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9月3日
外籍母子

在沒有牽絆的時候,陽傘的遮蔽,防曬油的阻絶,也或者帽子一戴、長袖一穿,接觸強烈日照的痛可稍稍減緩,但那是在沒有羈絆的前提下。
小孩的精力,需要用和奧運選手一樣的運動量來消耗與釋放,他們無所顧忌的橫衝直撞,看得我冷汗直流、心驚膽顫。為了阻止可能的悲劇發生,我用盡丹田的氣力,以包租婆的架勢喊出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獅吼,雙足狂奔,並且差點飛簷走壁、凌空跳躍,在最緊急的那一秒,以舉重選手盧映錡捉舉的功夫,將兩小子捉離即將發生命案的現場。
獨自面對如同拉不拉多犬的二人,陽傘、帽子或是什麼碗糕的遮蔽物,在當下,變得相當的多餘與滯礙,這時候,「take your time」或「慢慢來」,是讓自己平息的按耐,美白更是遙不可及的“菜”。
聊到美白,只能感嘆,並三聲無奈。
我雖生長在一個非常不富裕,可說相當貧固的家庭裡,但對於身為最後一個女兒的特權,大概就是母親希望在結束生命繼起的任務之前,生一個白淨無瑕、冰清凝脂的女兒做為完美的句點。因此,舉凡古早傳說的珍珠粉、人蔘、牛奶的高檔養生補胎的食品,在我娘懷我十月裡,她不顧一切的燉煮並夢想期待著如芭比的娃娃呱呱落地。
據說,我一生下,我娘就氣的想把我送人當童養媳,因為她十個月的滋養,沒有一絲反映在我身上,280天的等待,一眼瞬間,宣告幻想破碎。
是誰說珍珠粉對美白有效的?我黑的像炭一樣!而且一直到現在。
真的,我試過市面上許多號稱美白的產白。舉凡喝的檸檬汁、吃的白豆腐、擦的美白霜、打的美白針,我都一一試過、用過,但成效沒有留在那人體的皮膚表層,直接從人間蒸發,沒留下任何有關“白”的痕跡。
我的摯友曾安慰我說:「如果妳沒吃、沒喝、沒擦、沒用,天知道妳現在有多麼黑?搞不好和黑人差不多!」
我也曾經有白的時候,那是在台北那十年的光陰。
台北盆地的陰雨,缺少日曬,加上各種產品的加持,讓本人難得有不黑的時候。不過這是“自以為”,就他人的眼光,我還是碰到有人問我說:「Are you Philippines?」,抑或者在參加國際會議的時候,主辦國會直接以我膚色將我歸類為泰國、菲律賓、馬來西亞。
在西方強勢的審美觀將我們徹底的洗腦之後,美白曾有一陣子是我追求的目標,不過在金錢的快速流失於這“白”日夢以及就是沒法讓人白的現實環境,我也漸漸不以我的膚色為意,快樂的活下去。(握拳)
有了小孩,時間都浪費在尿布餵奶打掃身上,哪裡還抽得出美國時間耗在最不具經濟效益的美白上,只不過,有時難免會讓人產生我從哪裡來的誤會。
照例,又是帶小曄、小孟在日落西下時刻去公園玩耍。太陽雖已位移轉西,熾熱稍有散退,但仍感覺到斜照的溫度,不過,盛夏,也只有這個時候比較適宜外出。
公園已擠滿了阿婆、阿桑、媽媽及小孩們,人群一落、一落的,小孩忙著在鞦韆上晃盪,大人則躲在樹蔭旁乘涼,我呢,對於一個初入主婦叢林的新手,看來,是先顧好二隻如犬的兒子比較保險,為以後融入主婦圈舖路。
面對一個陌生環境、態度靦靦的我來說,要主動攀談,是需要環境熟悉,搭配對方熱情的眼神,外加主動開口的問題,才會敞開心房,侃侃而談,況且,對於主婦應有的談話,我還要再學習,所以,就一直閉嘴的。
這時,在後方一位阿桑A對著阿桑B說:「這個太太沒看過,新來的的吧?」
阿桑B回答著:「對啊,沒看過。」
阿桑A再說:「妳看,外籍新娘生的小孩也很漂亮,肉黑了一點倒是。」
阿桑B回應著:「對耶,她的小孩講國語也很標準哩!」
阿桑A有了一個疑問:「奇怪,這個外籍新娘講國語聽不出有腔,國語學的這麼標準?」
阿桑B附和著:「可能來台灣很久了啦,看起來應該是泰國仔。」
在二位阿桑討論的時候,我也懷抱著一顆好奇的心,想看看她們說的是那一位泰籍媽媽小孩長得漂亮、國語說的不錯,而當我的眼神四處游移時,我赫然發現那二位阿桑的四顆眼珠裡的瞳孔跟隨著我與小曄、小孟,看看左右,猛然警覺我四周竟然沒有其他媽媽的影子!
哦!原來她們說的泰國仔與她的兒子,是我這個黑得像炭的娘及手下的這二隻小黑犬。
哎!究竟要如何,我的白才能找回來?
引用URL
TO 瑪姬,
我很鴕鳥的不趕再去那個公園了,怕阿桑會很錯愕,明明是泰國仔,怎麼這會兒,變台灣人.
她們的反應我不奇怪,今早送小孩上幼稚園,有一個媽媽(就站在我旁邊),指著我的小孩問老師:「他是菲律賓的?還是泰國的?」,我立即的表示說:「他是我的小孩,我們是正港的台灣人」。
好笑到想流眼淚。
在紐西蘭,我一個黃皮膚的女人,帶著混血兒,和白種人的先生走在一起,總是多多少少引起第二眼的觀看!!
前幾天,一位非律賓籍的技師來家裡修電話,他竟然說:「台灣是個富欲的國家,妳怎麼也會嫁到這裡來?!」
這該怎麼答起呢!!
在紐西蘭的生活可好?希望這篇文章沒引發妳太多的不快回憶.
文化衝擊會從最表層的膚色看起,優越竟是來自天生顏色的賜予,總叫我大開耳界.
有人連TAILAND及TAIWAN都搞不清呢,要怎麼跟對方再深談所謂的台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