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樣黏土

有時候我覺得，全世界最厲害的哲學家，應該是西部牛仔。

像這樣的情節，在電影或小說中出現過無數次：兩個中年牛仔，手裡各抓了一瓶酒，望著晚霞餘暉將慌寂的草原緩緩吞噬。接著，其中一個就會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嗎，人生就像是一根玉米……吃盡甜頭後就只剩下硬骨頭」之類之類的。他的伙伴會先沈默一陣子，轉過頭來，然後開始說一個以「想當年」開頭的故事。在這段對話中，兩個牛仔發表自己的人生哲學，用簡單卻迷人的譬喻，道盡人世間的苦辣酸甜：包括生死、財富、時間、命運、女人、女人、還有女人。

記得高中時和朋友玩過這樣的遊戲。我們各拿了一杯可樂，坐在速食店的吧台邊，看著玻璃櫥窗外面的人潮。我們一邊笑一 邊噴可樂，瞎掰出一堆關於「唉～想當年那些姑娘」的傳奇。那些肆虐嘻笑，一方面是因為編出來的故事荒誕不經；另一方面，也似乎在暗暗嘲笑那些年華已去老 人。（反正我們時間多的是！）

大學一開學，囫圇吞了一堆詮釋理論宣言論述。我不由得地想，要是跟一個牛仔來討論這些問題，那該有多酷？ This is hardc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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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把機車從新竹騎上台北，是一瞬間的事情。除了把油加滿、買個口罩之外，也沒什麼好準備的。

出發前，我考慮了一下究竟該走濱海公路還是台一線。後來選擇了台一線。一來因為我浪漫地期待這場「公路之旅」，而台一線可以經過比較多的城鎮；另外一個理由是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從我家走到西濱公路。離開前，一股廉價的罪惡感再次從我心中油然而生：我根本不曾真正瞭解過新竹。

公路電影的故事，總是令人心滿意足。主人翁踏上一段旅程，接觸不同的風土民情，拜訪形形色色的人，經歷不少的學習與成長。不只是電影，就連《小王子》我向來也想成某種公路電影。只是，自己踏上公路，卻感覺沒那麼簡單。

新竹、竹北、楊梅、中壢、桃園、新莊、三重、台北。其中的過程當然不乏趣味之處，可是整個過程是寒冷的。一陣陣時速七十的風，不斷地穿透身上的衣服，像是蓮 蓬頭灑冷水一般。或許是因為，我除了中間在麥當勞吃晚飯，並沒有停下來到哪裡逛逛，每來到一個城鎮，也只有迅速穿過：自然感覺不到公路之旅該有的人情味。

然後我腦中突然浮現一個中年牛仔，對我說：「人生可不像什麼公路電影，你知道吧？」。

是啊。

延伸閱聽：

愛談哲學的牛仔（搞笑短片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