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昏,冷霜霜的後母面,19度、烏陰天,佮Amo約佇竹圍仔「面交」。載起送稿去關渡,就順煞按自強路、「新天母」彼箍笠仔lu 落來,規山坪樓仔厝密密密,落崎就是竹圍仔。
老歌「淡水暮色」,歌詞一句「埔頂燈光真希微」,這位「埔頂」,是咧講淡江中學彼跡,其實,淡水鎮猶有另外一个「埔頂」,就是自強路這帶──足濟年前有一回佇路裡,無意中目尾去影著,一台機車後輦的「土tsa̍h仔」,面頂除了機車行的店名以外,閣特別加細細字仔註明「埔頂 自強路」──咦?!原來「埔頂」毋是干礁有「真理街」爾矣。
埔頂自強路,會當算是淡水鎮上南爿的一條長街,佮伊相交接的「學園路」(台北藝術大學校外彼條)已經屬台北市北投區,算關渡的額。毋拘,伊真pih-suh,攏「守」佇埔頂咧「自強」。咱一般人按台北彼方向開車、騎車來到關渡大橋頭,nǹg過橋頭的涵空,路斡一大彎,若像大門一爿慢慢仔搡開,遠遠的淡水河口忽然出現,共人siânn一下、洗一下目睭,隨就進入「竹圍仔」民權路,車輛、店面,e-e-kheh-kheh,鬧熱的「淡水」,按遮開始起鼓。
自強路咧?......過關渡橋頭的時,按正手爿攑頭一看,山頂徛懸懸、面向淡水河的是九○年代新起的懸樓仔,ku kē-kē、尻脊胼毋驚人看的是七○年代的透天厝,彼規排徛家鬥起來長長一條,住址攏是「台北縣淡水鎮自強路╳號」。 若是自八里過關渡橋來,大橋頂美麗的紅色鐵樑一支一支唯頭殼頂過,眼前無偌遠,埔頂自強路的大樓愈偎愈近,幾仔「仙」若tshāi佇橋頭山頂等你足久矣的巨人,但是你毋是伊的主人,伊無法度達成你的願望,你只是一隻卑微的臭龜仔,細膩爬向伊跤底,猶未tsim著山壁就愛趕緊閃斡邊仔過,足煩惱伊跤底驚giaunn,一下徛無啥會牢,規仙人雄雄tsàm落來,緊suan......
我蹛淡水「中心」,真罕得巡到「邊陲」的竹圍仔,淡水台北來來去去,差不多攏是過路爾定,一名「過客」的「歸人」啊,安呢的標籤加足有詩意。對遐个欲來淡水蹉跎的人來講,過關渡大橋──「淡水」開始出菜矣!竹圍仔、紅樹林、老街、渡船頭、古蹟園區、漁人碼頭......,一路順行,可比開胃酒、湯、sa-la、麵包、主菜、附餐咖啡水果雞卵糕,予人飽甲會uì。
淡水的門嘴,竹圍仔,是較成咧食辦桌的第一出菜,五花十色的「冷盤」仝款。
一九六、七○年代,竹圍仔開始有工廠,真濟少年人來遮做工,台灣上出名的工安意外「飛歌事件」(1972),就發生佇遮;這二十年來,工廠關的關、拆的拆,捷運淡水線通車前後,大樓新社區一疊起,濟濟外地人來遮買厝來遮徛。欲去台北食頭路上班,欲去淡水行行兮放鬆,「竹圍站」一个關節通雙爿,好伸縮,誠活骨。大北海岸地區的鄉親欲大採購,就愛一逝工來竹圍仔才有「家樂福」,臨時臨夜有啥物病痛,上近的病院就是送竹圍仔馬偕。
毋拘,也因為安呢,我這个「鎮中央」的淡水人,攏是需要去家樂福需要去馬偕,才會來竹圍仔,見擺來竹圍仔,嘛攏干礁佇大路邊「搵豆油」爾──予大路圍佇內底的竹圍仔,是我毋捌「醃」過、較毋知鹹汫的「淡水」。
昨昏,佮Amo約的時間猶未到,唯埔頂自強路慢慢仔sô落來,規山坪樓仔厝密密密,我無「熟」的淡水,按怎nǹg,攏是「厝」味。
......................................................................................................
【華語對譯】竹圍仔紀行
感謝歌友Amo那麼慷慨,把自己多出來的一套《臺灣音樂百科辭書》送我。
昨天,冷霜霜的後母臉,19度、陰天,和Amo約在竹圍仔「面交」。早上送稿去關渡,就順道從自強路、「新天母」那一帶「嚕」下來,整山坪樓房密密密,下坡就是竹圍仔。
老歌「淡水暮色」,歌詞一句「埔頂燈光真希微」,這處「埔頂」,是指淡江中學那一帶,其實,淡水鎮還有另外一個「埔頂」,就是自強路這一帶──很多年前有一回在路上,無意中眼角瞥見,一台機車後輪的擋泥板,上頭除了機車行的店名之外,還特別多了小小字註明「埔頂 自強路」──咦?!原來「埔頂」不是只有「真理街」而已啊。
埔頂自強路,可以算是淡水鎮最南邊的一條長街,和他相交接的「學園路」(台北藝術大學校外那條)已經屬台北市北投區,算關渡的份。不過,他很內向,都「守」在埔頂在「自強」。我們一般人按台北那方向開車、騎車來到關渡大橋頭,穿過橋頭的涵洞,路轉一大彎,好像大門一邊慢慢地推開,遠遠的淡水河口忽然出現,誘惑人一下、洗一下眼睛,旋即進入「竹圍仔」民權路,車輛、店面,擁擁擠擠,熱鬧的「淡水」,從這裡開始起鼓。
自強路呢?......過關渡橋頭的時候,往右手邊抬頭一看,山頂站高高、面向淡水河的是九○年代新蓋的高樓,蹲矮矮、背部不怕人看的是七○年代的透天厝,那整排住家接起來長長一條,住址都是「台北縣淡水鎮自強路╳號」。
若是從八里過關渡橋來,大橋上美麗的紅色鐵樑一支一支從頭殼上過,眼前不多遠,埔頂自強路的大樓愈靠愈近,好幾「尊」像杵在橋頭山頂等你很久了的巨人,但是你不是他的主人,他沒辦法達成你的願望,你只是一隻卑微的臭龜子,小心翼翼爬向他腳底,還沒吻到山壁就得趕緊閃往旁邊過去,很擔心他腳底怕癢,一下子站不太住,整尊人忽然踩下來,快溜......
我住淡水「中心」,很難得巡到「邊陲」的竹圍仔,淡水台北來來去去,差不多都是過路而已,一名「過客」的「歸人」啊,這樣的標籤有詩意得多。對那些要來淡水玩的人來說,過關渡大橋──「淡水」開始上菜了!竹圍仔、紅樹林、老街、渡船頭、古蹟園區、漁人碼頭......,一路順行,可比開胃酒、湯、沙拉、麵包、主菜、附餐咖啡水果蛋糕,讓人飽得會饜。
淡水的門口,竹圍仔,是比較像吃辦桌的第一道菜,五花十色的「冷盤」似的。
一九六、七○年代,竹圍仔開始有工廠,很多年輕人來這裡做工,台灣最出名的工安意外「飛歌事件」(1972),就發生在這裡;這二十年來,工廠關的關、拆的拆,捷運淡水線通車前後,大樓新社區一直建,許多外地人來這裡買房子來這裡住。要去台北吃頭路上班,要去淡水走一走放鬆,「竹圍站」一個關節通兩邊,好伸縮,很活骨。大北海岸地區的鄉親要大採購,就得一趟工來竹圍仔才有「家樂福」,臨時臨夜有什麼病痛,最近的醫院就是送竹圍仔馬偕。
不過,也因為如此,我這個「鎮中央」的淡水人,都是需要去家樂福需要去馬偕,才會來竹圍仔,每次來竹圍仔,也都只有在大路邊「沾醬油」而已──讓大馬路圍在裡面的竹圍仔,是我不曾「醃」過、較不知鹹淡的「淡水」。
昨天,和Amo約的時間還沒到,從埔頂自強路慢慢晃下來,整山坪樓房密密密,我不「熟」的淡水,怎麼鑽,都是「厝」味。(譯注:台語「厝味」與「趣味」音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