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9月23日

二三事

共犯
一個小島,一群人,限時三十小時,只容許一個人存活,是拔掉銬在腳上的引爆器讓自我毁滅,還是拿起武器砍殺除自己之外的人只為生存。
 

氣氛相當詭譎。突然間,多了許多稱兄道弟,並條列式的舉出沒有他會有的後果。他們企盼的是,能夠持有終結之前的時間緩衝,時間換取空間,這是種創造生存虞裕的方式之一,它帶來的是談判的籌碼。只是,當最後的結果是通往死亡,號稱握有手上靈丹的推銷員還能留有多少的說服力。對於選擇放棄,後果通常是不需要列為考慮要素之一。

還會動之以情,每個人都有自身生存的壓力和一段關於現實的故事:中風的老母親。只靠這份收入的一家五口。待產的老婆和預見一個月後將出世的小孩。數十萬的銀行借款。 

我們該以可供貢獻的功能性來衡量,或是最需要受照顧的對象進行取捨。我不是上帝,我不願意決定誰該被拔除引爆器,當我摀起耳朵矇起眼睛不看不聽的時候,總感到罪惡,卻又萬般無力。基於保護自己的立場,只能袖手旁觀,或許,我也是讓一場即將血腥大屠殺的共犯。
 

我只能走開。
 

當那一雙眼睛狠盯著我看,很想告訴他,我不是壞人,只是不完美。罷了。最有保障的人,憑什麼再得到安慰。
 

沒什麼

一整天的疲勞轟炸,讓人頭昏。手握的電話筒剛放下,手機就響了起來。耳鳴高頻響起。才下午四點,就已全身虛脫,頭腦放空,現今的情勢最大的好處是,沒人管我幾點下班。
 

開車在路上,接到了一通電話,大意是說,與我交情不錯的某人散佈著一則不實但足以煽動人心的消息,這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我的宣告受到質疑。信任,是一份資產,它需要長時間的累積,但只需一旦就可以崩壞。現今的敏感時機,承諾失去公信力,以後的路很難走下去。
 

幸好沒有高血壓,否則一定當場腦溢血。
 

向第三者證實之後,某個東西在心裡咔地斷了。了解一個人的時間,遠長於我的想像,這份感情基礎,禁不起恐懼所蒙生的暗影,暗影擰住人性,榨出陰森的汁液,侵蝕平台,脆弱地一掐就裂開。
 

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只是,在不注意的時候,一股傻子般的熱情,還是禁不住築起了對於所謂友情的希望。
 

我想了他的處境,合理的原因,他人可能誤解他的話語。幫他做解釋,其實,是幫我自己,因為,這樣做,我能夠將它們視為膠帶,封住壓抑不住的難過和心碎,過了一段時間,這些事情就會風化不見。
 

蠢蛋,還為這種事心碎。又不是第一次碰到。
 

我打了通電話給對方,轉述傳聞,為的是讓以為足以煽動人心傳言可以到此為止。他極力否認解釋,我聳聳肩說,或許這是誤會。
 

掛了電話,想著,他有一天回頭想起他曾做的事,會不會後悔。
 

梭哈

從小,就很不會打牌。大老二,麻將,二十一點,排七,簡單的,難的,搞了很久,還是不清楚誰比誰大,怎麼才算胡牌。
 

我求勝心很強,但一上牌桌,就整個軟掉,一付好牌可以打到爛掉。小時候過年的時候,哥哥姐姐最討厭和我一組,講半天不會,輸了又哭哭啼啼,為了幾毛錢,嘴巴可以整天嘟起來吊豬肉。
 

之後,我知道,我的才能不是用在打牌上。無關智商,是因為個性的關係。
 

所以,當他以下指導棋的態度,指示說我們是在玩一場梭哈遊戲的時候,與他離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上
GOOGLE查『梭哈』是什麼意思。玩法還是入不了我的記憶體,但技巧是除了記牌之外,能夠沈得住氣、唬得了人,在最後一刻掀底牌,勝算機率才算大。 

將資訊適當地透露,製造出讓對方相信並有利於我方的情境,利用對方信任而不進一步查證的基礎進行隱瞞,算不算欺騙。
 

他說,我們會讓他們知道,只是不是現在,就像梭哈,底牌是一張張的掀開,我只是希望在適當的時間,讓他們慢慢的知道我們手上持有的狀況。
 

我說,不坦白,讓我極度不舒服。
 

他說,我們不是不坦白,只是需要時間一張一張的掀開,時間,我們需要時間。
 

我想告訴他,請他不要再用『我們』,想想,算了,這樣只會讓對話更僵,我只告訴他,我不會玩梭哈,要嘛,他自己下來玩,要嘛,找一個會玩的來。
 

他說,只有你了,你知道的。
 

我說,要我,可以,底限是在一個月內讓對方知道我們的狀況。因為,我擁有的,僅剩坦誠。
 

這是半年前的事。在後續的演變之下,情況隨他的推測慢慢推移,我們沒有讓對方依我的底限攤牌,經過了半年,以結局來看,我不得不承認,他這麼做是對雙方都有利的指示,而我,還是學不會玩梭哈。
 

即將失去的

研究所的最後一年,畢業前夕,除了論文和即將上場的口試之外,同學們都忙著企業徵試。在一場又一場的筆試、口試之後,往年錄取率至少高達九成的我們,罕見的,只聽聞少數幾位同學已拿到進入職場的入門票。
 

原因是黑函。班上有人做起了調查,是同學散佈的。很糟。糟的,不是被噴灑黑墨的對方滿身黑臭,而是,一家企業收到了匿名黑函,它帶來的烏黑已噴濺這一大群人,無形中因學府獲利的我們,也被歸類於同一群,有誰肯冒險為陌生的我們背書錄用。
 

坐在電腦前,繕打著虛構,內容惡意中傷,再仔細地貼上郵票,寫上地址寄出,過程歷經的是什麼樣的心情?是什麼在腦子裡翻騰?有什麼不肯相信自己的能力?
 

歷史一再的重演,不是因為輪迴。
 

第一次總是比較難忘,碰上數次的黑函,總是會再想起研究所那段人人自危的時刻,並暗自慶幸著,還好倒楣事都沒落在自身身上。
 

了解一個人需要多久的時間,需要具備如何高度敏銳,才能從細微平淡中,抽絲剖析著藏在包裝下的真實線索。
 

人性的質地,累積在選擇曲折之中,能做出來的,不管甘不甘願,支持著選擇的思索路徑,有屬於一個人價值判斷的邏輯。我常以為,一個人處於最好的跟最低潮的情境,它像放大鏡,誇張極致地表現生命流向的脈絡,非關正義或真理,只是讓我知道,能夠跟誰靠得夠近。
 

只是,常在不經意又自以為是的時候,碰上了最好或最差的情境,然後,人性甩了自己一個耳光,重重的打在心上。
 

職場,就是這樣,我了解,但還不習慣。我不習慣的是,又失去了一種感性能力,漸漸稀淡的勇氣,生活的慾望大於理想的實現,
step out and fight for something 

要做的,也許是細數手上擁有的東西,而非緊握即將的失去。
 

一定會看到的太陽光

車開進地下停車場,再也熟悉不過的車道,一個轉彎,我撞上了停車場的樓柱。碰。很大一聲。趕忙下車看,右邊車門凹了一大塊。本想偷個空,在家休息,這會兒,沒得偷閒,得趕去修車廠修車。
 

靠,心煩的事情又加上一椿。
 

人家說,現實的事情總跟心裡想的朝相反方向發展,那麼,如果我講出我希望最不想要的事發生,負負得正,狀況也許就剛好是我要的那樣。那秘密寫得,又怎麼解釋呢。還是說,事成,是因為心想,說出來的話,魔咒就被破除了,所以,我要想的是真正要的,但講出不想要的部分來破除魔咒。
 

修車廠說要一個禮拜時間,幸好有保險,不用再花上一筆錢,接送小孩就麻煩了點。
 

要往好的方面想。面對煩人的事,解決它,就減輕了它的重量,正在解決,就不要繞著這些轉。得讓思緒往正向打轉,才跳得出泥沼,像催眠,想像著有力量的事情。
 

坐了計程車到學校接小孩,哥哥牽著弟弟,興奮的跑了出來。他們是我心情上最好的肌肉鬆馳劑,碰上了煩的事情,皺著的臉,一看到他們,瞬間就把上一秒的事拋在後頭,跟他們嘻嘻笑笑了起來。
 

他們啊,像居住在這座城市裡一年四季幾近潑辣的日照,每天都看得到,太陽光明亮耀眼,直曬得我心窩溫暖喜樂。
 

即便已被曬得黝黑,失去了亞洲女人最渴望的美白,在入睡時分,我亳不懷疑明天仍舊擁有一定看得到的太陽。

Posted by cocodiary at 樂多Roodo! │10:55 │回應(2)引用(0)職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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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常常覺得,在職場上,想要找到一份穩定而恆溫的信任感真的相當不容易啊。畢竟,牽涉到太多僧多粥少的冷酷競爭...還好,家裡的小太陽們總是可以讓受到風寒的職場媽媽們取暖啊。(希望公司裡的狀況可以朝著你希望的方向發展喔)
批A司:說到這個美白ㄏㄡ,上個週末我被台中毒辣的太陽曬黑了好幾層,趁著小傢伙們午睡的時候敷個面膜,結果小傢伙醒來之後看到居然嚇壞了,一直哭喊:「媽媽~媽媽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我不要~我不要~」是說,當了媽之後,「美白」這件事情已經變得不那麼重要就是了。
Posted by 瑪姬 at 2009年09月23日 11:21
Dear 瑪姬,
以我的經驗,同事變朋友的機率比朋友變同事的成功機率來得大,雖然有吃到苦頭,但是,還是抱持著希望,就像這裡每天都看得到的太陽,而孩子,他們當然是一團發光源,我們從不用試探或懷疑。

p.s.你的留言再不回都快滿啦~
Posted by 小麥 at 2009年09月24日 1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