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5 月份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May 28,2009

把手

「啊,每次下完雨我手上都是腳踏車把手的味道。」
「嗯...」
「你想聞嗎?」
「呃...不用了。」

腳踏車的把手在下雨過後都會有一種奇怪的味道,聞起來有一種濃濃的塑膠味,又有點苦澀。有時候我覺得機車的把手也會有那種味道,但沒那麼重。我不會因此而逃避在下雨天騎車。事實上,我就算沒有傘,有都會衝進雨裡面騎,而我近半年來真的都沒傘,但那又是另一個故事,another story。(
所以現在又該說哪一個故事?哪一個故事比較重要?)可是等騎完車以後,把濕答答的雙手擦在濕答答的牛仔褲上,就會厭惡從手上傳來的陣陣塑膠味。

小學四年級,我的聖誕禮物是一台黑色╱深紅漸層的腳踏車。是一台不錯的車,21段變速,卻是在玩具反斗城買的。和爸爸一起走到停車場時,一旁的一位大哥還對著我笑說「Somebody's been a good boy for christmas!」。接下來幾天,就和社區裡的其他小孩子在半深不淺的雪地裡騎車。那時候還看到一個朋友,就要他也騎腳踏車出來,才想起來他並沒有車。是啊,並不是全世界都有車。

車子有帶回台灣來,又騎了幾年一直到國一還國二才因為太小了換掉。鄰居看到我買新車了還說沒有以前的那一台漂亮。

四年級那台車,我最喜歡的大概是的變速器吧。那個變速器是在把手上,比較靠裡面那裡。所以只要用力轉一下把手,就可以感覺到喀喀喀的然後背後的鍊子就開始更換齒輪。我一直覺得,這樣子變速比起撥動一個奇怪的鈕帥多了。我很喜歡騎機車催油門時手轉動的感覺,儘管我騎的不是檔車,根本沒幾個步驟好做,但我很喜歡催油門時一些手部細緻的節拍。加速、減速、加到底、放開,那個節奏是很迷人的。有時候速度很快,把手放開還是高速前進,等到突然催油門速度反而會驟然便慢。那種時候的感覺像是,引擎需要與柏油路再度接軌,需要花一點時間讓齒輪再度咬住地面。

我現在的腳踏車不只下完雨把手很臭,而且還爆胎了。我為了不要走十五分鐘的路到捷運站,選擇騎兩個半小時的機車回新竹。娘知道了照例念了一頓,但我看到他還是很開心。

Posted by claypatterns at 23:54回應(6)引用(0)放蕩每天
標籤:機車,腳踏車,把手,gripshift

May 22,2009

夜行萬美街

    對萬芳最有印象的,應該是夜晚的山丘。大學一年級以來,晚上沒事的時候,就會想要騎車上萬芳的山丘看一看。從台大的男生宿舍出發,鑽過狹長的辛亥隧道,出來之後左轉,就可以沿著萬美街上山去。坡度有一點陡,路旁堤防一般的水泥牆,更是讓它顯得不易親近。我沿著蜿曲的山路往上騎,數算街邊一座一座的路燈,看著那些細長的燈柱迅速消失在我身後——燈光卻遲疑在我眼前。

    萬美街上有許多房子。這些房子大都是大型的公寓社區,動輒幾千人居住的巢。他們駐立在山頭上,五、六棟大樓座落在一起像是一座座易守難攻的堡壘,門前有斗大的字標示著XX社區。有些社區還會有特殊的認同,像是某個社區是教會出錢蓋的,另一個是以哪一家公司的職員為主。當我騎車經過的時候,總會抬頭仰望這些公寓大廈,臆想著裡頭的居民每天上山下山的景象。人們走打開家門、走進電梯、從地上二十樓到地下五樓的停車場,再從車庫的大門魚貫而出。唯一整天亮著的,是社區門口的警衛室,看護著大樓中庭的秘密花園。

    大樓在坡度上挖出一個個的平地,而山路有時在山坡的中間,有時後又切到山邊。往上騎,會到一個可以俯瞰整個木柵、萬隆、和萬芳的地方。遠在山腳下的燈火,亮度絲毫不輸給我身旁的街燈。稍微遠一點看去,是一座高架橋,上面不斷地有紅色黃色的燈光點綴,像是聖誕樹上的燈串一樣:那是國道三號。我常常在這個地方停下來看一下,依著鐵欄杆往下望去,儘管每次看到的景官大同小異。我想,我喜歡這種感覺。前面有繁華的城鎮,後面有安靜的巢。

    萬美街大抵就是這個樣子,路很長,路上沒有什麼商家,但有許多的公寓社區,還有萬芳高國中、萬芳國小。其他就是山坡、街燈、與樹木。有一次我沒有騎機車,而是溜直排輪上山。上坡的路很漫長,但下坡之後就完全是另一個故事。晚上一點鐘的車很少,我自在的沿著馬路中間的黃線航行,讓山坡的慣性自然而然地帶著我往下走。溜冰時少了機車的引擎聲,但多了一雙腳逐步推進的節奏。遇到彎道時,我壓低身體,告訴自己要減速。如果從彎道飛了出去,不曉得會怎麼樣?或許那些安靜的樹木,會用枯枝將我舉起,再悄悄把我擺回另一條山路上吧。

    每次快要下山的時候,會感覺車子突然多了起來。軍功路上有許多從和平東路來的汽機車,從我身邊呼嘯而過。我常常感覺山上山下是兩個不一樣的人間、不一樣的夜晚。走到軍功路上的短短一分鐘內,像是音量鈕突然轉開來了一樣,切換了頻道。但如果回頭走去,萬芳的山丘依舊是在那裡,還有街燈、大樓、與夜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