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3,2005
《 ‧春雨‧ 》
搬到台北剛好一個整數,十天。而雨一直沒有停過。獨居在城市邊緣,連最近的便利超商不騎摩托車,直覺是一輩子走不到的那樣遠。
今天下午,照例還是下著雨,山中雲霧升起,看著一籃衣服,是不會乾的了。於是開車到山下自助洗衣店去洗衣。洗衣店總會讓我有離鄉背井的感覺,而事實也是這樣。
台中東海理想國巷道內的洗衣店,洗一次衣服,我就散步繞過整個社區,再回來拿衣服;美國住宅區內的小型洗衣店,我跟黑人站在隔壁,一樣數著手中的硬幣,投入機器那種近乎絕望的聲音,啟動了轟隆轟隆的馬達;花蓮市區的洗衣店,我一邊洗衣服一邊在外面讀著一本書,渡過那段時間。
我並沒有無家可歸的感覺,只是不知何去何從罷了。每次想著這樣的自己,應該是討人厭的吧!
我喜歡的DC滑版鞋,因為走路的姿勢,鞋後跟磨破了兩個洞。這些雨天,腳底一直是濕濕的,像個水鬼一樣。趁著洗衣的空檔,去了一趟體育用品店,買了鞋子、褲子、衣服。摸著一件質感還不錯的羽毛衣,防水,可是想想,還是放下了。花錢永遠快於賺錢的速度,也不是買不起,只是覺得心有掛礙。
買完衣服,三點,麵包店的新鮮麵包出爐,乾燥的香氣,在潮濕的空氣中,特別令人感到幸福。我推開麵包店的門,拿了五個一袋的小餐包,跟一條蒜香麵包。為什麼那樣多種類的麵包我卻挑了這樣不起眼的兩種?是因為一個人吃不完,還是考慮要吃很多天?架子上的草莓塔上灑著潔白的糖霜,微微酸甜的香氣,為什麼就覺得離我好遠。人太多、架子太高,我總是跟美麗的東西無緣。
我突然想起鐘樓怪人的故事。聖母院上,那個敲鐘人,加西莫多撫摸著那口鐘,說:「就是它們把我弄聾的......」。神情哀戚中帶著一股溫柔,這些都是不得不發生的事情阿!
一個人的習氣,左右了一個人的生活方式。拿出袋子裡新買的衣服,全是灰黑,連麵包也是最沒裝飾的樣子。我仔細的拆去衣服的吊牌,順便垃圾分類,幾乎不接近感情的處理者要或不要。
分類啊!
剛剛這一小紙吊牌還標示著價錢,曾經,撫摸過它的人也許讚嘆它的價值然後放下;一個瞬間就還原它只是一張紙片的事實。於是我們是如何的被分類著?
夜晚就這樣來了!
雨沒有停的跡象,氣溫像是溜滑梯一樣的下滑,我打開除了一天濕氣的房間,瞬間水氣從窗戶湧進。這本來就是個湖底的城市,我只是一個住水涯邊的人。
關了燈,聽著巴奈唱著春雨,一個人,深深地沉入海底............
漫長的冬季 就像過了一世紀 看見這個世界萬物太擁擠 卻把身邊互相擁抱的人當作透明 的塵埃 春天的雨水 是蒼天溫柔的慈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