣的主要原因，讓你覺得丟臉的感覺多於你覺得小曄做了不對的事吧！而且我聽下來，老師說了小曄十個優點，五個缺點，你就只聽到那五個缺點。」
他說的對，對到我啞口無言、臉部脹紅、然後羞愧地無地自容。那晚，我向著小曄抱歉我昨晚的情緒化，讚揚他在學校的表現以及對於不好習慣的修正希望，他脆弱的紅著眼眶抱著我啜泣，對於昨晚那一齣戲碼，他是放在心上。
這件事，毫不客氣地引出我的好面子及不堪別人說教的壞缺點，孩子的言行及與他們共同在生活上所產生的磨擦及碰撞，激發出來的火花有時讓我無以面對赤裸的反應以及隱藏在表面下的真正想法。
儘管我們可以把話說滿、說足、說的好看、說的漂亮，但是選擇出來的行為，孩子們透過觀察，直直地透視我們深層思想，搓破巧言糖衣，看清真相，進而模仿，內化成己身的一部分，表現出來，就是和父母般同樣的模樣。
例如，我們教導孩子要愛護動物，但是面對流浪狗的搖尾乞食或是好奇靠近，我們緊張激動的叫孩子快閃，並揮手遏阻流浪狗的接近，那麼，所謂的愛護動物，我們選擇的，是否僅止於外表乾淨，血統純正，名花有主的狗？
也例如，我們告訴孩子要樂善好施，但是有一個托缽缺手的殘障人士乞求我們的施予，為怕對方緊纏不放，也為怕對方只是個詐騙集團用來騙取我們的同情心及金錢，不願成為被欺騙的一份子，用著一張冷漠無情的臉對著乞討者，快步離開。那麼，這是否意味樂善好施，只在某處、某地、某情境，我們才能顯示出佛心，才能以良善的心去佈施大眾，那麼，我如何告訴孩子，他要如何選擇何時、何地、何人，他的樂善好施，才能從心彰顯？
遇著這些情境，總讓我在孩子們表現出我內在猜疑、冷漠、階級界線那一個陰暗面，而感到不知所措。大人的行為，有著為孩子們著想的理由及保護他們的背景因素，怕他們被傷害，怕他們被騙，怕他們被欺負，怕他們在複雜的人情世故裡吃著以前我們曾吃過的虧。只是，在孩子的面前，我們留下的，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及姿態？
我們可以高調地說敬老尊賢，也或者提倡孝順的美德，但是沒有什麼事比侍奉老人家更直接的教養示範。我小叔在奉養父母這件事情上頭，他是這麼說服我父母與他同住：「請你們讓我有孝順你們的機會，也讓我孝敬你們的同時，讓我的小孩學習未來如何孝順他的父母。」之後，行動不便的公公在行走時小叔的攙扶，下一分鐘，小孩立即性的起身輔佐；進食需要幫助的公公藉由小叔一口一口的餵食，我姪子問起我小叔：「要不要我也餵你吃飯？」小叔笑笑婉拒，告訴姪兒說：「等我老了，吃不動了，你再餵我。」
我看到、聽到，感動異常，但你問我，我做的到嗎？坦白而言，目前暫時沒有辦法。為什麼？老實說，我仍愛自己多一點，我還想要不受牽絆負累的過一家四口的日子，但是，我也有心理準備，我沒有養兒防老的觀念，我會存一大筆退休金，等著老了，走不動了，孩子到了我現在的年紀，同我現今想過自在的日子，我準備花錢找看護，上安養院，然後，孤老一生。
當孩子在詢問三代同堂的可能性，我儘管可以說出個美麗說詞，但它掩飾不了我內心自私的想法，不需傳遞，不用複製，它或許就直接刻印在下一代的未來，步上與我現行相同軌道的足跡。
人生的問題，在我們上半輩子，我們成熟世故到可以取巧的閃避、面對，聰明地不做任何回答，然後假裝我們已經通過試鍊，但它並沒有停止詢問；到下半輩子，它會透過孩子的口，他們的眼，仍會不時地回來問問你，究竟對於價值或道德，你的選擇或答案，是什麼？在底限哪裡？
我覺得教養的路，就好像一面照妖鏡，它把父母深層的心思及價值觀給反射出來，並投射在我們對子女的希望或要求上；它也像是人生問題的試卷，子女成長路途上所遇到的疑惑及困難，我們的回應及解決，在在都顯示我們對於人生議題的真正看法。
要我回答我的價值觀為何，我的道德底限在哪裡，儘管我可以用冠冕堂皇的言詞加以闡述，但是，面對問題的剎那，心頭上閃現的心思，是我們真正的想法，行為說明一切，我們以行動做出的決定，才是貨真價實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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