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著興奮的口氣的喚著我說：「幫我修眉！」孩子般的挪動身子，找個舒服的姿勢躺在我的大腿上，然後緊張的皺著眉頭！我笑了，輕輕柔著你的眉心說：「你這樣我怎樣幫你修眉毛阿？！」

　　只是一句不經意的話，在綠島旅行途中，我跟你說，眉心長雜毛不好。就著夕陽，大白砂灣的海水反射著金黃的餘光，你不曾修整過的臉，絨毛閃耀著光澤。

　　於是你記得了。

　　我倒是忘了。

　　2003年的聖誕節隔天，我跟SAM在這裡停留了一天。後車廂裡放著一個小冰桶，裡面滿滿的食物材料。我們過了中午到達，依著山壁是棟清泉山莊，隔著一條小路，旁邊便是教堂。

　　風吹過十二月的天空，很藍。十字架上的鴿子，順著風就這樣張翅飛翔。我們隔著紗門，輕聲的呼喚著：「修女，在嗎？」底下的球場有兩個小朋友打著亂七八糟的籃球！遠處傳來狗吠聲。溪谷對面的國小操場，國旗飄揚。

　　修女有一點重聽，緩慢的打開門，我跟她說，前幾天我打過電話來預訂過房間。修女歪著頭，想了一下，笑說，我記得了。她打開山莊的門，帶我們上去看房間。

　　樹影斜照過窗，地板上有著移動的光跡。修女說這裡有廚房，你們可以自己開伙，或者走過吊橋，到對面的小街吃晚餐。然後上樓幫我們介紹房間。

　　她打開所有的房間，笑著跟我們說，今天就只有你們，所以所有的房間都可以選。我跟SAM像個孩子似的，一間間張望，開心的在二樓跑來跑去。我們決定選最旁邊第二大間，可以睡五六個人的通舖。然後問修女，我們可以住這間嗎？修女說，可以阿！

　　從哪裡開始，就從哪裡結束......

　　我想你擁有一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號碼！那個號碼只有我們兩個知道。

　　那年我申請了一個ICQ帳號，那是我除了聯絡公事之外另外申請一個拿來交友用的。當初只是為了好玩，根本沒想過會有用到的一天。而那個帳號擺在網路上沒幾天，你就循著那個路線遇見了我。

　　隔了一條電線兩個人，在遙遠的兩端，謹慎的選擇用語，害怕在無煙無塵的網路空間中，不輕易燃起的小火就這樣熄滅了。當時我們並不知道，在傾訴著過往的時候，只不過是燃燒著各自的記憶彼此取暖。

　　那天學長叫我趕快到科裡面去，我知道，我們就要有一個新隊長了。

　　下部隊，沒多久隊長就調職，我們一度成為沒有人管，但也相對的變成任何人都可以凹的單位。也稱不上好或不好，反正一天渡過一天，沒有多大差別的。

　　我們三個小兵，排成一列，參謀官隔著桌子遠遠的對那個人說，那三個就是你的隊員，以後歸你管。他頭抬也沒抬，低頭看著他的公文，食指跟中指夾著一跟煙，煙霧在我眼前升起，隔著煙味，我只看見他頭頂的螺旋，那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

　　如果不挑剔，軍中有各式各樣的補給，從衣服到鞋子，其實很省的。可是內衣不好穿、內褲太大、布鞋太醜。我們又不像一般連隊，可以集體購買運動鞋，但是也沒有說不可以自己買喔！在我觀察好情況後，發現沒有人管，就大大方方的去買了一雙完全以外觀取勝的運動鞋，Nike - 勝利女神。

　　很丟臉的，我在軍中跑過的三千公尺，屈指可數，除了新訓之外，就很少有機會跑了。那個機會，有大半也是自己刻意躲避，所以我的運動鞋只是用來點綴枯燥無聊的軍旅生涯小小的一個娛樂。

　　昨天拔掉了我最後的一顆智齒。

　　我的智齒都距離很久的時間才拔掉，第一次拔到麻醉針追加，臉色發白，還動用的木槌子；第二次在專科，還特別請假回家拔牙；第三次是在當兵前一個禮拜；最後一顆，昨天。

　　昨天去預約了牙醫，原本洗牙，後來牙醫看了我的牙齒後，問說要不要拔？每次洗牙他就會這樣建議我，因為下面已經沒有牙齒跟以跟他咬合，所以留著容易蛀牙，還會咬傷牙齦。他還體貼的問我，如果沒有心理準備那就明天再拔。我想說，都已經躺在這裡，那就一次解決吧！

　　為了照X光，確定牙齒的位置，醫生拿個感光片在我口裡攪和，他的橡膠手套在我口裡留下不舒服的味道，然後打了麻醉針，他一直要我深呼吸，我有阿！可是那種感覺好像要死了一樣！慢慢的我變成大舌頭，口腔麻痺了！接著一連串的手續，就把牙給拔了起來！我咬著止血紗布，頭昏昏的坐在診所等拿處方！

(繼續閱讀...) ]]> http://blog.roodo.com/cipher/archives/893544.html http://blog.roodo.com/cipher/archives/893544.html 戀物誌 Fri, 26 Sep 2003 15:48:22 +0800

　　到海邊的時候，清晨四點。距離天亮還有一段的時間。颱風過後的天空，烏雲密佈。

　　我打開車門，車內的冷氣隨之洩落的一地，迎面而來是帶著溼氣的海風。那絕對說不上是舒服。涼亭跟走道上有兩群年紀不同的人分別佔據著。高聲叫囂跟喧嘩的台客舞曲，交雜著啤酒晃動，直覺叫我遠離他們。而靠海的階梯上，兩男兩女的學生，可以看得出絕對不是兩對，因為分散成四個角落，講著若有似無的情緒，多半是有人失戀，朋友兩肋插刀。因為一人沉默不語，二人昏昏欲睡，一人小小聲的唱著歌。

　　我曾經在海邊喝得爛醉，大叫、嘔吐、眼淚鼻涕不分，甚至仆倒在深及腰的海水，那天晚上沒有月亮，我記得星星閃耀，不過我不能確定那是幻覺還是真實。我想你應該都不知道吧！

　　雨在風的吹襲下，緩慢卻有效率的浸濕了褲腳，衣袖也飄不起來。順著雨傘的骨架，水滴不時的滴在行進中的腳背上。故意在回辦公室的路上，不停的走入一條又一條的巷子，繞著圈圈，不想在這樣的天氣工作。於是逃避似的在公園旁的郵局漫無目標的走著。

　　樹在雨中，特別的鮮綠。樹皮吸收了水氣呈現出烏黑柔軟的質感。草則冒出令人熟悉的氣味。我低著頭，走著。突然發覺地上有一些小小的紅色果實，蹲下去看。我輕輕的笑了，是一顆紅豆。我站起來，往上一看，樹上的豆莢綻開，好些紅紅的相思豆還沒來得及掉下來。我從來不知道這裡居然會有一顆相思樹。

　　於是在人人對咳嗽驚恐如過街老鼠時，我們悄悄地搭上南下的飛機，到島國南方，去度過我們的假期。同樣一個島，對於瘟疫南北的感覺差距是這樣的大，台北人人唯恐你就是帶原者，南部的陽光卻讓人感覺，那不過是一場夢，一場只要情人對著我笑就可以忘卻的隔夜惡夢。

　　飛機以四十五度的仰角離開慌亂的台北，我們七分褲、涼鞋的不合時宜出現機場，不過都要去渡假了，難道要穿上防護衣？

　　在下榻的飯店，後面有一大片的私人海灘。我們等不及的擺放好行李，脫下上衣就這樣跑到海邊。陽光炙熱的灑下，曬的皮膚都痛了。你笑著，替我抹上一層厚厚的防曬油，像是煎魚般的把我翻來覆去，我就像一個無骨頭的娃娃，讓你這樣的擺弄著。你認真的說：「這是腿、這是手、這是脖子...」然後在抹脖子時，俯下身子，輕聲的咬我的耳朵說：「這是耳朵。」

　　我說：「要死了！」

　　高高的一扇窗，滲進一絲絲微涼的空氣，我們臥在深藍的床單上，你向著我抱著棉被，眉頭皺著的睡著。日光燈慘白的照著你清瘦的肉體，少見陽光的軀幹有股淡藍的光。電視上撥放著料理東西軍，特別來賓正驚呼於特選食材。你睡覺總是不關電視，堅強的你，也許潛意識裡還是會害怕寂寞。就算是聽不懂的日語或者熟悉卻不了解意義的英語，只要是人聲，你就覺得安心。

　　你隱居於夜市旁，是不是也是因為他的噪音，讓你在陌生的都市裡面可以有一絲的錯覺，你未曾遠離人群。

　　混著飲用，只會讓宿醉更加的不堪。

　　而我沒想到，心理認為不是百分之一百的你，在離開時，我居然會這樣的難過。

　　週末，我們約到PUB玩耍，我們很快樂的吃下那一片帶領我們跨過現實跟夢境的藥片，那是個極樂的門扉，我很高興能跟你一起，進入我們的秘密世界。藥在我胃裡面崩解，在腸道裡面吸收，我的血液裡面帶著愉悅的分子走遍全身，我脫離的地球的重力，我要飛。整個舞池中，遠處鏗鏘清脆的聲音，來回撥弄著我的神經，場中霓虹一片光亮，我看見火箭升空。我跟著身旁冒煙的肉體盡情狂舞，我們是天使，要搭乘火箭回到天堂。

　　我喜歡開排檔車。

　　那種聽著引擎聲音，感覺車速，以瞬間的直覺反應，放油門、採離合器、決定檔數。我喜歡那種掌控全局的駕馭感。

　　在高速公路上能遇到一個相知相惜的駕駛，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同樣輕快的換檔數，在遇到同一台慢車，我們不按喇叭，減速，然後保持可以超車的距離，入檔提高引擎轉速，往前衝。入四檔轉五檔，沒有道路規則的分左右兩翼，超車。

　　然後開始一路超車，順著車勢，左閃右躲，在車陣中找尋你的車牌號碼，疾行或者逸去，都令人暢快無比，很容易開著開著又超速了。

　　彷彿間，我以為自己擁有飛行的能力。

　　正當我掛在椅子上旋轉的時候，不經意看見間隔120公分遠的對面，藍底白字清楚的懸掛在上面是兵役課。

　　五年前你曾經站在這裡，辦理役男歸鄉證明，然後在大門外的那個電話機，打電話給尚在軍營裡面的我。告訴我你已經辦完了，歸鄉最後的一道手續。

　　那是我們最後的一通電話。

　　時光逆流，資料溢出，會傷害到電腦主機。我腦中回憶陡生，眼前一片昏眩。有些地方我一直不肯去。因為記憶的關係，所以得避開。整個小小的島，舉步難行。

　　我想起了我的房間。

　　我很少看見男生穿整身的白會這樣搶眼。因為好動，不論在怎樣潔白，鞋子或者衣服多少都會有一點點的破綻，如污損、撕裂。而他就如同模特兒一樣，讓我不禁想起，一朵白蓮。

　　那天我很難得的沒開車上台中，坐同學的車到谷關洗了溫泉，然後在台中閒晃一圈搭車回家。沒車，有時候真的很不方便。在假日，車班總是會客滿，我又不喜歡用站的或者一窩蜂的往前擠，通常我都會落到坐最後一班車。不過沒關係，客運會經過我家門口，請司機讓我下車就好了，雖然那裡沒有站牌。

　　我站在販賣機前，投下20塊錢 ，看著面板上十多種的飲料，用眼睛選著到底要喝哪一種。旁邊站著一個人，感覺他應該在等我投完販賣機。所以我也就不好多做挑選，按下茶裏王，接著一陣聲響，飲料已經掉下來，銀貨兩訖，乾脆的很。

　　當我拿起飲料正要走人，他並沒有往這裡動，我抬頭看了他一下，我們之間遲疑了六十分之一秒，他開口說：「你有沒有15塊錢可以跟我換？」

　　我呆了呆，張開手看著手中的零錢：「你要換………？」

　　「他不喜歡我的錢，所以可不可以跟你換銅板？」他靦腆的笑著說。

　　他張開，微微冒著汗的，手。

　　在他縱橫交錯的掌紋中躺著幾枚，那些販賣機不愛的銅板。

　　身邊響著籃球聲、加油叫喊聲，隨著風揚起的樹葉傳來，多麼青春無憂的下午。

　　我細細數著一個兩個三個…拿起那微濕的銅板，食指跟拇指輕輕碰觸著他的掌心，風吹過去，兩指微涼。

　　我看著他順利的投出一瓶運動飲料，舉起右手將飲料高高的拿起，微笑示意，陽光燦爛。

　　我慢步的離開，他大步的從我後面越過我，藍色的球衣，衫影晃動，上面寫著12號。

　　我喝一口英式紅茶，一種溫潤的下午陽光曬在我身上。

　　微笑的跟同事說再見後，看著大家狂熱的加班，心中一陣的失落無依。裝清純裝氣質，今夜已經無法平復我滿腔的慾望與失落，我需要一個真實的體溫而不是書中任何一個角色或者情境，總覺得胸口空虛的需要一點點的體溫來確定我是否真的存在。在半夜12點離開辦公室算早還是晚？

　　然後回去換了隱形眼鏡，關上沒有人等待的燈，離開！

　　開車進入那個夜晚依舊美麗的城市。

　　就像那天的夜晚，天搖地動，我從日本趕回來共赴國難。早一天、晚一天就不會有那樣的紀念性。那晚，我和室友三個大男生，緊緊抱在一起，閃躲牆壁上掉落的磚塊水泥，困難的走過三樓。其實這樣只會增加行走的困難，不過在那時緊緊擁抱彼此，護衛著對方的身體，也許都是本能吧！在生死攸關，我們還是希望有人陪伴。

　　我們蜷曲著身體各自躲在車子的一角，聽收音機傳來不斷增加的傷亡人數，我和室友都沉默不語。那天台灣上空被無線電訊給塞滿，每通都是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緒。在輪流接通家裡的電話後，知道家人都平安之後，又靜靜的沉默著。也沒有拿手機在撥給任何人，我們三個彷彿跟這個世界斷了關連，驚嚇之餘各自懷著心事。我在靜默中手指不停的按著你家的電話號碼。

　　人生是不是應該有更多的高潮起伏？那一刻，除了祈求你平安外，竟然不斷在心中排演你死去，靈堂前白幡飄動、紙錢飛舞，而我該如何在裡面扮演我自己？該是嚎啕大哭還是在一旁呆立，因為在這個社會中，我要以怎樣的角色站在你的靈堂旁？

　　不過想像終歸想像，電話沒接通、你沒有死，而我們也沒有見面。

　　接連著幾天不時的餘震，心裡牽繫總以為你會打電話過來，尋生覓死，不過並沒有。一個島國傾倒了，終究無法成全一段無緣的愛情。

　　然後這樣多年後，我們在電視上、媒體裡，繼續的回憶87水災、921大地震、蔣中正、蔣經國逝世、眷村的沒落、外省人的口音、……，到了固定的時節就會不斷的被提起，然後沉浸在各自的悲傷中。

　　每個年代都有各自紀念及回憶的方式。

　　發呆、睡覺、看書和漫無目的的漫步。村裡有些歐巴桑，看見我出現在別的村莊，都還會回來跟我媽告狀，我一直不懂，離開家遠一點有什麼不對？難道跟朋友在一起就會變壞？

　　原來孤僻跟獨自散步是從小就養成的？所以不會有人跟我說以前怎樣怎樣，或者古早古早以前。我的童年是沒有過去的。我藉著看過的書，聽來的故事虛構我的童年。誰聽過虎姑婆來著？虎姑婆是存在學校圖書櫃裡面的兒童讀物，而我很早就依賴著書本，依賴著別人的經驗。

　　所以我抱著我的小姪子，跟他說故事，跟他講很多以前古早古早的事情。記憶是可以製造，童年是可以培育的。能多讓一個小朋友有著童年的回憶總是好的。

　　唯有一個人獨自成長才會知道，一個人的寂寞太深了。雖然我有很多的姊姊，但我從來無法體會兄弟是怎樣的成長。什麼是共同的秘密，她們總是很忙，我一直是獨自一人。也許我太多慮了！並沒有太多人意識到自我的存在，他們一輩子都不會想到自己的過去跟記憶，也許有很多人這樣迷糊卻又完整的成長成一個健康的人格。我沒有不完整，只是生命中有某些部分失落了，而我想找到他們。

　　聖誕夜那晚收到你的簡訊，就想問你，要求你發簡訊祝我聖誕快樂，是不是一種撒嬌的表現？但我並沒有撥出那通電話。這樣會顯得我很在意。所以我就不期望過年你還能記得打個電話或者捎來簡訊。當你回應我的要求不能代表你就真的在意。因為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不會拒絕別人的要求。況且是你做得到的範圍內。

　　雖然你對節日一向不重視，也不覺得那樣的節日應該去人擠人的倒數，或者該去吃什麼大餐。一個人，應該是理所當然。所以你對我的在意覺得相當的不解。

　　我總以為會有人守護著我們的過去，就像羊男守護著海豚飯店。在我心中那對老夫婦應該永久的守護著那間旅館，那個記憶。等我有一天遺忘了，回到這裡他們就會對我說，這是你遺忘的名字，而我就全部想起來屬於我們的記憶之光。

　　太虛妄了！連他們自己都無法顧及這棟旅社，要他們守護一段跟他們無所關聯的記憶，是不是太強人所難？

　　我們挑選了幾間旅社，都是新蓋或者重新裝修過，少了那麼一點點味道。溫泉應該是更自然一點的啊！太貴的，我們住不起，太便宜的沒有浴池。我們終究活在現實中，我不是遇到故事中的金主，終究是寒寒酸酸的外遇。

　　陳先生，他其實不是陳先生，他叫我紅，其實我也不是紅，那只是一種顏色，一個代號。我們在聊天室認識的。

　　我跟陳先生見面的時候，就像所有網路認識的人一樣，約個地點，然後等待。

　　下班後，也沒什麼打點，就出發了。見另一個陌生人要怎樣裝扮才能合乎他對你的想像？我不過就是那個樣子，取悅別人並不是我擅長的。而我有一點點的生氣，為什麼聯絡沒有來電顯示？他過度的保護，表示他有秘密。

　　我在水銀燈下面等著，全身曝光的等著。我就讓你看，如果不對盤就走人，也無須對你保留記憶。時間已經超過約定10分鐘，正打算走人，電話來了，上面有我不熟悉的號碼。

「對！是我，你在哪裡？」「OK，我等你。」

　　說起我們認識還真的很神奇！那天我放假出大門，冷不妨的就被憲兵給欄了下來，有時候憲兵真的很龜毛，雖然有的長的不錯，可是看到他臉臭臭的，人就不舒服。很不幸的，他看了我一眼，說：「服裝儀容不整。」我回他說：「哪有！」

　　他眼見我挑戰他的公權力，心理很不爽的說：「把衣服紮進去。」

　　雖然我剪了一個很呆的頭，不過我還是為我的衣著小小堅持一下。我說：「那個衣服是不用紮的。」他二話不說就把我紀違紀。當時我臉就綠了，他還附贈一句話，叫我到會客室去等，只要他還沒下哨，我就出不去。

　　我們認識了好一段時間，除了照片、電話、聲音，我不了解你的一切。而為了你昨夜可能的來臨，我假裝不在乎卻在睡眠中反應出我的焦慮。

　　我喜歡早上見到你。你應該算是網友嗎？幾乎所有的網友我都是在晚上甚至是半夜會面。我在黑夜裡面出現，也終將回到夜色裡面。不論是在獵戶星座橫跨星空的夜晚還是月光盈盈下的藍色大道，總是不見天日。我們之間多了一點什麼，也少了一點什麼。

　　我昨天晚上，都已經想好了，如果你來我會大方的跟你說，你是想跟我睡同一張床還是要睡另一個房間？選擇在你，而我絕對不勉強。結果你選擇一大早到來，是不是避免掉了選擇？也避免掉了彼此的尷尬？

　　愛情在相互權衡之下，我們已經不如青春無敵般的勇往直前。顧忌會多於衝動。

　　我對於我使用的東西，有一定的偏執狂。當兵那年，我總認為做什麼就要有什麼模樣，所以我在迷彩服上衣的口袋裡，除了一隻黑色鋼珠筆外就是這一把ＯＬＦＡ美工刀。

　　為了這把美工刀，我尋找了好多的用品店，我要一隻扁平貼身，但是又有質感的美工刀。我一口氣買了五把。因為我想除了我，一定也有人會想要，或者我可以把他送人。只是很單純的這樣想著，就買了那樣多把。其實真正的原因是，我很迷糊怕弄丟，那時候就不是搥胸頓足可以解決的。

　　我軍中的學長情人，他總是問我說，你隨身帶把刀子幹麻？我總是回答，我專業阿。有時候很好笑，一個好工具就能代表專業嗎？最起碼那時候我是深信不疑。

　　有一年我參加了一個文藝營，地點在很遙遠的台東。我沒跟同事說什麼，只是默默的請了假，在半夜坐火車南下。我記得那天的夜裡，有點冷有點陌生，對於這個居住七年的城市，來跟離去都有說不出的感覺。多年前我因為成績分發到這裡，談了一個半生不熟的戀愛，然後離開。多年後因為追求一個說不出的約定，我回來這個城市。

　　而要離去的火車站就像要離開你一樣，不過是要去台東三天。我在巨大的移動機械中，緩緩的閉上眼睛。

　　在我們的觀念裡面，很多的東西都是允許被交換或者換取。就像是一種交易。

　　承認與否，幾乎所有的東西都可以各種不同的形式來交換，付出等著結果、微笑等著另一個微笑、哭泣等著溫暖的懷抱。當然也不全然的等到你想要的，如等待不等於幸福，美人魚交換的雙腳換來永生的泡沫，到頭來一場空的事情，多的很。

　　於是乎，我想起我們的關係，也是一種交換嗎？我安穩生活導致我想偷窺你的過去？而你充滿風浪的生活，想依靠著我尋找一個暫時平靜的港灣。我們都各自懷抱著不同的目的走著所謂的交往這條路。

　　能冷靜的分析我們的過往，是因為無法忘記還是看得清楚？我想就算在怎樣分析，X、Y軸上畫出供需平衡線還是在方程式中算出你等於3我等於4、這些都無助於了解我們之間糾纏的關係。能夠怪我們當時太年輕嗎？

　　我們就不能很單純的戀愛嗎？為何在網路或是真實的世界中我們不能很相信的去交出自己的手？好像行走江湖越多年就越小心，避免受傷，卻也不期然的去傷害到別人。
　　
　　村上春樹說過：我們儘可能的不去傷害對方，不過有時候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誰都知道兩條平行的線是不可能交接成一個點的，因為人類視覺的關係，所以會有消失點，遠處的路似乎就會交會。

　　冷冷的黑夜裡，急急的雨水敲打著車頂，發出思念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