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4,2007 13:51
Never again : 「竊聽風暴」與參選總統的條件 & 後記

去看「竊聽風暴」(The Lives of Others) 之前,我有點猶豫。聽說是描寫東德監聽異議份子的故事,這類控訴型電影往往大義凜然,藝術性卻不足。我擔心浮生半日閒會變成昏昏睡夢間。
好在沒縮腿。如此精彩好片,讓我整個下午都開心不已。
故事是這樣的:
東德秘密警察魏斯勒奉命監聽劇作家德瑞曼和他的演員女友克莉絲塔。德瑞曼跟他的異議份子朋友的交往、跟克莉絲塔的日常生活都在魏斯勒的監控中。有時魏斯勒也潛入兩人的公寓檢查,甚至借他的詩集讀幾天。久而久之,竟然對兩人產生微妙的認同。當文化部長企圖染指克莉絲塔時,魏斯勒巧妙地警告德瑞曼。當克莉絲塔氣餒想放棄時,魏斯勒以粉絲的身份鼓舞她。
後來,克莉絲塔被迫要出賣德瑞曼,魏斯勒竟然冒險替他掩滅證據。這一切,德瑞曼都渾然不知。一直到柏林圍牆垮掉,東德瓦解,他從解密的檔案中找到蛛絲馬跡,在家中牆壁後面拉出無數竊聽電線,才恍然大悟。德瑞曼將他的新書「好人奏鳴曲」獻給 HGW XX/7─魏斯勒的秘密代號。
導演唐納斯馬克接受雜誌專訪時說,劇本的靈感來自列寧對高爾基的一段話。列寧說他最喜歡貝多芬的奏鳴曲「熱情」,但「我不能再聽了,聽這首曲子會讓我心慈手軟,只會講一些甜蜜的、愚蠢的話,無法無情地批判,搞不成革命」。他就想到拍一部電影,逼列寧在批判敵人的時候去聽熱情奏鳴曲。電影中的魏斯勒就是列寧,好人奏鳴曲就是「熱情」。果然,在敵我鬥爭中,迸生出新的情節出來。
看這部電影時,我不斷想到台灣。
不到兩千萬人口的東德,據說曾有三十多萬的特務及線民,有六百萬人的秘密檔案。柏林圍牆倒了後,特務機關被解散,人民有權申閱自己的秘密檔案。只有將黑暗勢力完全曝光,才能防止悲劇再發生。德瑞曼跟魏斯勒才能和解,德國才能正常化。
台灣也有類似的歷史。到底有多少特務線民?多少人被監聽?真相至今尚未解密。當年的加害者,仍然擁有權力與資源,甚至振振有詞地阻擋真相的揭露。獨裁者的銅像仍然高高站在那裡,秘密機關恐怕還藏在某個黑暗角落。政治轉型了,正義仍未伸張,台灣民主仍有隱憂。想到這裡,就令人心痛恐懼不已。
只有當真相與正義大白於世,我們才能跟我們的前監視者盡釋前嫌,好人奏鳴曲才能悠揚於台灣上空。
具體建議,應該要求每一個要選總統的人,尤其是在威權時代的權力者,包括馬英九,都要去看「竊聽風暴」這部電影,並且要他們在電視上發表感想與檢討之後,才能參選。
後記:
看完竊聽風暴,我呆坐在電影院的椅子上,還在興奮的狀態。
不只是藝術的興奮,還有政治的,回憶的興奮。
不只是快樂的興奮,還有悲傷的、憤怒的興奮。
我不斷想到台灣。我們也有類似的悲劇,至今還未解密。
許多尚未悔悟的衛斯勒上尉、漢普部長還高高在上,
我曾與當年在海外打我小報告的人參加同一座談,他當上立法委員。
最近大家要求「轉型正義」。轉型而不正義,並非假議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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