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8月7日

國境之南,太陽之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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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的靈魂,深埋在黑洞的最底處。七年的沈睡,在她不經意的翻開書的第一頁,像個阿里巴巴咒語般,將禁涸的記憶以及塵封的秘密,從心底深處解放出來。往事像走馬燈再一次的放映,剎時飛快、瞬時緩慢,有時清醒,有時感傷。在最後,她找到了雖不曾刻意找尋但切實存在的疑問的那個答案。

決定分離的,沒有灑狗血的劇情,也沒有霹靂火的高潮,它只是好像在國境的交界處,就這麼一步的跨越,然後就各奔東西。沒有人說得出原來那一面居然是彼此這生中最後一次相擁與相聚,或許在能預知跨界後是永別的結局下,雙手分離的剎那,能更加的記得著對方的體溫、臉部的線條以及說不出口的話。

不過,就這樣,散了、別了、離了。

他和她之間,從沒談論過白頭偕老,較多的時候,彼此想了解的是選擇:選她或她,選突破或現狀,選表白或隱藏,選愛或不愛,選拋棄或佔有,選離或不離。然而,在這一連串的假設選擇中,答案是虛擬的,結局也是幻想的,常常她是自言自語,而他,不被選擇的一方,是沈默。

所以,僅管她可以不斷說服自己、甚而催眠自己,自己才是他的最愛,但是,在晨曦柔和的日光透過紗簾照射到那空出的一方時,像仙度瑞拉在午夜12點後化為原形, 現身在她眼前的是現實的空虛和漫無止盡的等待,陪伴在身旁最真實的那一半,竟是自身的影子。

她開始困惑。

她不解在他勇於追求真愛的力度下,竟拋不下家庭的負荷?

她也不解在彼此深擁對方靈魂的舔著下,童稚的一聲呼喊輕易的切開了雙方的糾纏?

她更不解在她義無反顧亳無所失的表態下,他竟無法回饋而帶有猶豫?

她帶著對這份愛情的疑惑,在沒有預告的結局下,踏出了對方的人生,然後將這段過去,深深地、深深地、埋入最底層的黑洞,沒有遺忘,只是埋葬。

直到她翻開了村上春樹「國境之南,太陽之西」的第一頁,人生的那個片斷,在他和阿始的背影重疊中,對於過去,有了些許答案。

阿始和島本的相遇,開始於人生的那一段童稚歲月。在還沒有荷爾蒙干擾著慾望及需求的歲月裡,兩人世界裡有的只是單純且深刻了解的互動,以及尋找到彼此靈魂深處的感情。

自此,島本不再是個名字,它比較像是一段心靈相遇的動詞。只是分離後,阿始再也找不到可以和除了島本激起火花的另一個代替者。

二十年後,阿始的人生,就成功名就的定義,他是成功的。他開創市場上沒有的酒吧定位,獨具慧眼的聘任具有才華及熱情的員工幫他創造利潤,他把企業經營得有聲有色;另外,他有一位秀外慧中的妻子,可愛貼心的女兒,還有那足以表彰財力地位的高價地段豪宅,他站在人生的頂端,事業、家庭美滿的無可挑剔。

只是,他感覺在他的人生裡,他說不出有什麼不滿足,有什麼不美好,只是好像現在的一切,似乎還不夠,有一塊空缺,在他的生命裡,無法用事業和家庭去填滿,就像是缺了那關鍵的一塊拼圖般,無法盈滿。

這一塊,是阿始對島本的心靈慾望,是阿始和島本初始的那一段心領神會,他遍尋不著。就當他快要說服自己缺了一塊的人生也是美好的時候,就在他就此以為人生就此會平舖無聊的走到終點時,他與島本再次的相遇。
 
阿始認為找到了人生中缺漏的那一塊拼圖。 儘管過了二十年,這段時間卻沒有帶給彼此一絲的隔閡,阿始再度經歷了一段沒有縛累的美好。她沒有要求承諾,雖然她也未曾坦白過她的所有,她沒有問過他的選擇,雖然她也沒有明白說出對這段關係的要求,她和他肩並肩一起談天、說笑、傾訴、聆聽、交會、神通,感情在這中間,回到那時童年的單一和絶對,因為,世俗間的婚姻、家庭的允許、親友的認同、未來的規劃、經濟的油鹽,都不在他們的世界裡,他們就在當下,對著彼此,滿足精神的自我及心靈的渴望。

只是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和我,感情到最後,也不是彼此相愛就可以的單純。愛情走到最後,再延續下去的,就是承諾及佔有。

家庭、兒女、事業的意義慢慢的在阿始的生命裡重回了份量,它們不再被視之如蔽屣,站在愛情的對面,這兩者的天平重量開始擺盪。阿始有了掙扎,島本成為被選擇的一方,這段關係也有了「對」答案。

當她閤起「國境之南,太陽之西」的最後一頁,自己的故事彷彿也隨著阿始走過一遍。她看到了他的面對愛的飢渴、追求愛的猶豫、想要為愛義無反顧的衝破一切,以及受於現實束縛的萬般無奈。

她讓她自己相信這是所謂的愛,而不是那所謂的中年危機所惹出來的壞。

她不想導引過去的那一段關係的開始,不過是一個什麼都有的中年男子,憶起在過去數十年奮鬥過程中,為了家庭的未來及事業的成功,而放棄曾經可以擁有充滿可能性的青春及愛情,在他到達人生的頂峰時,卻發現有了權勢,但已和年輕擦身而過,不明白為何歲月如此催人老,不滿為何命運待他如此薄,害怕自此一生就此草率收場,而他在40之秋,拾回過去20歲的美夢的積極變成那個階段可以追逐的GOAL

她,也許是他的那塊拼圖,也或許,在那段急需被填補的空虛歲月裡,剛好她的人生走到他缺的那一塊地圖上,適時的站在他的拼圖上,和他缺的那塊重置,答案是什麼已不再重要,只是有某個時刻,她還是想找個方式讓那個過去不再晦暗。

不管可以挽回的,或無法挽回的,在這逝去的歲月裡,過去的時間本就無可挽回,也就是說,彼此,是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這一切過往,對她而言,只是人生中的其中一個段落,偶爾憶起的模糊片斷。更多時候,是往下個段落走,畢竟,填補別人生命的空缺,非她所好,而她的人生章節,在稱之為「命運」的這個作者的書寫下,往更清朗開闊的方向走,因為她知道:

國境之南,太陽之西,只是個虛幻。 

Posted by cocodiary at 樂多Roodo! │15:38 │回應(0)引用(0)好書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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