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黃基博老師得著【海翁台語文學獎】囡仔小說類正獎
看著第三屆【海翁台語文學獎】得獎名單的時,目睭一下金起來,毋知也今年頭一擺有設「囡仔小說類」,而且,得著正獎的,竟然是我囡仔時代的作文老師黃基博。
提著文學獎的作品集,翻著老師的相片,雖然干旦圓箍仔內一粒大頭,頷頸仔以下擱特別創予霧霧,做出柔美的效果……這是我二十幾年無khuainn3的老師,面形仔攏無變,一看就認會出來,但是,嘛一看就現發覺,二十幾年,人真正是會老啊。
二十年前的屏東庄腳,逐個囡仔攏擱足gau5講福佬話、客話,阮即種夾佇華語佮福佬話中央的猴囡仔,第一步gau5的就是替人號「諧音」的外號——親像阮彼班,導師陳明重,腳脊胼後阮攏偷偷仔稱呼伊「螟蟲」老師;阮同學,孫三立,用腳頭摀想嘛知也會hoong5叫「chun三粒」。黃基博老師的名,免講就知,一定會變做「黃雞婆」。
基博老師無佇阮彼間國校教冊,伊是「仙吉國小」的老師——he是唯潮州騎oo-too-bai2愛四五十分鐘久的所在,屬新園鄉仙吉村,就佇即馬台27線的大路邊,算真大庄,舊地號叫做「仙公廟」。細漢的我,對「仙吉」兩個字有一種足怪奇的感覺,想講,遐可能有介濟「仙」的款喔,「仙吉兒童」(仙吉國小校刊的名),是毋是就像阮潮庄三年一擺迎鬧熱的時,穿古裝、畫sui2-sui2,chai7佇遊街的藝閣頂kuan5扮七仙女安呢?……
逐禮拜六下晡,基博老師就會唯仙公廟騎oo-too-bai2來潮州,佇「大眾補習班」教作文。毋知三年抑是四年仔的時,我知也有安呢的班,就家己共阿母提錢去報名。即個「雞婆」老師,聽講對學生足好,我徛佇門腳口,看伊共oo-too-bai2騎入來亭仔腳停咧——其實嘛無算亭仔腳,是鉛phiann仔貼出來通jia雨的所在nia5。彼當陣的基博老師,頭毛就已經有一寡白頭鬃矣,行路腳略略仔擺擺,是小兒麻痺的關係。
「補習班」的作文,佮學校無仝,一開始我無啥習慣,甚至,有淡薄仔失望。因為,我愜意像學校,出一個題目,會當完整寫歸篇的。但是基博老師的作文班無來即套,伊攏是一擺一個主題,主要是啟發學生佇「修辭」方面的潛能,譬如即節課是想有「色彩」的形容,後禮拜是練習「鑲嵌」的句法……旦仔起頭先,我即個毋bat代誌的囡仔人,心內會懊惱矣:那會攏咧「造句」?我欲寫「作文」啊!——像我即種「女生」,佇學校攏是寫彼款無論如何到路尾攏是愛想著大陸同胞希望早日反攻大陸的作文,「作文範本」內底敢毋是攏安呢?
除了「修辭」,基博老師下真濟心力教阮寫童詩。字數少,無幾句就通寫完的「詩」,雖然是愛非常激頭腦正寫會出來——我彼頂硬phiang-phiag的「作文」概念的大帽仔,只好家己先共pak8起來供踮一邊。是講好佳哉,厝裡的人對我學東學西一直真贊成,我嘛無講「精」甲會安呢計較:啥物呀?開錢來學學這囡仔烏白話,字數擱寫遐少(cio2)?安呢太會ho5?
天良講,我真懷念彼個家長佮老師關係無遐密切的年代,厝裡是一個世界,學校是一個世界,真分明,袂纏纏做一夥。
佮基博老師學作文,雖然頭仔袂慣勢,毋拘,另外一個算是誠乖巧的我,願意對咧行,來共認真試看覓(mai7)、練習看覓。我是到真大漢正知也,基博老師是台灣第一個指導囡仔人寫詩的先生,佇七○年代,仙吉國小佮阮潮州的作文班,彼款逐家寫童詩寫甲興kua7-kua7的風氣,是非常、非常珍貴的新穎(inn2)。
我一直無感覺家己是詩人,只是有影真愜意文字,罔讀、愛寫罷了。但是即馬斟酌想倒轉來,正會了解講,若是我的細胞內底猶有詩的質素,致使我所寫的物件好親像是「自然」就有詩味,其實毋是安呢。he是因為佇我做囡仔時,好佳哉遇著一位有熱情的、心懷真善美的老師,奉獻伊的才華,將「詩」的豆仔tiam7佇我的心田,像咧種「詩」的「珠」仝款,咱細漢的時,煞毋是攏bat注過預防射,攏bat「種珠」過?
小學五年彼年,學校的作文比賽我無提著前三名,干旦得著「佳作」,我到旦擱猶會記得,彼擺的題目是「愛家愛鄉更愛國」。我無著等,感覺足無意思,作文班下課的時,共基博老師報告:「第一名是某某人呢!」……教室干旦存我佮基博老師,伊細聲仔共我講:「我偷偷仔共妳講,我感覺,妳寫了比伊較好」……即段多年前的對話,基博老師一定袂記得矣吧,彼當陣,我嘛知也,安呢的話若是予彼個第一名的同學知也,真毋好,這純粹是我佮基博老師課後的「悄悄話」。
為怎樣,我會記甲牢牢牢(tiau5)呢?一方面當然是因為老師對我的肯定,一方面是,自彼kai2了後,我下一個決定,永遠無愛參加「論說文」的比賽,無愛寫彼款「愛國」的文章,我欲寫我家己真實的話就好。我誠(ciann7)實自安呢,毋bat擱參加任何的國語文「作文」比賽。講來,安呢的決定,並毋是因為啥物不得了的「背骨」,或者是知也通分辨啥是「創作」、啥是「作文」的早慧——即個對我影響深遠的重要決定,只是因為:第一,唉!實在有夠tu7-lan7;第二,嘿!有老師挺我咧,安怎?!
除了即則難忘的對話以外,予我擱會記得的另外一層趣味的代誌,就是基博老師愛翕相,tiann7-tiann7相機揹咧,四界幫仙吉國校的學生翕相。有一擺,老師共相機ca2來補習班,招我予伊翕一張,結果總仔共翕兩張,徛佇大眾補習班後面的空地仔佮小花園。過一禮拜,我去上課,一踏入大門,竟然「影」著家己的相片貼佇公佈欄——我連看嘛無看,頭隨越咧就轉去厝,課毋願上矣,馬上寫一張批予基博老師,叫伊愛將相片提落來,我後禮拜正欲去上課,彼張批擱專工寄「限時」的!住所就寫「仙吉國小」。基博老師看著「限時專送」的批囊,以為發生啥物緊急的大代誌,結果是……我即隻龜毛的鱉刁。
即二十幾年到旦,我毋bat倒轉去看基博老師,但是佇高中、大學、出社會,幾個大階段裡,攏bat寫批予伊,算是久久仔共「驚」一下。像今年,專輯出來的時,我kha3 105問老師的電話號碼,kha3去怹兜問住址,想講,老師已經退休幾偌年矣,寄「仙吉國小」敢擱收會著?結果,老師猶原是以校為家,繼續佇伊的田裡咧種作——即馬,毋若猶原有囡仔古(童話)的花蕊、詩的豆仔,擱有大大叢、果子結甲滿樹咧的囡仔歌舞劇。
即幾年,知也基博老師用台語創作真濟作品,我一點仔就無意外。雖然基博老師自底就是遐呢謙和,完全毋是「哇撒米」彼款嗆鼻的綠——我毋知也,少年的伊,是毋是曾經對家己身體的限制有怨嘆,對時代佮社會的種種有批判?一個有真、有善、有美的心靈,活過戰前佮戰後的台灣社會,有即字「真」,就無可能無看著烏暗,用怎樣的行動去抵抗彼個烏暗,續落來,正會踏出一條路,予世人看出,啥物是「善」佮啥物是「美」吧。
我嘛是真大漢正知也,彼間「大眾補習班」的頭家,幾年前拄「轉去」的潘立夫先生,佇黨外時代寫真濟批判的文章,後來轉入排灣族文化的整理佮研究。細漢我bat看過伊出來選舉,徛佇三山國王廟口發表政見,是屬於大人講的「啊he選袂tiau5啦」的候選人。
想袂到,即篇文字會寫甲安呢lo3-lo3長,超出我的意料。
大概是因為今仔日父親節吧,彼幾年的父親節,作文班攏會寫佮父親相關的主題,足討厭——見擺攏是像即款落雨天,歇熱時仔,下晡的西北雨(今仔日是風颱雨),拍佇作文班外面彼一大phen3鉛phiann2仔的雨滴,逐粒to有夠結實,若天頂歸個倒豆仔落來……是「詩」的豆仔嗎?……據在落吧,阮即phen3猶未完全予紅毛土佮點仔膠khoong7死去的平洋,猶擱有你通puh-inn2的厚土,你的栽仔通得著照顧的穡場——因為,佇阮的平洋,猶有「老農精神」堅心無退的老老師。
(謹以即篇文字,也祝賀、也感謝 我的老師黃基博)
延伸閱讀:
〈
終身與兒童文學為伍的黃基博〉,邱各容,《全國新書資訊月刊》,2005年10月號。
〈
略談台灣的兒童詩〉,林煥彰,《現代詩》復刊06期。
配圖:黃基博 著,夏海燕 繪,《含苞的詩蕾(下)》書影,國語日報出版社,1995。
…………………………………………………………………………………………
【華語對譯】
看到第三屆【海翁台語文學獎】得獎名單的時候,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不知道今年頭一次有設「兒童小說類」,而且,得到正獎的,竟然是我童年時代的作文老師黃基博。
拿到文學獎的作品集,翻到老師的相片,雖然只有圓框裡面一顆大頭,脖子以下還特別弄得霧霧的,做出柔美的效果……這是我二十幾年不見的老師,面容都沒變,一看就認得出來,但是,也一看就立時發覺,二十幾年,人真的是會老啊。
二十年前的屏東鄉下,每個孩子都還很會說福佬話、客家話,我們這種夾在華語和福佬話中間的猴囡仔,第一步擅長的就是替人取「諧音」的外號——像我們那班,導師陳明重,背後我們都偷偷的稱呼他「螟蟲」老師;我同學,孫三立,用膝蓋想也知道會被人叫「剩三粒」。黃基博老師的名字,不用說就知,一定會變做「黃雞婆」。
基博老師不在我們那間小學教書,他是「仙吉國小」的老師——那是從潮州騎摩托車要四五十分鐘久的地方,屬新園鄉仙吉村,就在現在台27線的大馬路邊,算大的村子,舊地名叫做「仙公廟」。小時候的我,對「仙吉」兩個字有一種很詭奇的感覺,想著,那裡可能有很多「仙」的樣子喔,「仙吉兒童」(仙吉國小校刊的名稱),是不是就像我們潮庄三年一次迎神廟會的時候,穿古裝、畫美美的,杵在遊街的藝閣上頭扮七仙女這樣?……
每個禮拜六下午,基博老師就會從仙公廟騎摩托車來潮州,在「大眾補習班」教作文。不知三年級還是四年級的時候,我知道有這樣的班,就自己跟媽媽拿錢去報名。這個「雞婆」老師,聽說對學生很好,我站在門口,看他把摩托車騎進「亭仔腳」停著——其實也不算「亭仔腳」,是鉛板搭出來可遮雨的地方而已。那時候的基博老師,頭上就已經有一些白頭髮了,走路的腳稍微跛跛的,是小兒麻痺的關係。
「補習班」的作文,和學校不同,一開始我不太習慣,甚至,有些些失望。因為,我喜歡像學校,出一個題目,可以完整寫整篇的。但是基博老師的作文班不來這套,他都是一次一個主題,主要是啟發學生在「修辭」方面的潛能,譬如這節課來想有「色彩」的形容,下禮拜是練習「鑲嵌」的句法……剛開始,我這個不懂事的小孩,心裡會懊惱啊:怎會都在「造句」?我要寫「作文」啊!——像我這種女生,在學校都是寫那種無論如何到最後都是要想到大陸同胞希望早日反攻大陸的作文,「作文範本」裡頭難道不是都這樣?
除了「修辭」,基博老師下很多心力教我們寫童詩。字數少,沒幾句就可以寫完的「詩」,雖然是要非常擠頭腦才寫得出來——我那頂硬梆梆的「作文」概念的大帽子,只好自己先把它拔起來供在一邊。是說幸好,家裡的人對我學東學西一直很贊成,我也沒說「精」到會這麼計較:什麼呀?花錢來學學這孩子胡亂話,字數還寫那麼少?這樣怎會划算?
憑良心說,我真懷念那個家長和老師關係沒那麼密切的年代,家裡是一個世界,學校是一個世界,很分明,不會纏纏在一起。
和基博老師學作文,雖然起先不習慣,不過,另外一個算是很乖巧的我,願意跟著走,來認真試看看、練習看看。我是到很大以後才知道,基博老師是台灣第一個指導孩子寫詩的先生,在七○年代,仙吉國小和我們潮州的作文班,那種大家寫童詩寫得興緻高昂的風氣,是非常、非常珍貴的新芽。
我一直不覺得自己是詩人,只是真的很喜歡文字,姑且讀、愛寫罷了。但是現在仔細想回頭來,才會了解到,若是我的細胞裡還有詩的質素,致使我所寫的東西好像是「自然」就有詩味,其實不是這樣。那是因為在我還是孩子的時候,幸好遇到一位有熱情的、心懷真善美的老師,奉獻他的才華,將「詩」的豆子播在我的心田,像在種「詩」的「珠」一樣,我們小時候,不是都曾打過預防針,都曾「種珠」過?(譯註:台語的「種珠」即種牛痘)
小學五年級那年,學校的作文比賽我沒拿到前三名,只有得到「佳作」,我至今仍記得,那次的題目是「愛家愛鄉更愛國」。我沒得獎,感覺很沒意思,作文班下課時,向基博老師報告:「第一名是某某人呢!」……教室只剩我和基博老師,他小小聲對我說:「我偷偷跟妳講,我覺得,妳寫得比他還好」……這段多年前的對話,基博老師一定不記得了吧,那時,我也知道,這樣的話若是被那個第一名的同學知道,很不好,這純粹是我和基博老師課後的「悄悄話」。
為什麼,我會記得牢牢牢呢?一方面當然是因為老師對我的肯定,一方面是,自那次以後,我下一個決定,永遠不要參加「論說文」的比賽,不要寫那種「愛國」的文章,我要寫我自己真實的話就好。我真的就從這樣,不曾再參加任何的國語文「作文」比賽。說來,這樣的決定,並不是因為什麼不得了的「背骨」,或者是知道能分辨啥是「創作」、啥是「作文」的早慧——這個對我影響深遠的重要決定,只是因為:第一,唉!實在有夠「賭爛」;第二,嘿!有老師挺我呢,怎樣?!
除了這則難忘的對話以外,讓我仍記得的另外一件有趣的事情,就是基博老師愛照相,常常相機揹著,四處幫仙吉國小的學生照相。有一回,老師把相機帶來補習班,邀我讓他照一張,結果總共照兩張,站在大眾補習班後面的空地和小花園。過一星期,我去上課,一踏入大門,竟然「瞄」到自己的相片貼在公佈欄——我連看也沒看,轉頭立刻就回家,課不願上了,馬上寫一封信給基博老師,要他得將相片拿下來,我下星期才要去上課,那封信還專程寄「限時」的!住址就寫「仙吉國小」。基博老師看到「限時專送」的信封,以為發生什麼緊急的大事,結果是……我這隻龜毛的鱉刁。
這二十幾年至今,我不曾回去看基博老師,但是在高中、大學、出社會,幾個大階段裡,都曾寫信給他,算是久久「嚇」他一下。像今年,專輯出來時,我打105問老師的電話號碼,打去他家問住址,心想,老師已經退休好幾年了,寄「仙吉國小」收得到嗎?結果,老師依然是以校為家,繼續在他的田裡在種作——現在,不只依然有囡仔古(童話)的花朵、詩的豆子,還有大大棵、果子結得滿樹椏的囡仔歌舞劇(兒童歌舞劇)。
這幾年,知道基博老師用台語創作很多作品,我一點兒也不意外。雖然基博老師一直就是那麼謙和,完全不是「哇撒米」那種嗆鼻的綠——我不知道,少年的他,是不是曾經對自己身體的限制有怨嘆,對時代與社會的種種有批判?一個有真、有善、有美的心靈,活過戰前和戰後的台灣社會,有這個「真」字,就不可能沒看到黑暗,用怎樣的行動去抵抗那個黑暗,接下來,才能踏出一條路,讓世人看出,什麼是「善」與什麼是「美」吧。
我也是很大了才知道,那間「大眾補習班」的老闆,幾年前剛「回去」的潘立夫先生,在黨外時代寫很多批判的文章,後來轉入排灣族文化的整理及研究。小時候我曾看過他出來選舉,站在三山國王廟口發表政見,是屬於大人說的「啊那選不上啦」的候選人。(譯註:「回去」即回天家)
想不到,這篇文字會寫得這麼長,超出我的意料。
大概是因為今天父親節吧,那幾年的父親節,作文班都會寫和父親相關的主題,真討厭——每次都是像這種下雨天,暑假時候,下午的西北雨(今天是颱風雨),打在作文班外頭那一大面鉛板的雨滴,每粒都好結實,像天上整個傾倒豆子下來……是「詩」的豆子嗎?……儘管下吧,我們這片尚未完全被水泥和柏油塗抹死去的平原,還仍有你可迸芽的厚土,你的苗木可得到照顧的工作場——因為,在我們的平原,猶有「老農精神」堅心無退的老老師。
(謹以此篇文字,亦祝賀、亦感謝 我的老師黃基博)
延伸閱讀:
〈
終身與兒童文學為伍的黃基博〉,邱各容,《全國新書資訊月刊》,2005年10月號。
〈
略談台灣的兒童詩〉,林煥彰,《現代詩》復刊06期。
配圖:黃基博 著,夏海燕 繪,《含苞的詩蕾(下)》書影,國語日報出版社,1995。
歹勢,落去下港幾仔工,離開電腦,遮呢慢正回應...
佇咱屏東,隔壁鄉鎮的人就若厝邊兜仝款。頂頂禮拜替朋友阿亮出席紀錄片雙年展的記者會,主辦單位一個小姐講伊是佳佐的,「佳佐!姓陳hoonn?」,知也「佳佐」愛讀做「加走」,無錯,同鄉的。
國小對我的作文有啟發的黃老師,國中對我上有影響的許順進老師,攏是我行仔行,一路上大學、出社會,真久無佮怹聯絡,一越頭,正知也怹佮我攏「不約而同」用母語寫物件──發現即個巧合,予我感覺真奧妙!
一個鄉鎮有幾個寫有母語的,無去共安呢算,歸頭殼攏是想講擱有啥物好的題材若會當來寫,一定足讚也...家己想甲介歡喜,也算不止仔有「精神美容」的效果。想的介濟,寫出來的一sut-sut仔,我就會想著餅仔店的捲螺仔pháng彼款cream,大大包的cream,嘛就細細khang仔cek出來,寬寬仔來,免趕、免趕...無安呢自我安慰,袂久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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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語對譯】
不好意思,下去南部好幾天,離開電腦,這麼慢才回應...
在我們屏東,隔壁鄉鎮的人就像鄰居一樣。上上星期替朋友阿亮出席紀錄片雙年展的記者會,主辦單位一個小姐說她是佳佐的,「佳佐!姓陳hoonn?」,知道「佳佐」要讀做「加走」(台語ka-cáu),沒錯,同鄉的。
國小對我的作文有啟發的黃老師,國中對我最有影響的許順進老師,都是我走啊走,一路上大學、出社會,很久沒和他們聯絡,一轉頭,才知道他們和我都「不約而同」用母語寫東西──發現這個巧合,讓我感覺很奧妙!
一個鄉鎮有幾個能寫母語的,沒這樣去算他,滿頭殼都是想著還有什麼好的題材如果可以寫,一定很讚...自己想得很高興,也算頗有「精神美容」的效果。想的很多,寫出來的一點點,我就會想到食品店的螺旋麵包那種奶油,大大包的奶油,也得小小的洞擠出來,慢慢地來,別趕、別趕...不如此自我安慰,不長久啊。
你好.
我是在搜尋"黃基博老師"才無意中看了你的文章.
原來老師給我們的記憶是差不遠的
那個愛幫小朋友拍照的老師
都在我們心中種下了莫大的位置
看不見.卻是深
有緣走來這裡
願平安

為著揣有關台語文學的資料,無細膩來到這片花園,毋知影有這呢濟人對黃老師有赫呢深的懷念。我毋是潮州人,嘛毋是萬丹的,我的外家蹛林仔邊,毋過你講著的同班同學孫三立,有可能是我所熟識的契小弟,伊以早蹛潮州,厝裡開鐵工場,毋過即馬攏無聯絡矣,真思念伊。
看著恁有法度用台文寫文章,真正歡喜,我寫規十年的華語文章,擱毋知影會使用台語寫,一直到我做台語教師,許思老師tshua阮行入台語文書寫的大門會曉用無啥慣勢的語言書寫,真趣味哦,講規世人的台語,竟然毋知影用台語寫文章,好佳哉,即馬開始猶未晚,因為海翁文學雜誌有te 收台語作品,雖然無稿費,毋過這个場地允准咱發聲,講起來是tsiann5難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