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4月18日

婚姻之一

AMY是我一位交往近十年的朋友,她年近四十,不僅在臉上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做事的效率及俐落,還有伴隨交際的圓融和手腕,讓她在職場上從基層事務員一步一步提升到現在掌管大中華地區的主管。

那天,她打電話來,電話那頭,雖是平常的話題,卻透露著一絲的不安和無力。她問我為什麼要執意在家庭和工作兩頭燒,我回答著因為還下不了決定是否該徹底的選擇家庭,接著她訴說著她工作的無奈。

她先生MIKE原是擔任一家跨國企業的業務主管,因為一直想著要創業,不想再為薪水委屈著,所以就毅然從已工作三年的公司離職,而且,是對未來下一步還沒詳密計劃下就遞辭呈。三年,坦白講,就我認識他們,這家公司是MIKE待最久的一家,以往,總熬不到領年終,就BYE-BYE,好不容易,AMY以為他會定下來,沒想到,還是過不了三年。

人一旦年過三十五,還要在104投履歷、找工作,不是一件容易事,可以找的工作,也非可以完全符合自己期待,所以過了半年,MIKE決定自行創業,而且做的是跟過去在電子業完全不相干的餐飲業。AMY以理性的分析餐飲業的不容易,期望他能想通,回到電子業繼續以往累積的經驗和人脈,但還是說服不了MIKE,餐廳就這麼大張旗鼓開始計劃著。

創業要錢,那錢呢?

在台北雙薪家庭,靠死薪水過活,扣除繳房貸的錢後,每個月可以存下來的,也有限了,所以,開餐廳的錢就動到了AMY的身上。AMY這幾年在公司因為績效超出公司預期,所以待在外商公司的她,BONUS確實領的不少,原先,她希望這些年存下來的積蓄可以還一部分房貸,沒想到,房貸都沒還半毛錢,MIKE就希望她能夠以支持他的心把錢當做創業基金來開餐廳。原本,AMY拒絶,但MIKE我們夫妻還要分那麼清楚嗎?要不然,我們分開好了,所以,AMY就這樣把六位數的BONUS雙手奉上,完成MIKE夢想

剛開始,MIKE規劃著完好的藍圖,告訴AMY若開業三個月後就能賺錢的話,那年底之前,就可以請店長來看店,大家就可以坐著數鈔票,我們不用看老闆臉色,也不用那麼辛苦的工作了。那時,我聽著,不禁皺起了眉頭,心想還沒開始做,就想著要請別人代勞,會不會太好逸惡勞了,沒說出口,因我想,這是別人的家務事,我不喜歡別人批評我的家人,我想,對方也是。

開業後二個月,情況,沒想像中樂觀,AMYBONUS很迅速消耗殆盡,幸好,當初AMY有跟MIKE約法三章,其一就是BONUS用光,她就不會再拿錢出來,所以,MIKE即便如何的不情願,也必需決定結束營業。然後,又回到一年前找工作的日子。這一年它所留下的軌跡,顯現在履歷表上,讓外界對MIKE決策成熟度及職場生涯穩定度的疑慮,求職,比以前更加不容易。

養家的重擔,就落到了AMY頭上。

近來,因為台灣市場的萎縮,基於現實,企業為了接近客戶並取得地利優勢,大陸這塊市場是必需征戰的決勝地,無法避免的,掌管大中華地區的AMY也必需大陸台灣兩地跑,從前,見的只是台灣金字塔頂尖的企業主,現在,擴大到香港、大陸,視野、想法就跟以往不同。人說夫妻難得的是如何在婚姻中經營感情,我說,一個家庭困難的是如何在相同速度下成長。

雖然工作耗盡了AMY的精神和體力,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而一次次策略想法的成功,讓AMY享受著過程中的征服感,這時,家庭,變成了羈絆,與MIKE職場步伐的落差,讓兩個人的世界漸行漸遠,MIKE總聽不進AMY的勸,而AMY也無法忍受先生在事業上的停滯不前。AMY不是一個現實的人,但,情感卻是無法用理智去控制,二十年前,當AMYMIKE互許終生的那天,AMY應該也沒想到他們的角色會如此的錯置。

AMYMIKE,都是我的朋友,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壞人,人總有缺點,我不想說缺點,只是,他們對彼此,都突然煩燥了起來。那天,AMY問我說如果,我們現在發現對方不是我們可以生活一輩子的伴侶,那麼,後悔還來得及嗎?我只能沈默以對。我知道在AMY接觸的領域當中,不乏業界的佼佼者,其中,也有年輕多金的企業主,不論談吐、見識,都有別於一般男性,而且,也吸引著AMY,因為,他們除了給AMY更多的想像空間外,還有,對經濟生活的穩定和依靠。她開始比較起周遭男性和她先生的不同,比較差異,比誠實面對彼此的問題,容易許多,但,我們都知道,他們的問題,不在這裡,在心裡。

誰都不知道在是什麼時候,什麼事情,讓彼此走到了人生的分岔路口,若MIKE不做辭去工作的決定,是不是他們彼此還會這麼過著、護著以為幸福的婚姻,若AMY沒有接下大中華地區的工作,在家相夫教子,也許,人生就會有所不同。

婚姻,薄如只剩結婚證書的那張紙,但也重如讓彼此願意付出一輩子的生命守候。婚姻,它有自己的節奏,有高潮,有低潮。我也有過婚姻的低潮,沒什麼特別的事,就只是忽然有一天,發現有二個小孩的我,再也不能燃起對孩子的爸以外的男性有著心動的權利時,心情,整整壞上了一個禮拜。但我知道,在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讓我放棄與他並度一生的執著時,我想,放棄全世界的男人,只為與他共度至白頭,值得了。因為,再也沒有人可以讓我這麼開懷的笑,再也沒有人可以這麼認真的傾聽我那無聊至極的辦公室笑話,再也沒有人可以讓我這麼沒有壓力地做我自己。

雖然,我們之間仍擺脫不了柴米油鹽,但,我知道,和他一起庸俗的生活,也是美好。 

Posted by cocodiary at 樂多Roodo! │11:05 │回應(0)引用(0)短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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