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6,2007 19:15
中道政治的條件
立法院政黨惡鬥,讓很多人都期望中道政治。但有些人害怕中道是不統不獨的陷阱,不但反對,連李登輝都被他們戴上統派的帽子,令人感嘆。
歐美有許多中道政治的例子。有人說,美國的共和黨、民主黨不但外交政策一致,經濟上也都以自由資本主義為基調,根本就是一個黨的兩個派。但這樣的批評有失膚淺。美國主流政治沒有人主張共產主義,也沒有人主張回歸英國統治,但兩黨在國家干預、社會政策上其實大不相同。不但羅斯福與雷根天差地別,柯林頓與布希也很不一樣。歐洲一般分成社會民主黨與保守黨兩個陣營,政黨光譜比美國大,但經濟上以社會市場資本主義為基調。有位瑞典的右派議員到美國訪問,他的感想是,瑞典的右派比美國的民主黨還要左派。
可見,中道政治有兩個條件。首先,國家的政治經濟大架構可能隨國家而不同,也會隨著時代變遷而慢慢改變,但必須有個共識,政治才能穩定,不會因政黨輪替而天下大亂。其次,在共同接受的基本架構上,必須容納不同的政治光譜,才能在穩定中不斷地更新進步。
台灣的亂象,就在於國家認同這個大架構一直沒有得到解決。
自從1991年起六次修憲後,憲政體制基本上轉變成以台灣為中心。根據陸委會的民調,自我認同為台灣人的從1994年的 29%上升到2000年的43%,自我認同為中國人的則從24%掉到14%。這些社會心理的轉變,反映了解嚴後本土化的大趨勢。2000年阿扁的勝選也許是歷史的偶然,2004年阿扁再度當選,卻有脈絡可尋。藍軍一直以兩顆子彈自我欺騙,罔顧那次選舉阿扁比四年前多拿了一百五十萬票的事實。連戰忿忿不平說公投綁大選不公平,其實他置台灣生死於度外,無理地反對軍購,已經引起民眾的不滿。
政大選研中心最近的民調顯示,自我認同為台灣人的持續上升,2005年為56%,2006年為60%;自我認同為中國人的則分別為7%與5%;而認為台灣應該獨立的高達62%,即使在中國反對下,也有54%。可見社會的共識已經形成。
國民黨卻反其道而行。馬英九說,台獨雖是台灣人民的選項,卻不是國民黨的選項,甚至揚言一旦當選就要恢復國營事業的中國圖騰。馬英九主張終極統一,儘管基層黨員苦勸,仍不為所動。大概是長年養在深閨,不知民心向背吧。這才是馬英九的真正罩門,民進黨的天王們看了心中暗喜。
但從台灣發展的角度看,卻令人憂心。兩大黨一統一獨,每一次總統選舉都是生死玄關,實在太可怕了。只有執政黨、反對黨都以主權獨立為共識,才可能正常地政黨輪替。台灣才無後顧之憂,才能對抗中國的併吞。那時,政黨只有在內治上競爭,中道政治才可能實現。
李登輝最近的主張,用以上的架構看,也許比較容易理解。台灣需要的其實不是一個比民進黨更獨的政黨,而是一個也許比民進黨保守漸進,但仍然主張台灣主體性的反對黨。李登輝花了十二年的時間將國民黨本土化,可惜功虧一簣。2000年後國民黨內統派復辟,愈來愈背離台灣,李登輝如果能夠凝聚反併吞的國民黨選民起來對抗頭殼壞去的終極統一派,雖然對民進黨會有一點點壓力,但對台灣的發展不見得不好。
(本文刊於Taiwan News 財經文化周刊 #280, 2007.03.06)
附註:
1. 歷年陸委會關於國家認同的民調
中國人 | 是中國人 也是台灣人 | 台灣人 | 無意見或 不知道 | |
1994 | 24.2% | 43.2% | 29.0% | |
1996 | 20.5% | 49.5% | 24.9% | |
1997 | 21.8% | 45.4% | 32.8% | |
1998 | 18.4% | 38.4% | 38.9% | 6.3% |
1999 | 13.7% | 41.5% | 39.5% | 5.3% |
2000 | 13.6% | 38.5% | 42.5% | 5.4% |
2. 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游清鑫主任主持)的民調 http://esc.nccu.edu.tw/newchinese/main.htm
Q:你覺自己是台灣人,中國人,還是兩者都是?
2005 | 2006 | |
台灣人 | 56.0% | 60.1% |
中國人 | 7.0% | 4.8% |
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 | 34.3% | 33.4% |
不知道/難説 | 0.4% | 1.6% |
2005 | 2006 | |
應該獨立 | 59.3% | 62.0% |
不應該獨立 | 18.9% | 16.9% |
由台灣居民自己決定 | 3.1% | 3.8% |
Q:如果中國不允許台灣人民自由選擇,您認爲台灣應該獨立嗎?
| 2005 | 2006 |
應該獨立 | 49.8% | 54.1% |
不應該獨立 | 14.4% | 19.2% |
由台灣居民自己決定 | 4.2% | 4.8% |
引用URL
"只有執政黨、反對黨都以主權獨立為共識,才可能正常地政黨輪替。台灣才無後顧之憂,才能對抗中國的併吞。那時,政黨只有在內治上競爭,中道政治才可能實現。"
本人深感認同.台灣尚處於"前國家狀態",有哪個國家的民主選舉是在選要與他國成為一個國家?只有"前國家狀態"的"區域",才會如此.因此台灣的選舉勢必要視為一種"準戰爭狀態".
我認為台灣社會是處於非國家狀態,其中有兩股力量,一是所謂邁向國家進程的"前國家狀態",另一是,確認目前此一非國家狀態的"反國家狀態"的政治進程。後者的狀態才令人憂心。所以也才有所謂的統獨問題的產生。若說台灣是"前國家狀態",是美化台灣的說法,自欺欺人。
台灣目前尚未進入"前國家狀態"。這種對台獨過度樂觀的解讀,也是台灣成為國家(實質國家,非關國號的形式國家)的一個很大的障礙與未來發展的陷阱。
我舉個例子,明治維新之前的日本前國家狀態中,當時有日本人說自己不要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嗎?沒有嘛,當時是內亂,但國內具有一種要成為現代國家的共識。
結論,"前國家狀態"是相對於現代國家狀態而言。台灣,還早呢!!!
我們尚未進入"前國家狀態"啦,不要再作夢了,醒醒吧。
先講結論:我認為台灣沒有,也不可能會有所謂主權獨立的共識前提。若有這共識,那就是假共識,而這假共識的前提,就是台灣獨立是一個真議題。也就是邏輯學上具有是或非的命題。從這點來看,我反對李登輝的說法。
若簡單從國際法主權理論的論證下,我要說明在台灣一般人都認同的所謂「台灣已經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的兩種主張,及其理論上之缺點。
一,認為「台灣主權獨立」的人,此一說法可以說明一個客觀事實,即,在台灣社會實際行使的既有主權就該內國治權法上具有法律有效性。但在國際上,該說法無法解釋台灣在國際社會上就國際法適用上未有其國家之主權性格。因為「台灣」兩個字從來不是國家名稱。
二,反之,認為「中華民國主權獨立」的人,雖然也可以說明在台灣就該內國主權行使之客觀事實,包括憲法的正當性承認,但忽略在1949年之後,國際社會對於所謂「中華民國之存在」有兩個不同的觀點,一個是中華民國已經消失(一般國際法教科書的看法),另一個是,中華民國已經實質變更,但仍叫中華民國;前者,當然沒有獨立或不獨立的問題(國家法人格不存在),後者,因為已經變更的中華民國政府,目前為止尚未向國際社會提出自己是一個新生國家的主張,因此也沒有能不能獨立的問題。
此外,這一派的人(主張中華民國主權獨立),還必須面對台灣人民對該主權獨立(精確說,是主權存在)的正當性否認。這種對中華民國主權否認的主張,我認為,在法律的觀點上,對於主張台灣主權獨立的人來說,是可以成立的,因為主張中華民國主權獨立和主張台灣主權獨立在法律上是絕對不容的命題。但因為前者主張,因客觀上的治權範圍只有台灣,所以在一般用語上,非常容易與"台灣(的)主權獨立"那樣的說法混淆。
結論,國家認同,在政治道德上或許有所謂共同架構的可能,但在法律論證上則一點空間也沒有(那是一個命題上的二律背反)。但前者(政治道德命題)的成立若有可能,其前提也是建立在「虛假共識」的自我/集體說服(某個程度也是自我欺騙)的基礎上,很難有說有政治哲學上的個別/集體之道德正當性。
李登輝厲害的地方,是他在玩一種我稱為「否定政治的否定」(借用哈維爾用語)之政治遊戲。
怎麼說?李登輝先否定中華民國在中國的主權行使之事實,藉此間接肯定在客觀上中華民國主權在台灣有效行使之事實,然後再否定現實上台灣的「主權獨立」必須要再確任或追求的必要性。
關鍵就在最後一句,因為在「否定再否定」的命題論證銜接過程,「主權」此一名稱形式所指涉的實質內涵被移花接木。
這種主權內涵的位移過程,李登輝和馬英九也不同。因為,李的中華民國主權獨立的主張和馬英九並非完全一樣,依照李的理論邏輯,只能確認「在台灣的中華民國主權」乃屬獨立狀態,而馬英九則是,「中華民國的主權,包括在台灣領土在內,屬於獨立行使狀態」。而引發爭議的問題在於,台獨人士要的主權獨立,是一種,從現實上去否定中華民國主權此一架構在國家主權射程範圍的解釋上,得作為台灣得屬於中國之一部分的可能性與曖昧性。甚至,不排除,藉由國家重新命名的政治行動清楚地確認台灣主權的獨立之必要要素,包括領土,人民等之範圍與實質內涵。
就劉老師的文章,想問的是,國家的認同政治,在手段論上或許有所謂,中道不中道的問題,但在目的論上,有嗎?另外,若有所謂的國家認同的共同大架構,那是一種道德架構還是法律架構?
這就是李登輝常說的「寧靜革命」,所要付出的代價。其實,「革命」一語是李自己往臉上貼金而說的,連民主化都很勉強,主要還是國民黨外來政權的在地化與正當化。因為台灣的民主化是順便的,所以現在政治上才會這樣歪七扭八,而且模糊難辨。
俄國革命,如果堅持伯恩斯坦完美的理論,就無從發生。
明治維新,如果沒有大久保利通的冷酷無情,怎會成功?
馬克思說,哲學家可以解釋世界﹐但重點在于改變世界。
改變世界的思考,恐怕跟里爾克說的法律分析不儘相符。
最近獨派對李登輝、或對「十一寇」的鞭撻。
除了派系鬥爭的因素,還有對大目標的忽視。
大目標即,擺脫中國的威脅。
「非獨即統」只會愈來愈小,
「非統即獨」才能對抗併吞。
美國革命初期,獨立只是菁英的激進創見,
潘恩寫的小冊子「常識」,深入凡人心中。
只有將「獨立」世俗化,才是運動成功時。
因此,
不管是「台灣主權獨立」
或「中華民國主權獨立」
反對中國併吞台灣,就是獨派。
台灣必須擺脫抽象理論的糾纏
以反對中國併吞凝聚國民共識
(即使是里爾克說的假共識)
趕快內治圖強,才能度過現在的危機
註一:
> 想問的是,國家的認同政治,在手段論上或許有所謂,
> 中道不中道的問題,但在目的論上,有嗎?
> 另外,若有所謂的國家認同的共同大架構,
> 那是一種道德架構還是法律架構?
我說的中道政治,很簡單
就是大久保說的內治主義
他知道當時日本不堪一擊
征韓只會轉移維新之焦點
大久保的堅持讓維新成功
日露之戰後日本就成強國
註二:
李登輝說要注重貧富分配問體,不見得就是中間偏左
也可能是中間偏右,要看政策內容
歐洲保守黨也在乎社會問題
但因價值、哲學不一樣,作法與社會民主黨大不相同
、
muchas gracisas!!!
倘若只是要從「現階段政治運動發展」的角度來看,我並沒有特別要反對C.J. Liu 的立論或者是李登輝的「台獨假議題」的論述,那不是我要說的重點,那是另外一個問題。
我想從兩個客觀標準來論述,一個是國際客觀情勢,一個是法律架構的客觀性,包括國際法與內國法(尤其是憲法)。特別是在一般國際法教科書的基本共識(可以說是,無論作者是否有無名氣,無論各種語言著作),都指出台灣(注意,是寫台灣,不是寫中華民國)不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但是,台灣內部的政治言論市場,卻可以長期出現一種表面看起來應該有很多人不會反對的看法,即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或者像C.J. Liu 說的,可以接受非統就是獨之看法。我前文就是要解釋這個---法律與國際關係的客觀檢證,台灣言論市場的主觀認知之間有落差的怪異現象。
因為所謂「一個國家主權」的產生當然是政治發展的過程,但產生之後當然涉及很多法律適用上的檢證問題。不檢證的話,即使有政治發展上短期的利益,但不保證將來的政治風險不存在。
簡單說,就是在法律的檢證上,台灣不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但在台灣社會言論市場,卻有接受對「台灣是一個主權國家」主張的發言位置。
這不是很奇怪嗎?為何會如此呢?這才是我前文要說的重點。
再簡單嚐試回應C.J. Liu對我的回應。
第一,過去政治運動的發展過程中,因為各種主客觀因素的存在,使得這個問題(台灣是不是一個已經可視為主權獨立的國家)有可以被忽略的空間,或是應該可以被加以忽略考量的理由存在。但我舉一個反證來說明此一得被忽略問題之矛盾性,亦即,倘若今天在台灣的外省人多於本省人,那這個問題就會一直被強力凸顯,沒有被忽略的空間。因為,在一個民主發展的過程中,通常,多數族群可以掌握政權,少數族群就去會去尋找有利於自己在政治道德上的正當性位置來發言。從一次戰後的民族獨立過程來看,國家或民族獨立常常就是一個好議題。但在台灣因為是本省人較多,所以在民主化一開始以台獨為議題所開展的政治運動,因為選舉的利益考量,很快就逐漸轉向所謂國家認同的運動路線去發展。而且事後被證明是正確的,不但對選舉有利,很多外省人也逐漸認同自己和本省人是同一國的。
順便提及,這也是陳水扁當時說「一邊一國」時會很多人支持的原因。但,有關國家獨立問題也在主流言論市場得到可被模糊掉的空間,即,與國家認同問題給模糊掉。
(其實也有民族獨立的問題,但又涉及台灣原住民,此一問題非常複雜,加上本省人和外省人都是漢民族,無益於本省人追求政治利益與民主運動的發展,所以根本沒人要去談。一悲!)
我要進一步指出的就是,雖然這個問題被主流言論市場忽略了,但是,一旦台灣的國家認同問題解決後---具體來說,就是連外省人都多數認同一邊一國以後,被擱置的國家獨立問題,即使以不同語句方式呈現,就會快速出現。但那時問題就大條了,我有點悲觀的認為那時台灣的國際處境已經很艱辛,可能比現在更無力去面對。更糟的是,這個時點很快就要來了,最多拖到2012年大選完。
第二,現階段,「非統即獨」的說法是有助於國家認同發展的,也是有助於論證一邊一國的主張。說到底,李登輝兩國論與陳水扁的一邊一國的主張幾乎是一模一樣。但問題是,台灣的主權獨立問題在國際關係與法律上都沒有解決。為何?前文已說過,因為有一個叫做中華民國的主權曾經或現在仍然存在。因為這個存在的中介性,使得台灣主權是否獨立在法律上的二律背反之矛盾性得已被緩解或模糊掉。
我舉一個例子來加以說明。倘若在幾年後,在台灣社會,大家都接受台灣作為國家的象徵符號,把中華民國邊緣化,但那時,就會出現一個問題,就是台灣這個符碼,當國家認同此一內部社會的問題解決掉之後,想把台灣這個國家象徵的符碼進行國際傳銷時,就會發現沒有根本沒有通路。
也就是說,一旦國家認同問題解決後,獨立問題才會被台灣人(那時已完全不分本省外省)真正重視。那時候當然也不會有「非統即獨」的主張需要,因為沒有統了嘛,只有要如何「獨」的問題,也就是國家獨立的問題。好,就此,我想問的就是,難到現在就沒有國家獨立的問題嗎?
換句話說,國家獨立的問題,現階段可以找到一個「存而不論」的政治位置,但不是說已經不是一個問題了。
十年後,我可能會聽到中國或者是少數主張統一的人對激進的統派說,不要再說統了,我們要把接受「現階段台灣獨立不了」此一主張的人也視為統派。若是如此,彼時之「維持現狀」的民調選項,就會被視為將來可接受統一的選項。
結果,在國家認同解決後,支持台獨的比例有可能比現在少。別忘了,所謂國家認同的國家,不一定是叫台灣國號的國家。
很殘酷吧。這也是我開玩笑說台灣不是「前國家狀態」,而是非國家狀態的理由之一。你只能說,台灣處於「前社會狀態」。雖然我也同意大久保的內治主義,但當時的日本國有「國際社會上否認其獨立國家人格」的問題嗎?
第三,如果從「國家認同」的角度或者是現階段有利於泛綠陣營的選舉立場來看,「台獨是假議題」是可以有被接受的討論空間。但我要說的是,這個議題的成立必須要有一個前提存在,也就是---台灣已經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已成為大家的共識。(這個共識有可能會逐漸在主流言論市場被確立)但是,我認為那只是一個「假共識」。
我認為,即使此一「假共識」在主流言論市場被確立為大家相信的共識,過了幾年,甚至,明年大選完後,可能就垮了。我的依據是,因為這個共識沒有最低限的法律依據,除非更改國號與制定新憲。當然,這個政治動作必須要國際社會的接受,所以當然得假設包括新國號可流通於國際市場。此時,殘酷的國際局勢,就會讓台灣又回到到底有沒有獨立的問題。
另一方面,現在的情況似乎是,即使泛綠要將國家的認同與獨立兩個問題加以切割,但顯然對某些主張台灣要完全獨立的一些選民而言是無法理解或接受的。(李登輝問說要向誰獨立?我認為,當然是向國際組織要求台灣得加入,並與中國的法律人格視為一個分離的獨立人格。)
二次戰後,很多民族因自決而成立「獨立」國家,在獨立之前的殖民抗爭時,其對外對抗同時,社會上常有激烈的內部政治鬥爭,常常可見的口號經常都是,我們要一個怎樣的獨立國家?也就是說,我們要以什麼樣的社會路線來完成國家的獨立?
民進黨的問題,不是在於主張台獨的姿勢,是強力的?溫和的?漸進的?計畫性的?因為,所謂獨立只是一個國家存在的客觀要素之一,民進黨應該要明確說出一個,主張台灣獨立的政治過程中可以動員他的選民也支持其社會路線,的總體政治行動,藉此來位移主張統一或反對台獨的選民在主觀上的政治選擇。
倘若單純從選舉來看,民進黨倘若接受李登輝的---台灣已經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台獨是假議題---此一主張的話,恐怕對往後選舉也不一定有利。第一,由於國民黨長期緊抱著統一神主牌,讓部分泛綠的人以為只要民進黨站住「不統一」的主流位置就可以逐漸吸收泛藍本土與外省人的選票,但我敢說國民黨快要放棄統一神主牌了,他甚至會來搶那些只要現階段不改國號但要制憲的台獨票,第二,不久的將來,民進黨就要面對台獨真議題了,不提早準備的話,對其政黨選舉或對台灣政治發展,都可能很不利。
過去三十年,透過「認同」的凝聚,「獨立」問題獲得極大的進展,主要是1991-2000年間的修憲與還政於民的國會改造,但在里爾克說的法律層次以及國際承認上遇到了瓶頸。
我認為,除非國際局勢發生大變化(如中國分裂或中美交惡),上述瓶頸很難突破。但如果國家認同能夠進一步凝聚擴大(並以壓倒性的民調或公投呈現),則不但可以強化自保能力,甚至可能對推動國際承認有所幫助。
至於國家認同的強化,則有賴於社會政策(如健保、退休制度、文化積累等)以及政治力量(如我提議的以「非統即獨」建立反併吞聯合陣線)。
里爾克提醒我們,即使「國家認同」是必要的政治行動,「國家獨立」問題也必須未雨綢繆,在國內法、國際法上建立堅實的法律基礎。我很同意。但這跟凝聚「國家認同」的內治主義與政治策略並沒有矛盾,「國家認同」運動也有助於有時不見得操之在我的「國家獨立」目標。
也許因為2008初選的競爭吧,一些政客與名嘴不是沒搞清楚「獨立」與「認同」的關係,就是用絕對化的語言,只強調其一而排斥不同意見者。我認為這對認同與獨立是有害無益的。
丟了一顆小石頭之後,就不管了,想不到回來一看,卻引來數個大海浪.現在還沒時間細看兩人的高來高去,等有時間再來瞧瞧,先這樣了!
我常想說,一旦台灣國家或民族認同解決了,台灣的國家或民族獨立運動,有可能激進或激烈化。就向北愛,西藏,巴勒斯坦一樣。
全球化是一個關鍵吧。一方面因為全球化而使在地的自我認同被強化,但另一方面,卻也因為資本的國際性格在與主權政府相抗衡的力量上日益強大,國際法的主權理論也在深刻反省傳統國家主權的絕對排他性格等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