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曾經是一个空氣內底不時有杉仔味的小鎮──彼款光景,可能有點仔成我細漢對嘉義市的印象,木材行三五步一間,街仔路攏有木料hiang-hiang的味,會kàng鼻。彼个有杉仔氣(毋是「蔘仔氣」喔)的淡水敢嘛像按呢? 1914年,原本佇淡水支廳咧做巡查補的施坤山,轉途創業設立「施合發商行」,做火炭的生理,後來閣共一个阿本仔佇淡水街仔開的木材行拍起來,過手了後,事業愈做愈大。到1937年七七事變以前,施合發已經是peh到全台灣排前幾名的會社,工廠、倉庫、支店、辦事處攏有,氣派的總公司大樓就佇現此時淡水站前的華南銀行彼位。
咱這陣徛佇淡水捷運站月台吹風,向淡水河觀音山眺望,時間tsūn轉去1930年代,車站後彼規大phiàn土地一直到「冏男孩」騙子1號怹兜,攏是施合發製材工廠的範圍:三位碼頭佮棧橋,施合發家己的船會當就近落貨;木材場,有淡水線的鐵枝路直接通入去到位,方便作業。當當時的淡水港,木材出出入入的量真大,設使時間空間相疊,咱沿河邊散步,欲行去有河book、抑是三協成餅店後尾門,歸路沿岸看著的可能攏是一支一支倒咧的福州杉,台灣漢人起大厝的楹仔,上愛用福州杉。(甘蜜的起厝味!)
台灣的林業,是按日本時代起鼓。清朝的天年,主要是官府造船佮軍隊需要,辦木料的工課,就委託師傅頭入山去走縱。文明開化的大日本國就無仝矣,有系統的林野調查,有準節的伐木計畫,,選擇單價懸、品質上gio-toh的hi-no-kih出口,其他較無遐頂級、一般日常用的木料大部分靠進口。 淡水河邊的杉仔,就是佇這種結構之下,對福州坐船過鹹水來的。自1903年,淡水港的海運就予基隆港拼過矣,大流水的時嘛干礁駛得三千噸以下的船。1928年施合發會社買一隻五百噸的火船「大觀丸」(大屯山、觀音山),後來閣添兩隻戎克船「合順發號」、「新達發號」,三隻船一年對福州就載超過二十萬支的福州杉、松到淡水佮高雄。毋才會七七事變爆發,台灣佮福州的貿易因為戰爭來斷線(1937),施合發的生理嘛去予摃一下,影響真大。
戰後,國民政府的天下,自1964年起,每年伐木面積攏超過1萬公頃,也就是講,連續兩年的伐木面積加起來,就超過規个日本時代(1895-1945)的伐木總面積。國民黨是有影足惡質,日本人嘛毋是講sai食假細膩。日本時代的交通工具主要是火車嗚嗚嗚,欲運一支原木就嘿咻嘿咻非常無簡單;大戰了後,大卡車、吊車、電鋸、公路等等設備的進步才是厲害,入山若咧行灶跤,鋸樹仔比日本時代加外利便,無禁無忌盡量匪類。哪,像埔里按呢的「內地」街仔路,60年代載原木的thoo-la-kuh一車過一車──埔里小鎮,敢嘛仝款有木材hiang-hiang的芳味?
規山林的好木好柴,攏送出國去換錢,聽講是趁外匯捏資金欲來lok佇拄學爬學行的工業化,欲共台灣的經濟晟起來搡起來毋願hông看衰。遐濟錢水有hông歪哥去無?有暗khàm佇啥人落袋仔?(有洗去海外做反攻大陸基金無?)彼个年代的代誌抑有通著到咱知,知,人就倒頭栽去矣。
懸山的針葉林,低山的闊葉林,只要是優秀的材,攏斬就著──到底愛按怎才活會落來?而且,是以有尊嚴的屈勢活落來?......花東縱谷的池上鄉大坡村,一欉已經一百八十歲的圭柔,當年,因為價數好,附近所有較懸大的同類攏已經予人斬去賣,伊是佳哉拄好徛土地公廟後,村民對土地公有虔心有敬意,惜花連盆,留伊繼續徛,幫土地公遮日頭。
佇自然界,大樹致蔭鳥仔、蝶仔、蜂、蟲豸、蚼蟻、膨鼠......等等生物;佇人文界,大樹煞顛倒愛靠人來致蔭,愛你生、愛你死,無咧驚你,無咧掛慮你。
明明看起來,是老圭柔樹咧保護土地公,助伊的神威;實際上,若毋是這仙人造的小小土地公,老圭柔早就已經化去矣,佇舞廳hông tsàm?佇樓梯邊hông扶?佇粟仔埕拖塗?佇灶跤hông剁?佇好額人兜看人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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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語對譯】山上一棵圭柔樹(8)
淡水,曾經是一個空氣裡不時有杉木味的小鎮──那種光景,可能有點像我小時候對嘉義市的印象,木材行三五步一間,街上都有木料辛辛的氣味,會嗆鼻。那個有杉仔氣(不是「蔘仔氣」喔)的淡水也像這樣嗎?(譯註:「杉仔氣」和「蔘仔氣」台語音近,因為人蔘是貴重藥材,「蔘仔氣」是形容人驕傲、跩跩的樣子)
1914年,原本在淡水支廳當巡查補的施坤山,轉途創業設立「施合發商行」,做木炭的生意,後來又把一個阿本仔(譯註:日本人)在淡水街上開的木材行頂下來,過手之後,事業愈做愈大。到1937年七七事變以前,施合發已經是爬到全台灣排前幾名的會社,在台北港町、羅東驛前、嘉義北門外有辦事處,在福州和高雄有支店,在淡水有工廠、倉庫,氣派的總公司大樓就在現在淡水站前的華南銀行那個位置。
我們現在站在淡水捷運站月台吹風,向淡水河觀音山眺望,時間轉回去1930年代,車站後那一大片土地一直到「冏男孩」騙子1號他們家,都是施合發製材工廠的範圍:三處碼頭與棧橋,施合發自己的船可以就近卸貨;木材場,有淡水線的鐵路直接通到裡頭,方便作業。那時候的淡水港,木材出出入入的量很大,如果時空相疊,我們沿河邊散步,要走去有河book、或是三協成餅店後門,一路沿岸看到的可能都是一支一支躺著的福州杉,台灣漢人蓋大房子的樑木,最愛用福州杉(甘蜜的起厝味!)。
台灣的林業,是從日本時代起鼓。清朝的天年,主要是官府造船與軍隊需要,辦木料的工作,就委託師傅頭入山去奔走。文明開化的大日本國就不同了,有系統的林野調查,有節度的伐木計畫,選擇單價高、品質最上等的檜木出口,其他比較沒那麼頂級、一般日常用的木料大部分靠進口。
淡水河邊的杉木,就是在這種結構之下,從福州坐船過鹹水來的。自1903年,淡水港的海運就被基隆港拼過去了,滿潮的時候也只能駛得三千噸以下的船。1928年施合發會社買一隻五百噸的輪船「大觀丸」(大屯山、觀音山),後來又添兩隻戎克船「合順發號」、「新達發號」,三隻船一年從福州就載超過二十萬支的福州杉、松到淡水和高雄。台灣與福州的貿易因為戰爭來斷線(1937),施合發的生意也受打擊,影響很大。
戰後,國民政府的天下,自1964年起,每年伐木面積都超過1萬公頃,也就是說,連續兩年的伐木面積加起來,就超過整個日本時代(1895-1945)的伐木總面積。國民黨是真的很惡質,日本人也不是說貪吃裝客氣。日本時代的交通工具主要是火車嗚嗚嗚,要運一支原木就嘿咻嘿咻非常不簡單;大戰之後,大卡車、吊車、電鋸、公路等等設備的進步才是厲害,入山像在走廚房,鋸樹比起日本時代便利得多,無禁無忌盡量匪類。哪,像埔里這樣的「內地」街道,60年代載原木的大卡車一車接一車──埔里小鎮,也有同樣的木材辛辛的香味嗎?
滿山林的好木好材,都送出國去換錢,聽說是賺外匯掐資金要來投在剛學爬學走的工業化,要把台灣的經濟養起來推起來不願讓人看衰。那麼多錢水有被歪哥去嗎?有暗槓在誰的口袋嗎?(有洗去海外做反攻大陸基金嗎?)那個年代的事情哪輪得到我們知,知,人就倒頭栽去了。(譯註:台語「知」白話音讀「tsai」,與「栽」音同)
高山的針葉林,矮山的闊葉林,只要是優秀的材,都斬就對了──到底要怎麼樣才活得下來?而且,是以有尊嚴的姿態活下來?......花東縱谷的池上鄉大坡村,一棵已經一百八十歲的圭柔,當年,因為價錢好,附近所有較高大的同類都已經被人斬去賣,它是幸好剛好住土地公廟後,村民對土地公有虔心有敬意,惜花連盆,留它繼續站,幫土地公遮太陽。
在自然界,大樹庇蔭小鳥、蝴蝶、蜜蜂、昆蟲、螞蟻、松鼠......等等生物;在人文界,大樹卻反而要靠人來庇蔭,要你生、要你死,沒在怕你,沒在顧念你。
明明看起來,是老圭柔樹在保護土地公,助他的神威;實際上,若不是這尊人造的小小土地公,老圭柔早就已經化去了,在舞廳被踩?在樓梯邊被扶?在曬穀場拖土?在廚房被剁?在有錢人家看人富貴?

對於聖本篤門外有伯公守護山林,覺得感動又親切,特地登上階梯行禮致敬,本以為另一邊是土地婆,這才發現是敬拜柚子公.
我對植物可說是超級無知,能辨識的樹種十根指頭可以數盡,所以沒特別拍攝廟旁的樹木及特寫其枝葉,可能不合妳採用,可以先參考我的相簿http://picasaweb.google.com.tw/kogenso/2009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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