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語對譯】人多，東西好好吃


公視的專訪播出之後，很多朋友關心、回應，在這裡做一次向各位致謝。

其實我常常有一種深深的悲哀的感覺，不知道要怎麼說，是說，我們人活在世間好腳好手不要一個苦旦臉，合該包在胸坎裡頭卻整組脫光光四處展示的「悲哀」有妨害風化之嫌，悲情的訴求早就政治不正確。不是憤怒中年，不願悲哀哭鳥，拒絕裝瘋裝傻，又要養自己能飽，若不冷淡如水，一下子就火熄了。

在台灣，「台語」存在在一個很奇怪的「異次元」，或者應該說，被關在一個很特殊的監獄，把妳關一百多年，讓妳變瘋婆，等妳自己老去（譯註：在台語中，說一個人「死去了」，會說「老去了」），沒人理會妳也沒人會記得妳...拖到二十一世紀還真的那麼韌命？看她，瘋婆是再吃沒多久了...

打開電視，有客家台、有原民台，就是沒有台語台，好像我們都沒繳稅金一樣。台語說，多人好吃東西（人多，東西吃起來更好吃），我們台語掛的獄友，人多，卻反而變成人家的「好吃的東西」，甚至人家還沒吃到，我們自己就先融化了，連想要咒罵一聲「吃咱（人）夠夠！」的立場都沒有。

在上帝面前說人類的壞話，在人類的面前說上帝的壞話──在「天人之際」來來去去攪話屎的人，已經很厭了。台語的未來會如何？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我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常常眼睛很累、腦汁快沒有膏；我和「瘋婆」一樣，老了，若賺不到錢又生病會很悽慘，沒打拼不行。前陣子讀到賈樟柯一句話，「我不詩化自己的經歷」，很有同感。



◎ 攝影 黃士航，《淡江時報》記者，去年十月在淡水河邊「天使熱愛的生活」咖啡店，後面的牆是老闆自己用酒瓶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