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藏世界

本期內容：
1.重新開機 2. 雨中飛翔的蝴蝶 3.明成皇后後記 4.廚師之夢
5.沒有自知之明 6.真愛 7.飽受委屈的秦始皇 8.媒體素描
9.一線曙光 10.媒體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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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開機


恭喜新年。過年真好。
一定很多人跟我一樣，經常幻想能洗盡鉛華，作些「喜歡作的事」，卻無奈塵緣未了，經常要作許多「應該作的事」。過去兩年就像在雨中飛翔的蝴蝶，精疲力竭。人生如果能像電腦一樣重新開機，多好。好在還有過年，過年就像小型的重新開機。重新立志，重新戒吃、戒電視、戒看報…重新開始。
過年就是大吃、大睡、看幾本書、看些電影，在此寫下我的感想與幻想。本期關於媒體的討論，是我長期悶悶不樂的來源，講起這些向下沈淪的現象，就讓我無法快樂地向下沈溺。


雨中飛翔的蝴蝶


昆蟲最怕下雨。一滴雨水恐怕就會壓死螞蟻，讓蝴蝶喘不過氣來。【螞蟻時代】(no.4介紹過) 中有一段描寫昆蟲遠征軍遇到暴雨的慘狀：


一陣密雨下來，每一個雨點都能致它於死地。一點點沈重的雨滴構成了一條條粗大的透明水柱，打在巨大昆蟲的翅膀上，每一下都能致命。
金龜子驚慌失措，在密集的雨絲中飛成「之」字形，想躲過陣陣的槍林彈雨。一點雨滴正好打中103683號螞蟻，像是鞭子抽打在它身上一樣。觸角被雨水打得緊緊地貼在胸前。水浸濕了它的訊息器官，失去了嗅覺。
金龜子精疲力竭了，「之」字形的飛行越來越困難，翅膀的末端被打濕了，更加重了金龜子的負擔。 (暴雨，p.167-169)


可以想像，在春風中翩翩飛舞的蝴蝶遇到狂暴的雨滴時的狼狽。雨中飛翔的蝴蝶，兩翼失去了輕盈，宛如中年男人：疲憊、孤獨、憤怒、絕望。
好在，昆蟲有一層防水的表殼，只要雨不大，就像蓮葉一樣不沾水。
蓮葉的表面覆蓋著一層疏水性的分子，水滴在上面圓滾滾的。而且蓮葉表面每隔幾個微米就有一個小突出點，這樣可以防止水滴趴下來，而能在葉面上滾過去，不會沾濕，這就是為什麼蓮花能出污泥而不染。

圖2 為蝴蝶翅膀上的鱗片，放大倍率兩萬倍，可以看到橫條間隔千約萬分之七米(700奈米)的規律性平行結構，不但可以避水，也會產生明亮的干涉色彩，亦即蝴蝶的鮮豔美麗。所呈現之色彩並非來自色素，而是光線在反射所造成的干涉色彩。
http://www.milkweedcafe.com/microscope.htm


明成皇后後記


新年最大的成就﹐就是擺脫了【明成皇后】(見no.7)。
那有連續劇是一百四十幾集的？看到幾乎要不行﹐但又想知道明成是怎麼死的﹐只好繼續看下去﹐一直到除夕前一天才結束。
不過前面演得實在好。雖然戲有點拖﹐但宮廷鬥爭情節引人入勝﹐皇后的聰穎果決﹐對比皇帝的懦弱與大臣的無能﹐明成作為政客的強悍以及作為人的善良﹐那種矛盾的衝突與調和，表現得太細緻了﹐將我牢牢地吸引住。
後來為什麼失寵於我呢？可能是因為中途換女主角吧。本來由李美妍演，後來換成崔明吉。從前那個明成強悍與溫柔兼備，後來的明成卻只有兇狠的一面，而且老實說，好像比較不漂亮。（唉，原來美色還是重要的）
編劇的調子很慢，鉅細靡遺說來話長，好看的時候覺得細膩，不好看時覺得囉唆。而且編劇一定有偏見，「明成皇后」中男人都很愛哭而無能，女人卻是堅強而能幹。
現在不看明成皇后，晚上多了些時間；也不看政治節目（多半是沒知識的「評論家」上電視自暴其短）；不再買晚報（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新聞）；日報隨便翻翻（用心寫的記者也就那麼幾位）；戒掉這些不良嗜好，2003年已經有了好的開始。看來除了減肥，沒有什麼事難得倒我！


廚師之夢


過年最重要的就是「吃」。
一位小朋友借了我幾本【中華小廚師】。日本漫畫最厲害的就是小題大作，把作菜講得神奇無比，切個菜都是絕世武功。小廚師阿昂說他的「魔幻麻婆豆腐」是「豆腐與肉的味覺合奏」，達成「辣、香、色、燙、麻、酥」「六位一體」的境界，即辣椒的辣，蒜苗的香，紅白相間的色，剛上桌的燙，小山辣椒碰到舌尖的麻，以及用大豆作的仿絞肉炸成的酥。哇，簡直讓舌頭與大腦都達到美味的最高潮。
不知是什麼樣的幻覺，也許因為我兒子很會作料理而讓我覺得會有什麼「逆向遺傳」吧，第二天早上我儼然以小廚師的傳人自許，覺得稀飯不能等閒煮，便加入一些吃剩的海參、獅子頭，再將糖、鹽、蔥、胡椒都丟進去。稀飯沸騰時，心裡聖靈充滿…直到吃了第一口，才美夢幻滅。


沒有自知之明


沒有自知之明的，其實不只是我。只是舌頭誠實地教訓了我，但台灣社會鄉愿的影評、書評、以及無法選擇下的電視收視率，卻害得許多沒穿衣服的國王，洋洋得意地，到處獻醜而不自知。
像這次群起圍攻「英雄」，其實很罕見。有些電影明明很難看，只因得了什麼國際獎，大家就邊打哈欠邊說好看。
有些翻譯的書明明文字不通，竟然那麼多人去買。往往是什麼名教授掛名，其實是叫學生代勞。書評都是不關痛癢，好的吝於稱讚，壞的不敢批評。胡慧玲經常寄出壞書通告，警告大家不要浪費時間，她將來一定能夠上天堂。
電視上的評論節目就更離譜。有些節目將政治評論夜總會化，奇怪不管是政客還是學者，一上那節目，就強迫自己插科打諢。大多數「評論家」並沒有什麼深入的見解，正好講些俏皮話耍寶。其實並不幽默，格調之低是唯一好笑之處。
Call-in節目的來賓分成三類：政客、學者、與記者。他們差不多一上電視就只有立場，沒有知識能力，只有極少數讓人聽了有收穫。
其中政客最值得原諒；表達政黨立場本來就是他們的天職；
記者次之；觀眾本來也只希望，從他們口中聽到些小道消息；
學者最可憐；觀眾期待聽到深入的分析，卻只看到他跟政客記者一樣，只有立場與八卦，漸漸就看不起他。如此犧牲色相，著實令人感動。


電影報告


過年期間，除了大吃以及睡給他飽外，還看了幾本書和一些電影：


真愛
真愛是什麼？
這個困擾過唐明皇與楊貴妃、羅密歐與茱麗葉、凱撒與埃及豔后，讓億萬男女前仆後繼的疑問，終於在【真愛伴我行】裡得到答案。這部義大利片原名叫(Malena)。瑪蓮娜的丈夫在前線為墨索里尼打仗，但是由於男人的垂涎與女人的妒忌，小村莊裡流言不斷；一個十三歲男孩被美麗的瑪蓮娜所吸引﹐他在心裡為她辯護，在她遭村婦毆打時暗自流淚，直到戰後瑪蓮娜的丈夫回來，小男孩也長大了。她也許渾然不覺，他卻是終生難忘。
因此﹐那個千古疑問的答案是：
        只有單戀，才是完美的真愛。
如此重大發現，是過年期間除了大吃與昏睡外，最偉大的收穫。

＊「只有」兩字也許太武斷。昨晚我走過西門紅樓後面，一對戀人在牆角依依話別，女的望著對方傻傻的眼神，使我相信，「傻傻的愛，也可能是真愛」。關於「真愛之元素分析」之報告，將來再談。




其他的電影觀察如下：
【新天堂樂園】：
小孩對村莊的電影院的回憶，一直演到他長大回來參加老播映師的葬禮，以及為了改建停車場，炸毀電影院的儀式。那一剎那，每一個圍觀的人，包括觀眾，心裡頭都炸毀了一個角。與真愛同一個導演。


【魔戒首部曲】：
我不喜歡。哈利波特雖然不是什麼偉大的電影，至少有簡單有趣的美，魔戒太複雜了。可是有些朋友剛好相反，他們強烈喜歡魔戒的「炫」，認為哈利波特太小家子氣。似乎跟愛貓、愛狗一樣分成兩大陣營呢！


【三不管地帶】：
一個波士尼亞士兵、一個塞爾維亞士兵、以及一個躺在地雷上不敢動彈的同伴，陷在三不管地帶的壕溝裡。彼此不信任，又不敢逃出。聯合國和平部隊前往試圖拆解地雷；聞風而至的新聞記者以SNG轉播至全世界，這兩位老兄卻在鏡頭前互相槍殺。新聞時段已過，新聞記者一哄而散，士兵躺在拆解失敗的地雷上，在落日中等待結局。很棒的電影，用一種細緻的幽默批判戰爭中被扭曲的人性。


【紅橋下的暖流】：
日本片，好看，好笑，但不能告訴你為什麼好笑，看了就知道。


【一個都不能少】：
中國鄉下一個小學的故事，寫一個十三歲的小老師上城裡找回流失的學生，她鍥而不捨的精神感動了電視台的高幹，結果替學校募得大批的捐款。有的人說是另類的黨八股，但技巧高明，實在感人。
張藝謀以前的活著也深深感動過我，最近的英雄卻被罵得很慘，有些朋友甚至說看了會吐，勸我不要浪費時間。


飽受委屈的秦始皇


後來，我還是去看了【英雄】。
「英雄」的故事很簡單：天下最厲害的刺客爭先恐後地要去刺殺秦王，眼看就要得手了，殺手忽然被秦王所感動，覺得不管他再怎麼野蠻，為了統一中國的大業都必須忍受，因此放過秦王一命。一向被罵作暴君的秦王大受感動，覺得有如此體諒的敵人，那裡還需要同志？不過為了統一大業，他還是殺了這位可愛的刺客。
都怪大家眼光短淺，誤解了秦始皇。原來秦滅六國，是為了要解決萬里長城的土地徵收問題；焚書坑儒，則是為了要淨化媒體，凝聚共識。不血流成河，那能萬流歸宗，一統天下呢？可憐的秦始皇，蒙冤兩千年，到了「英雄」出現，才獲得平反。難怪中國最高當局看了很高興，因為他們跟秦始皇一樣，也為了天安門事件而飽受委屈。屠殺學生是為了更高的目標﹐「打在兒身，痛在娘心 」，怎麼世人就不能理解呢？好在張藝謀替他們吐了一口鳥氣，因此欽賜「英雄」在人民大會堂首映。
我的朋友們義憤填膺，無法忍受這樣「反民主」的電影。但他們都誤會了﹐其實這只是一部「反重力」的科技爆笑片。看﹐男女刺客在樹梢間飛竄﹐隨著狂風落葉翻滾，好像根本沒有地心引力這回事。他們在湖上鬥劍，水面宛如強力彈簧床。水的表面張力支持蚊子蜻蜓沒有問題﹐但要讓兩位刺客蹦蹦跳跳﹐李連杰恐怕必須減肥一百萬倍才行。「英雄」真是武俠電影的哈利波特化。
電影本來就容許誇張，但其奧妙就在與現實若即若離。因此宮本武藏一躍三丈，詹姆斯龐德絕處逢生，我們半信半疑，崇拜為英雄。如果導演將宮本武藏演成可以騰雲駕霧，龐德刀槍不入，觀眾就會認為是卡通片。「英雄」其實是真人演出的卡通片。
對「英雄」的批評，大多起於錯誤的期待。「英雄」雖然有歷史，卻非歷史片，就好像哈利波特有很多飛行鏡頭，卻不是飛行片一樣。「英雄」雖然有武俠，也絕非武俠片；如果你看過哈林藍球隊的表演，就知道那不是籃球，而是在耍寶，雖然讓大人看了氣塞，小鬼卻鼓掌歡呼。
勉強要歸類，「英雄」應該算是武俠耍寶真人卡通片。至於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看﹐大概跟電視上耍寶式評論節目風行一時，是一樣的道理吧。


媒體素描


之一：
‧說到弱智（媒體），典型的例子應推中央社28日的一則新聞…竟說台灣「住民大多為漢人與原住民混血的後代，台灣已成了真正的熔爐」
            ─中時駐美特派員傅建中：「一則荒謬的新聞」，2002.09.02　
‧清朝政府頒佈渡台禁令…只准單身前來（達百年之久）…到台灣的單身漢（只好）入贅平埔族家庭…「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的諺語，正是「原漢混血」的說明。
            ─李筱峰：「一個特派員的無知與狂妄」，自由2002.09.04
‧從組織抗原及粒腺體核酸（Mitochondrial DNA）普查發現：高達88％的台灣「漢人」與目前中國大陸漢人不同，而是介於南島民族原住民與漢人之間。
            ─高醫‧陳順勝醫師的研究論文：「從醫學資料看臺灣的族群融合」


之二：
‧陳幸妤與趙建銘在中泰賓館過一夜，作什麼事大家也知道，但記者必須在外面的夜裡苦守，這種事只有以前的太監與宮女才作。
            ─唐湘龍在「政經不正經」節目對陳趙婚禮之評論，2001/9/29


之三：
‧【華工捐助革命3箱金條 流落南非100年】 南非…發現一個世紀前華工留下資助同盟會革命活動的三箱金條…重達二百公斤（市值約二百萬美元）。據悉，中共大使館及我方代辦處聞訊後已立即出面，都希望取得這批金條的歸屬權…此事驚動南非華人社會，紛紛緬懷早年華人心繫祖國的那種赤血熱忱。
             ─中晚2002.04.02頭條新聞
‧【國民黨：政府應爭取】 針對南非發現金條，引發兩岸對所有權的爭執，法界人士指出…可以國民黨名義提起訴訟，主張金條所有權，（以）避開國家主權爭議…國民黨文傳會主委吳清基表示…政府不應放棄這筆建國遺產，應向南非政府爭取…不過外交部及僑委會都表示…外館電文中沒有提及這件事，無從作出評論。
            ─中晚2002.04.02王吟芳、邱慧君、劉永祥
‧昨日報導南非挖出三箱金條，經查證係當地「華僑新聞報」的愚人節新聞，並非事實…本報（乃根據）網站下載改寫…因時差關係未能進一步查證。
            ─中晚2002.04.03【本報啟事】
    外行人的疑問：既然沒時間查證，為何能通過主編的品管？又為何知道：「中共大使館及我方代辦處聞訊後已立即出面」以及「南非華人社會紛紛緬懷早年華人心繫祖國的赤血熱忱」呢？


之四：
‧【部長位子旁邊空空…】 全國經濟發展會議…財政部長顏慶章主持租稅環境研討時，鄰座的產業界召集人包括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等均未出席。
            ─聯合報2001-01-07潘俊宏攝影
‧【官熱民冷‧出席僅百餘人】 全國經濟發展會議…經建會原預估有三百多人，但僅一百多位人士與會，在野黨並未派代表參與，形成「官方熱、民間冷」的兩極化情形…「租稅環境」組的召集人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早上短暫停留後即離去…
            ─聯合報2001-01-07華英惠、許金龍報導
‧【全國經濟會議場面冷清】 在野黨與企業界…並不領情…出席人士僅約百餘人…以行政系統居多…分組討論主持人張忠謀等人，也在開幕式後即離去。整個場面相當冷清尷尬。
            ─中時900107，周慧如、尹乃菁報導
‧【與會情況熱烈】 失業問題日益嚴重，再加上企業界普遍面臨高級、基層勞工皆不足的窘境，使得（技術人力供給與勞工問題）分組會議各界與會情況相當熱烈，包括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統一集團總裁高清愿、以及全國總工會理事長林惠官，皆全程與。
            ─自由2001-01-07朱漢崙報導

現場觀察：
‧從前面三篇，你一定以為只是小貓兩三隻，何況攝影記者也找了一排空椅子拍照為證。但事實剛剛相反。
‧那天我參加了兩場。「基礎建設」在一個大會議室，也許有半排空椅子，但全場至少有150人。另外一場「技術人力供給及勞工問題」是我主持的，在一個中型會議室，擠得滿滿的，至少120人，還有人站著，張忠謀也來聽。
‧大會分A、B兩組同時進行，估計參加人數約在二、三百人之間，以總共三百餘名委員來看，出席率並不低。
‧那麼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距呢？我善意的推測，寧可相信不是故意的虛構，而是偏見（因為在野黨消極抵制，就想當然耳朝出席率一定低去拼湊）加上不夠認真（也許根本不知有兩個會場）的結果吧。
‧至於為什麼不實的報導會兩家一樣呢？這是個謎。不過有人說，現在的記者常常「跨報聯合採訪」，即派一個人去聽，大家根據他的寫，如此大家都不會漏新聞。不求獨家，但求交差。這是新的新聞道德吧。


疑問：
以上四則，第一則是認識問題，還可以原諒；第二則根本是品味下流，談不上原不原諒，應該被唾棄；其他兩則是專業道德問題，無法原諒。我的疑問是：
‧這些現象（沒有品管、按照預設結論製造新聞），圈內人一定早就知道，為何能保守秘密這麼久？
‧沒有時間、市場需要，就可以不須查證，這是新的媒體規範嗎？
‧新聞自由是對的，但揮舞新聞自由大刀的資格是什麼？是記者證？還是專業水平？

有三種東西，一旦知道了製作過程，就不會想去碰它：法律、新聞、香腸。
            ─向下沈溺電子報 No.4


一線曙光


    好在最近媒體出現反省的曙光：
⊙ 財訊（2001.09）：「新聞記者怪態百出現形記」一文，指出記者的專業倫理已經近乎全盤棄守。包括：（小標是我加的）
不自量力：記者熱衷脫口秀﹐從第一家庭婚禮到修憲﹐不太懂的話題也敢信口開河﹐實在有夠大膽。
新聞綜藝化：以插科打諢的方式討論嚴肅的議題，而且日趨辛辣八卦，新聞工作者變成相聲演員。
不負責任：由於不懂，就不可能深入，只好以「聽說」、「據說」、「有人說」來傳播小道耳語。
    作者指出綜藝節目如此作沒關係，因為一般人抱著輕鬆心情看娛樂節目﹐不會把玩笑當真﹔但他們看政論節目的態度是認真的﹐甚至當作自己的資訊來源。這些沒有根據的訊息、輕浮的評論卻誤導人民，新聞不專業是政治沈淪的幫兇。


⊙ 水災風波：九一七納莉颱風水災淹沒台北捷運之後，網路上流傳中時記者何榮幸、張瑞昌等的公開信，抗議中時處理水災新聞的偏頗。（小標是我加的）
扭曲報導：何榮幸是2001.09.23一篇「救災分黨派 復建有先後？」的共同作者，他抗議刊出的「內容、觀點與我原始提供的資訊相去甚遠，整合執筆者明顯偏坦馬英九的敘事觀點，我個人完全無法接受」。
雙重標準：張瑞昌指出媒體一昧導向天災，避談人禍，如此善解人意，自動為馬團隊排除人為疏失，與2000年八掌溪事件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 目擊者電子報：2001.09張麗伽的「誰的魔幻？誰的寫實？」，批判張大春在勁報新聞版面以虛擬故事暗示參謀總長洩密，遭軍方否認，又嘲笑軍方不懂幽默。張大春那篇「告訴你們一個湯將軍親口告訴我的機密」不但刊在新聞版面，旁邊還配了一篇軍事記者的新聞稿，指明年元月共軍可能發動軍事演習。許多讀者無法分辨這只是遊戲之作。這不是什麼幽默，而是不懂得新聞專業。


⊙目擊者電子報針對call-in節目作持續性的【監看媒體報告】，非常值得推薦：http://enews.url.com.tw/reportor.shtml


    老實講，媒體監督根本不必去管什麼色情暴力，那些作得太過份了，廣告主自然會出面，連我媽媽都會打電話去有線電視抗議，何勞學者專家去監督呢？真正傷害媒體公信力，扼殺民主發展的是【不實的報導】。必須有誠實的小孩跳出來指出國王沒穿衣服，指名道姓地指出他們的報導是不實的，他們插科打諢式的評論是沒有品味的，才能使新聞自由讓人民尊敬。




書摘：媒體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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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台灣媒體的不專業行為，在國外早就被解雇了。1980年華盛頓郵報的珍妮．庫克捏造新聞，贏得普立茲新聞獎，發現後被解雇；1998年CNN的彼得‧阿內特因為報導查證不足，被迫離職；1999年英國衛報揭發一部得獎紀錄片（The Connection）虛構造假，使得後者被ITV罰款兩百萬英鎊。但美國人還是覺得他們的媒體太濫，2001年出版的 ”Elements of Journalism –What Newspeople Should Know and the Public Should Expect”（B. Kovach and T. Rosenstiel），就是美國媒體的自我檢討報告。本文摘譯該書的Introdu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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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7年六月﹐25位美國媒體的資深記者、學者聚會檢討，認為許多媒體同僚的表現幾乎已不算新聞專業了。他們擔心﹐媒體的不長進﹐損害了大眾利益。
    費城詢問報的主編Max King說：「編輯室已經不講新聞專業了。」另一位主編表示：「我們受制於商業壓力與利潤底線。」結果是新聞綜藝化﹐記者的獎金愈來愈跟利潤相關﹐而跟工作品質無關。哥倫比亞大學的James Carey教授總結：「新聞專業在傳播世界裡消失中，我們必須恢復新聞專業」。
    他們認為﹐
─ 媒體是文化中獨特的一環﹐它提供獨立、可靠、正確而且完整的資訊﹐以保障公民的自由。無法達成這個標準的媒體勢必破壞民主文化，如納粹德國、蘇聯，由政府控制媒體，又如新加坡﹐控制媒體以促進資本主義發展﹐但卻壓制人民的公共參與。
─ 類似的情況也以商業的形式發生在美國。例如企業集團利用它所擁有的媒體通路來宣傳其商品、進行隱諱的關說、進行企業互鬥、或夾雜廣告以提高利潤。
─ 問題不只是新聞專業的淪喪。更嚴重的是﹐人民無法取得獨立的資訊﹐以作為公民參與自治事務的依據。


    於是他們組成「關心媒體委員會」，有系統地全面檢驗新聞蒐集及其責任。他們舉辦了21場公開討論會﹐三千人參加﹐三百多位記者提供証詞﹔並針對一百個新聞記者各作了三個半小時的訪談﹐探討他們的價值觀點，以及處理新聞的原則。
    兩年之後，他們出了這本〝Elements of Journalism〞，其中包括以下十條守則：

1. 新聞媒體的首要責任是，探討事實的真相。        【事實的真相】
2. 新聞媒體首先必須，效忠人民。        【效忠人民】
3. 新聞媒體的本質是，查証新聞。        【查証新聞】
4. 新聞記者必須，獨立於報導對象之外。        【獨立於報導對象之外】
5. 新聞媒體必須是，政治權力的獨立監督者。        【權力的獨立監督者】
6. 新聞媒體必須，提供批評與妥協的公眾論壇。        【公眾論壇】
7. 新聞媒體必須，有趣而且適切地呈現重要事件。        【報導重要事件】
8. 新聞報導必須，堅守全面性原則與比例性原則。        【全面性與比例性原則】
9. 新聞記者必須，能夠作個人良心的判斷。         【新聞記者的良心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