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6,2009

山頂一欉圭柔樹(1)

090810-1八八水災過,日子假若特別長,節氣按立秋、處暑來到白露,下昏早暗開始那來那涼冷,日--時,日頭虎猶原赤赤赤,實在毋敢想,大水淹過的土地日頭一曝,濕、爛、漚、熱,是發酵,是腐化,全kap-kap做伙,是啥物氣味?

「天災了後,我猶會當做啥物?」,今年歇熱,網路裡時行的「部落客の暑假作業」徵文活動,朱阿宅老師出的這條題目,予人誠「疼」會入心。社會大學無「暑假」,人人攏是「作業」員,「天災了後,我猶會當做啥物?」唉,真慚愧,這句話來到我遮,不得不愛小tshiâu一下角度:「天災了後,我『干礁』會當做啥物?」想到儘磅也就是認真顧三頓而已。

我的朋友簡姐也,逐年舊曆年前攏會送我怹後頭厝出產的李仔酒,用怹家己園仔的紅肉李激的。每一年我sip咧sip咧,紅汁汁的好酒落喉,就會想講佗一工仔一定愛綴伊轉去山裡--一逝,親目共看覓彼紅肉李滿樹椏的李仔園生做啥模樣。(李仔酒莊的夢幻之旅!〜按怎人日本人一項激酒就通畫幾仔抱尪仔冊,啊咱的山窟仔敢攏無故事哩......)一年一年過,這个心願一直猶未實現,想袂到這擺大水,簡姐也的老父老母竟然出現佇電視,就是嘉義縣梅山鄉太和村蛤里味、九个人兩塊pháng度兩暝兩工的彼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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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機的鏡頭按空中掃落去,嘉義縣的山區,原本欲歡喜相見的酒鄉、茶鄉,連綿翠青的山嶺,經過無暝無日的大雨,皮規phiàn liah去、肉規大塊墮去、腹內khau去、骨頭碎去,黃濁濁的塗漿佮石流是山的血崩──八八水災,若親像一部大導演大製作的災難片,遺憾的是,這一切攏是誠實的,毋是咧搬戲。

八月十號早起,當海鷗部隊的直升機寬寬仔接近簡姐也的後頭厝,半年前才拄完工的農舍,袂似諾亞的大船tshē底靠佇大洪水毀滅後的世界。九个親人、一隻狗兩隻貓,佳哉攏tsiâu平安。山頂兩暝日沖落來的塗石流,出現奇蹟仝款,獨獨留予怹一塊活命的孤島。

親人平安,愛感謝足濟人熱心幫贊,簡姐也佇家己的部落格將規个救難過程詳細記落來,分享伊的心情,嘛予熟似無熟似的朋友會當對這擺的災難更加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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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講著十二條寶貴的命抾會轉來的第一主要原因──是舊厝的後山坪、一欉伊從來毋捌看過樹頭的圭柔樹。彼欉圭柔樹的樹根共山ân-ân咬牢、挽牢咧,山頂直沖落來的塗石流ián伊袂倒、搡伊袂行,才會分拆做正爿、倒爿兩港箍過,想袂到拄好因為安呢一个勢,來làng出農舍所徛的彼塊仔所在──滅山運動裡的「孤島」就是安呢造成的。

我佇電話裡問伊,伊寫的「老櫸木」,敢就是咱台語講的「雞油木」?伊講是啊!毋過,怹遐的人攏講「雞柔」(kue-jiû)、「雞柔」......

彼欉「雞柔」佇怹兜後壁上無應該有百偌冬矣。簡老先生今年七十八,少年自瑞里來到太和的時,伊的阿叔捌共這欉雞柔取一椏(ue)起來用,可見彼當陣就已經真大欉,這馬這欉是取剩的彼椏繼續閣生的,樹箍可能一个人抱袂贏,自細漢徛佇怹兜的埕裡向厝後看去,一直攏干礁看會著伊的樹尾。


◎ 予《台灣教會公報社》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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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語對譯】山上一棵圭柔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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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八水災之後,日子彷彿特別長,節氣從立秋、處暑來到白露,早晚開始愈來愈涼冷,白天,日頭虎依然赤赤赤,實在不敢想,大水淹過的土地太陽一曬,濕、爛、朽、熱,是發酵,是腐化,全合在一起,是什麼氣味?

「天災之後,我還可以做什麼?」,今年暑假,網路裡流行的「部落客の暑假作業」徵文活動,朱阿宅老師出的這條題目,讓人很「痛」得入心。社會大學沒有「暑假」,人人都是「作業」員,「天災之後,我還可以做什麼?」唉,真慚愧,這句話來到我這裡,不得不得稍微調整一下角度:「天災之後,我『只』可以做什麼?」想到破表也就是認真顧三餐而已。

我的朋友簡姐,每年舊曆年前都會送我她的娘家出產的李子酒,用他們自家園子的紅肉李釀的。每一年我啜著啜著,紅汁汁的好酒落喉,就會心想哪一天一定要跟她回山裡一趟,親眼看看那紅肉李滿枝椏的李子園長什麼模樣。(李子酒莊的夢幻之旅!〜為什麼人家日本人一項釀酒就可以畫好幾部漫畫,啊咱們的山凹難道都沒故事哩......)一年一年過,這個心願一直還沒實現,想不到這次大水,簡姐的老父親老母親竟然出現在電視,就是嘉義縣梅山鄉太和村蛤里味、九個人兩塊麵包度兩夜兩天的那家人

攝影機的鏡頭從空中掃下去,嘉義縣的山區,原本要歡喜相見的酒鄉、茶鄉,連綿翠青的山嶺,經過沒日沒夜的大雨,皮整片撕去、肉大塊墮去、內臟刮去、骨頭碎去,黃濁濁的土漿與石流是山的血崩──八八水災,好像一部大導演大製作的災難片,遺憾的是,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是在演戲。

八月十日早上,當海鷗部隊的直升機緩緩的接近簡姐的娘家,半年前才剛完工的農舍,好似諾亞的大船擱淺靠在大洪水毀滅後的世界。九個親人、一隻狗兩隻貓,幸好都全平安。山上兩日夜沖下來的土石流,出現奇蹟般,獨獨留給他們一塊活命的孤島。

親人平安,要感謝很多人熱心幫忙,簡姐在自己的部落格將整個救難過程詳細記錄下來,分享她的心情,也讓認識不認識的朋友能夠對這次的災難更加了解。

她提到十二條寶貴的命撿得回來的第一主要原因──是舊家的後山坪、一棵她從來不曾看過樹頭的圭柔樹。那棵圭柔樹的樹根把山緊緊咬住、挽住,山上直沖下來的土石流扳它不倒、推它不走,才會分拆成左邊、右邊兩股繞過,想不到正好因為這樣一個勢,來空出農舍所在的那一小塊地方──滅山運動裡的「孤島」就是如此造成的。

我在電話裡問她,她寫的「老櫸木」,就是我們台語說的「雞油木」嗎?她說是啊!不過,她們那裡的人都說「雞柔」(kue-jiû)、「雞柔」......

那棵「雞柔」在他們家後面至少應該有一百多年了。簡老先生今年七十八,年輕時從瑞里來到太和的時候,他的叔叔曾經把這棵雞柔取一條枝幹來用,可見那時候樹就已經很大,現在這棵是取剩的那枝條繼續再生長的,樹幹可能一個人抱不了,從小他們站在家門前的空地往屋後看去,一直都只能看到它的樹梢。

◎ 給《台灣教會公報社》的稿


Posted by cit_lui_hoe at 樂多Roodo! │03:59 │回應(1)引用(0)心聞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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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錄了音
可以給我一份嗎?
Posted by 櫸木.石頭.河中央 at September 22,2009 0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