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8,2007
一九九八
竟然忘記是九月的哪一天到達那個城市的,那時不是刻骨銘心嗎,每一天,心裡頭的生活劇場都是那麼鮮明,每一個景、每一條街、每一句對話,都帶來不同的觸動與感受。原來,時間久了,再深刻的鑿痕都會淡化,以為此生難忘的回憶,被歲月這個看似輕柔無形,實則冷酷的巨獸來回輕撫,最後什麼都變模糊,最糟的是,也不是那麼在乎了。
只記得,等我在單人套房的宿舍裡安頓下來,開始覺得好冷,風尤其大。才九月,街頭上的洋妞個個還穿著低胸露乳背心,我拿出從台灣帶來的大衣,卻不敢穿出門,和街景太突兀了。後來心一橫,跑到市中心,買了一件皮衣,60鎊,我在英國花的第一筆鉅額置裝費,卻不是為了美觀或虛榮,是為了生存,英格蘭北部的風,吹得我這個亞熱帶來的人,受不了啊。
皮衣買下來,人生剎時變彩色。這件咖啡色的人工合成皮,輕薄、剪裁合宜,穿上去完全擋住了英格蘭高原吹下的寒風,外表看起來則像為了流行而穿,於是,皮衣裡頭我也能穿背心了,雖然是保守的那種,走在街頭,好像宣告和英國社會初步的融合,不用害怕九月掛大衣在身上的不合時宜。開始能夠趴趴走,認識這城市。
就是穿著皮衣和背心,走進傳播大樓的lobby,裡頭已坐了一些人,黑的、不那麼黑的、白的、黃的人種,大約都是我未來的同學,等著依序入內和系主任見面。不熟,輕輕笑一笑,我也坐下來,不到幾分鐘,又忍不住站起來,開始走走看看,觀察一下週遭情勢,脫離記者生涯不到一個月,原來職業病還那麼嚴重。仰著頭閱讀佈告欄貼的東西,看的太專心,不知道自己就緊站在辦公室旁,突然門一開,躍出一個身影,我反射性的轉頭看他,正巧和他的眼神對望,很矮的一個人,但是金髮、炯炯有神的綠色眼珠,很迷人,兩人對望數秒,他帶著明顯的讚賞眼神看著我,才往前走去喚了下一個同學入內,「原來他是系主任!真年輕,」我在心裡想著。
或許是第一印象的定格,或許是我那未脫膽大妄為的記者習性,一對一會面,英語不好,卻和他相談甚歡。自此,我常從他眼神中,看到像第一次對望那樣的,一絲讚賞的光芒。他大概覺得我機伶、不怯場、不畏生,加上對功課的駕輕就熟。是了,和那些年紀普遍比我小很多的同學比起來,已當了好幾年記者的我,當然會有上述那些優勢,加上東方女子不顯老,「看似」同齡的我,自然有心智與舉動上的優勢。
我沒有料到,往後,對望的機會那麼多,仍然和第一次一樣,不期然的出現。在雙層巴士頂層的第一排座位,我最喜歡的位子,視野開闊,一大片玻璃景觀與高處的優勢,讓我可以盡覽街頭。就這樣望下去,竟看到他拿著公事包站在隊伍中間,抬頭望著我,我驚愕不知如何應對。去超市採買一周物品,穿著球鞋背著個大袋要走回去,也和他來個窄路相逢。後來才知,他住Headingly,和我住的Oxley本來距離就不遠,且恰是我到學校的路程中間,上他的課,沒想到也常和他搭同一班公車。
可是除了傳播大樓與課堂之間,和他在街頭的某個角落、某個瞬間,突然對望時,他的眼神是那麼陌生、迷離、不可接近,又不肯離開。從不死心的探索,到硬裝自然,到不解,我,都無路可退。
我只好找路逃走,改坐在巴士第一層的後排,面對面長椅,和對座的人兩兩相望,這下總該安全了吧。可,我那不死心的好奇愛逡巡的雙眼,偶然右轉向後面的車玻璃望去,想捕捉一點Headingly熱鬧的街影,竟又從大片玻璃窗外,看到一對綠眸子望著我。英國公車開這麼慢,一個行人竟可以跟在車後走了半分鐘的路,我,被看到倉惶失措,只好低下頭看著Safeway 超市的塑膠袋。
在楓紅葉黃錯落、流光般的美景中,在白雪覆蓋、烏鴉一點黑的草地前進中,在櫻花粉紅嫩白紛飛、春光爛漫的空氣中,在白色蘋果花姿意盎然、迷香醉人的樹叢下,我也曾想像過各種可能,編織一點大膽的夢。但是,在他一迎數拒的眼神下,我沒有機會。
我可以接受,我們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各司其職,相安無事,但,請不要突然岔出線條,讓我不知何顏以對。
終於,朵朵白雲串飄、英國夏天最清朗美麗的日子,我應他的要求,前去辭行。綠色眼珠定定看著我,右手緊握住我的手,說道:「我們保持聯絡,你回去後要寫信給我。」我緊張的滿手是汗,抽不出那隻手,卻故作兇狠的回了一句:「我不確定,回去之後是不是有空。」
最後僅是帶著那件皮衣,與說不出的哀傷,回到故鄉。冬雨不歇的台北,寒流來襲,穿上皮衣,竟不夠暖,台北沒有風,卻有滲骨的濕寒,皮衣可以擋英格蘭的風,卻擋不了低溫穿刺。
很少穿的皮衣,第二年,我發現它發霉了。
的確是這樣,晴少而陰多的英國,畢竟與潮濕熱情的台灣不同,硬要銜接,就會有失落。
我把皮衣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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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了呼應時報周刊本期封面而寫的嗎??
文藝小龍女的文筆果然不同凡響
我想這篇可以寄去參加比賽了
小金,我只是想要秀一下我的文藝腔,時周的深度不及我的啦。(是指文筆,沒有要批評男主角的意素)
飄浪,碎凱,悵然只是一下下,現在想想還覺得蠻好笑的啊,根本就忘了這件事,今天才熊熊想起來。
我有簡單說明,請大家自取,有機會請大家幫我說明一下,感恩。
幹麻移除??
By the way, 你的文藝腔有秀到...
你後來真的沒跟人家聯絡喔?
男主角走到哪裡都被影射,很慘咧,建議你下次學我,自己寫一篇,這樣意境與情境都可以掌握得美美的。寫不出來可以請漂浪代筆!
李老闆,我有沒有和人家聯絡?這將是百年懸案,任何淒美的故事,都是要留一手的,這樣才可以讓讀者堆砌想像啊。
回到濕寒的台北,壓根忘了此事。
今日拜讀郭女淒美的愛情故事,才知皮衣原來是會發霉,可能也該丟了,心中真是一片悽涼,哀淒的程度不亞於郭女。
是因為他青光眼嗎?
不然怎會...
有關綠眼珠男士是否愛男生或有沒有青光眼的事,本人再次強調,為增加懸疑性,將效法緋聞男主角恁格勇先生,不再做說明。
安平客,你要不要直接去看黃金夜總會就好!
文筆好的確蠻吃香的,明明什麼事都沒發生,只是對看幾眼,配上白雪、櫻紅、楓葉、蘋果花和一件發霉的皮衣,讀起來就像一篇可歌可泣的淒美愛情故事﹝或愛情小說﹞;再加上任何問題都以百年懸案的答案輕輕提起,輕輕放下,再平凡的街頭對望,都可以是一段浪漫歐洲的艷遇。真後悔小時後不讀書,沒好好學寫作文。
我的淒美愛情故事還很多啊,別忘了還有西雅圖日落大道與針塔的那一段,雖我轉述時大家都給我爆笑,但這段故事一定會以更淒美的手法,呈現給大家的。
你就忘記玉木宏了
tamaki keiri
這名字已經成為歷史的一部份了喔?
鍋鏟崩子
鍋鏟崩子
沒安好心的安平客,這是蝦米啦,是說我炒菜炒到一半,就拿著鍋鏟生下孩子嗎?
相信俠義郭女不會見外,而且您擱勇特地來此通知妳他關部落格,
應是有想寄居在這的意思,郭女就好心收留一下吧
您擱勇你何時要結婚哩?
我要聽郭女在西雅圖跟針塔那段啦,沒聽過
這是jk的聲東擊西、欲蓋彌彰啦!
是郭女與井川凱有一段。
秋刀魚,呼應你了,請眾友即日起移駕最新文章,做為和您擱勇的溝通平台。
阿郭女是跟幾個人有一段啦?我都要聽!
我從來沒有和圈內人交往過。
應該就認識你了吧...
那個時候你跟顏JK如果有一段...
那就不是跟圈內人交往啊...
不管有沒有結果
有點遺憾
才會讓妳往年多年
一再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