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樣黏土:中華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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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6,2008

中華粥會

粥會每個月15號在南京東路天廚餐廳的例會。辛老爺爺介紹他去大陸看的一個展覽。

之前西北民族大學來台灣展出于右任的作品，粥會舉辦宴席交流，並請人演唱秦腔。

昨天又去了中華粥會的例會。兩個月來我為了寫論文去了幾次粥會的場合，認識了許多會裡的「粥友」長輩。昨天雖然比較沒有跟大家說話，但能夠回去看看粥會的老人家還挺有趣的。

中華粥會是一個文人團體，會裡的「粥友」每個月聚在一起喫粥，並且分享自己的書畫作品、吟詩作對、還會一起出團遊山玩水。自從五十年前在台北復會，粥會的成員冠蓋雲集，匯聚了當年從中國各省來台的文化人士。其中最特別的是，這些文人許多都在國民黨政府中擔任大小公職，著名的包括前監察院長于右任、前行政院長孫科等。

會知道粥會，是因為我外公以前是粥會的會員。雖然他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從小卻聽媽媽講到粥會的活動，對這個奇特的文人團體不免產生好奇。這學期的必修課「研究報告寫作」要我們練習寫作一篇學術論文，我便選擇這段既陌生又熟悉的家族神話為題材，題目訂為〈新時代的文人雅集 ——中華粥會的讀書人〉。

寫作論文的過程中，我慢慢瞭解粥會的運作，還有傳統中國文人的處世之道。有好幾次，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幾乎將我撲倒在地。那是一種時代的錯置感吧。一個爺爺要我勤讀倫語，我跟他點頭說好，卻知道自己一輩子大概不會再把倫語拿出來翻。後來卻漸漸明白，傳統文人的荒謬和孤寂不專屬於我們這個時代，而是自古以來就平行運作於政治現實之外。外公和他的朋友們結伴來到粥會，不是要尋求政治上的助益，但也不是要反抗既有的體制，而是奉行另一套價值觀：培養生活中的雅趣，追求成為中國文人理想中的君子。

於是我坐在粥會的宴席中，面前擺了一碗清粥。夾菜佐粥，聽旁邊的老人家「閒話家常、笑談古今」。我想，我不能期待每次做田野都能建立深厚的友誼，也永遠無法確定自己對別人的偏見可以解除；可是只要願意投入時間，人與人之間的連結還是可以建立起來。或許有時候研究已經結束了，情感才要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