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樣黏土

台灣國際民族誌影展「在地發聲」：9/28（五）～10/2（二）連續五天的時間在西門町的真善美戲院，從早上到深夜瘋狂連播。本展顧名思義，放映一系列關於原住民族的紀錄片。除了在地的台灣原住民之外，更有放映亞洲、非洲、美洲、歐洲等世界各地的民族誌影片。

這次影展的取材非常多樣化：許多小作品想要表達的，不見得是大家印象中「嚴肅的紀錄片」，反而以一個簡單而幽默的主題來表達立場。比方說，《白人研究院》裡面是一群愛斯基摩人反過來研究白人（原文叫「Why White People Are Funny」）。而我昨天看的《天堂小孩》以短短的十三分鐘，從孩子的眼光，紀錄政府如何驅趕三鶯大橋下的原住民。

其他還有許多有趣的片子，像是《阿美嘻哈》、《當部落遇到國家》、《彩虹古巴》、《我的女兒是恐怖分子》等等等等……有興趣的人可以到網站看看簡介和電影片段。

真善美戲院在捷運西門站六號出口，一出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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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9/28我有去看的兩個紀錄片：

《天堂小孩》

「警察拆掉我們家好幾次，所以我也會蓋房子了。」

幾個小孩子從垃圾堆、廢墟中扯出幾片沾滿泥巴的木板，開使用鐵鎚鐵釘敲敲打打，最後敲出了個類似狗窩的東西。蓋好了，有的小孩便開始在裡頭睡覺。

這是一部十三分鐘的短片，導演馬躍‧比吼從孩子的角度，記錄三鶯大橋（三峽鶯歌）下面的原住民部落。事實上，這個部落由前來打零工的阿美族原住民所搭建，被政府認定為違章建築，於是屢次動用警察和怪手，前來把房屋給拆掉。

影片將焦點集中在小孩子身上，讓觀眾單純從畫面和小孩子零星的片語，來揣測事情的始末。在怪手的轟隆聲中，小孩子們在垃圾堆裡竄進竄出。「警察」對他們來 說，代表了整個公權力和外在世界。孩子玩樂的過程中，房子被拆了、被燒了、被吹垮了；最後還是得蓋起來。總是要有個家，是吧？

最後，一首參雜著原住民曲風和藍調的歌曲響起：沙啞的男聲開始反覆地吟唱：「我是不是在天堂？」

《希‧雅布書卡嫩（沒有飯吃的）》

微笑Akas在山腳下的一處草地上睡著了。她身上圍著一條顏色鮮豔的布，就像是渡假時穿的連身裙。醒來時，她笑了笑。

這部影片記錄三個蘭嶼阿媽（稱為「Akas」）的生活：微笑Akas、白髮Akas、失明Akas。在蘭嶼，老人不喜歡跟兒女一起住，反而自己住在外面的一個小房子，有時候甚至住在豬圈隔壁。兒女表現孝道的方式，就是去送飯給老人家吃。

導演張淑蘭的本名叫做「希‧雅布書卡嫩」，意思是「沒有飯吃的」。她說，一般人（漢人）知道蘭嶼的這項習俗，都覺得他們虐待老人。可是希‧雅布書卡嫩強 調，老人們可以布置自己的空間，可以自由地進出去拜訪其他老人……過得其實是一種很簡單、快樂的生活。她要大家在接觸不同文化時，要能夠暫時放開自己原有 的價值觀，嘗試進入當地人的思考脈絡。

片中最可愛的片段，當然是Akas們的談話。他們喜歡到別的Akas的小房子，一起坐在陽台乘涼。失明Akas對微笑Akas說：「不要在我家梳頭。雖然 我很同情你有頭蝨，但是你在這裡梳頭的話我也會有頭蝨，我就會很癢。」而當白髮Akas被問起兒女該如何履行孝道時，她百般叮嚀：「送飯時一定要附湯」。

我想，Akas的生活，的確很愉快。他們在家鄉度過老年生活，在他們最熟悉的環境中，跟熟悉的老朋友聊天，吃著兒女們為他們送來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