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27日
香氣記憶
穿起圍裙，依著母親口述的份量，在櫥櫃裡一一取出材料。那天在電話裡問起小時候母親經常做的蛋糕，那個年代，沒有食譜，不用烤箱，無法想像在材料缺乏，設備簡陋的時光，她可以展現魔法，變出令我們垂涎的點心及料理，而長大至今，總忘不了母親烘焙的蛋糕香氣。記憶驚人，在多年之後，她仍舊能夠將材料份量及製作程序鉅細靡遺的傳遞，滿足我的好奇及口腹之慾。
秋意漸濃，涼意襲人的午后，有點睡意，但又不甘心放任自己上床呼睡，閒適之際，打起奶泡，做起蛋糕，初學入門，不敢從太複雜的下手，就想起童時母親的烘焙作品，興起了一股複製興緻。
夏日的高溫熾熱，耐不起灶爐的考驗，輕易煮食後只想快快逃離，沒有一絲慾望想多待在廚房裡，做起西點，還得調整烤爐溫度，仔細觀看上下變化，即便完成，汗如雨下，滿身汗臭，烘焙的氣息只是增添悶熱，最後的品嚐食慾也被打散，因此，我把它歸類為不適合在夏季進行的休閒活動，秋天開始，是開始起灶烤物的好時候。
我將蛋打散，加入牛奶及糖，攪拌均勻，再加入麵粉，母親提醒，沒有攪拌機的幫忙，用著打蛋器以手力快速以同一方向混和攪打，打糊至稍微起泡，就可停止。將麵糊倒入模具中，放入電鍋蒸，等待起鍋。
幼時，家裡的廚具電器，除了瓦斯爐外，就是那台百年不壞的大同電鍋。它負責蒸、煮，還有著烤蛋糕的功能。每回當我們瞧見母親拿起打蛋器，聽著砂糖在鐵鍋裡攪拌磨擦的聲音，我們就圍在廚房外頭賴著不走，靜靜的等候入電鍋蒸煮後散發的氣息，它完成時自然會以香氣通知我們準備張口含入軟嫰綿細的手工蛋糕。蛋糕烘焙瀰漫屋內的味道，我想起她嶙峋的手握著攪打器在廚房的模樣，它是屬於一屋子的幸福味道。
香氣，填充記憶，我用氣味來分類回憶，鎖藏生命的味道。沒有葛奴乙的靈敏鼻子，能夠輕易辨識出細微分子，然而，總在過去的某個美麗時光裡，味道闖入記憶細縫，牢牢地將往事片斷給緊緊捉牢，置入腦海，等待未來某個日子，透過氣味闖入生活，竄進鼻囊，在身體流轉，勾起過往曾有的片刻。
明星花露水。只要母親噴灑之後，空氣中那柔軟芬芳的味道，總會留滯一晚，伴我們入眠。隨著百花香氣，是母親一身的碎花洋裝，及白色高跟鞋，臉上還抺有淡淡彩粧及精緻胭脂唇瓣，挽起父親的手，出門參加喜宴，也或者是外出應酬，所以只要花露水的香氣四溢，我們就知道大人要出門，而母親輕盈體態及美麗容顏，在時空淡化下，許多對話與當時生活細節早已忘卻，但她的模様卻與香水味緊緊纏繞，合而為一。因此，當我在大賣場採買家用品時，看著墨綠色瓶身的母親香水擺置在清潔用品的眾多瓶罐中，或是在朋友家裡，浴厠的芳香清新劑散發著花露水氣味，對於母親的記憶與現今清潔除臭的使用，今昔錯亂，無法適應。
花的氣味，迥異於人工，它或清淡或濃馥，串起我對鄉間一草一木的記憶。雞蛋花。一片農田綠油的角落，孤芳自賞，清晨落地的花仍未萎褐，水珠附著，甜蜜可愛。小時候，總喜歡夾入耳縫當做髮飾，辮葉在臉龐輕觸，雞蛋花素雅的甜香，藉由風吹送，感覺一身的花香。第一次去南洋島嶼，滿目所見，是遍地的雞蛋花，入住度假村，迎面而來的女小孩耳際也別了一朵裝飾，那氣味將我捉回童年時光，我彷彿在女小孩的身上瞧見了那時一個人遊晃的身影，只有雞蛋花香陪伴的悠閒自在。
「媽。媽。」小孟叫喊著朝我跑來，捉著我的裙擺，將我從過往回憶拉回現在，用童稚的聲音問我煮什麼，我抱起他指指電鍋說「媽媽的蛋糕」，他開心的期待。在電鍋開關彈起之後，小孟拉著我的手準備起鍋後吃食的刀叉盤子，我跟他說仍需等待片刻，他點點頭，搬著椅子，坐在廚房，雙手托著下巴，望著冒出絲絲蒸氣的鍋子，聞著氤氳香氣。
我幻想著，這樣的片刻，如此的氣息，在他的生命之中，是否也藉由漫布空氣的烘焙味道侵入他的人生記憶，於未來的某個片刻，或許是他的妻的烘焙，也許是他路過街頭角落的麵包店，聞到如此的氣味，會將他勾回現今；而他會想起的，是與我同處的快樂時光，抑或是一個名為母親在廚房角落，汗水淋漓煮食的背影，而我將透過香氣記憶，將我母親與家庭回憶，一代一代，傳承下去。
夏日的高溫熾熱，耐不起灶爐的考驗，輕易煮食後只想快快逃離，沒有一絲慾望想多待在廚房裡，做起西點，還得調整烤爐溫度，仔細觀看上下變化，即便完成，汗如雨下，滿身汗臭，烘焙的氣息只是增添悶熱，最後的品嚐食慾也被打散，因此，我把它歸類為不適合在夏季進行的休閒活動，秋天開始，是開始起灶烤物的好時候。
我將蛋打散，加入牛奶及糖，攪拌均勻，再加入麵粉，母親提醒，沒有攪拌機的幫忙，用著打蛋器以手力快速以同一方向混和攪打，打糊至稍微起泡，就可停止。將麵糊倒入模具中，放入電鍋蒸，等待起鍋。
幼時，家裡的廚具電器，除了瓦斯爐外，就是那台百年不壞的大同電鍋。它負責蒸、煮，還有著烤蛋糕的功能。每回當我們瞧見母親拿起打蛋器，聽著砂糖在鐵鍋裡攪拌磨擦的聲音，我們就圍在廚房外頭賴著不走，靜靜的等候入電鍋蒸煮後散發的氣息，它完成時自然會以香氣通知我們準備張口含入軟嫰綿細的手工蛋糕。蛋糕烘焙瀰漫屋內的味道，我想起她嶙峋的手握著攪打器在廚房的模樣，它是屬於一屋子的幸福味道。
香氣，填充記憶，我用氣味來分類回憶，鎖藏生命的味道。沒有葛奴乙的靈敏鼻子，能夠輕易辨識出細微分子，然而，總在過去的某個美麗時光裡，味道闖入記憶細縫，牢牢地將往事片斷給緊緊捉牢，置入腦海，等待未來某個日子，透過氣味闖入生活，竄進鼻囊，在身體流轉，勾起過往曾有的片刻。
明星花露水。只要母親噴灑之後，空氣中那柔軟芬芳的味道，總會留滯一晚，伴我們入眠。隨著百花香氣，是母親一身的碎花洋裝，及白色高跟鞋，臉上還抺有淡淡彩粧及精緻胭脂唇瓣，挽起父親的手，出門參加喜宴，也或者是外出應酬，所以只要花露水的香氣四溢，我們就知道大人要出門，而母親輕盈體態及美麗容顏，在時空淡化下，許多對話與當時生活細節早已忘卻，但她的模様卻與香水味緊緊纏繞，合而為一。因此，當我在大賣場採買家用品時，看著墨綠色瓶身的母親香水擺置在清潔用品的眾多瓶罐中，或是在朋友家裡，浴厠的芳香清新劑散發著花露水氣味，對於母親的記憶與現今清潔除臭的使用，今昔錯亂，無法適應。
花的氣味，迥異於人工，它或清淡或濃馥，串起我對鄉間一草一木的記憶。雞蛋花。一片農田綠油的角落，孤芳自賞，清晨落地的花仍未萎褐，水珠附著，甜蜜可愛。小時候，總喜歡夾入耳縫當做髮飾，辮葉在臉龐輕觸，雞蛋花素雅的甜香，藉由風吹送，感覺一身的花香。第一次去南洋島嶼，滿目所見，是遍地的雞蛋花，入住度假村，迎面而來的女小孩耳際也別了一朵裝飾，那氣味將我捉回童年時光，我彷彿在女小孩的身上瞧見了那時一個人遊晃的身影，只有雞蛋花香陪伴的悠閒自在。
「媽。媽。」小孟叫喊著朝我跑來，捉著我的裙擺，將我從過往回憶拉回現在，用童稚的聲音問我煮什麼，我抱起他指指電鍋說「媽媽的蛋糕」，他開心的期待。在電鍋開關彈起之後，小孟拉著我的手準備起鍋後吃食的刀叉盤子，我跟他說仍需等待片刻，他點點頭，搬著椅子，坐在廚房，雙手托著下巴，望著冒出絲絲蒸氣的鍋子，聞著氤氳香氣。
我幻想著，這樣的片刻，如此的氣息，在他的生命之中，是否也藉由漫布空氣的烘焙味道侵入他的人生記憶，於未來的某個片刻，或許是他的妻的烘焙，也許是他路過街頭角落的麵包店，聞到如此的氣味，會將他勾回現今；而他會想起的，是與我同處的快樂時光，抑或是一個名為母親在廚房角落，汗水淋漓煮食的背影，而我將透過香氣記憶，將我母親與家庭回憶，一代一代，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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