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1日
狗日
狗。是一隻白色的愛斯基摩犬。
牠盡其可能的把四肢攤開,肚皮緊貼地面,我走近,牠只眼皮一撐的瞧了我一眼,身體一動也不動,亳無生氣。
我想像我穿著一件長及膝的羊毛大衣,緊裹身軀,在這酷熱底下,會是什麼滋味。動不起來了吧,我猜,更何況是牠,一隻白色的愛斯基摩犬。牠連張口伸舌散熱,都嫌費力,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讓牠來到了三季如夏、一季如春的南國之地,終日受著烈日灼身,永無法脫離。
一直以為英文的「DOG DAY」,之所以用來形容烈日當頭,是因為熱天、熱地、熱太陽,讓狗禁不住的不斷嚎洨,受不了的狂吠燥動,才將大熱天以狗日稱呼。怎麼是呢?這隻狗,熱到懶得瞧我一眼,哪裡有這些激動反應?仍是不了之所以被稱為狗日的由來。
街上,巷內,五十公尺的長巷,見不著半個人影。
也對,正午時分,沒事,誰會這麼找自己麻煩的在街上閒逛。要不是在外頭辦事耽誤了些許時間,我也早就在家裡歇著,喝杯沁涼的冰水,吃起冷藏透心的涼麵。
拐個彎,轉進大馬路。
連車都不見兩三輛,紅燈怎麼還沒轉綠,是紅燈也抗議炙熱故障或是它也懶得將號誌進行變更?眼看沒車,呆等只讓自己曝曬得更加呆滯,不管號誌燈,直闖對面。
樓下的店家阿伯捨不得開冷氣,用著一隻中古電扇,吹著熱風,勉強湊和著。電扇吹出來的風解決不了熱的感覺,心理安慰比生理還來得多。
阿伯斜躺在躺椅,黑框眼鏡因昏睡而垂掛在鼻頭上,電視播放著整點新聞,主播端坐在枱前以專業口吻播報著新聞。主播長髮披肩,上身整齊套裝,洗錢有無突破我不怎麼關心,我只是在想,她,熱不熱?髮不成髻,脖子,透不透氣?
我應當是熱昏頭了,居然關心起別人的芝麻小事。阿伯也無心做生意,打起呼來了。
上樓,我轉動大門把手,進入室內。
關門,關窗,拿起搖控器,按下,冷氣運轉。氣密窗,把所有聲音阻隔在外,拉起窗簾,擋住室外光線,活脫是在一個自己的世界,有清涼空氣的一人世界。隨手拿起床邊未閱畢的旅遊書,看見希臘的藍頂白牆,慵懶小貓,風車人影,非常懷念。
機器呼呼呼地供應冷氣,讓我想不起那年到聖托里尼的熱是否有今日如此噬人,竟也記不得六月的太陽如何照耀著米克諾斯。啊,怎麼想得起?剛在外頭的狼狽及身體的黏濕,已在涼爽的空間忘得一乾二淨,這會兒,怎麼又記得起那年的希臘夏天?
眼皮沈重,身體懶散,頭腦昏沈,躺下午睡。
昏沈之際,想到義大利,還有地中海風情,以及島國悠閒。人的生活,如此無所事事,睡上一覺,竟也是一大享受。
【現記】這是一篇於酷暑熾熱的夏天寫下的文章,不知怎麼地,竟沒上刊。也好,在這清爽秋夜,回看感覺,心底,竟也熱情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