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碼之戀

　　入冬以來最強的一道寒流，在傍晚分來了。 　　尋找一個可以冬眠的地方，似乎是大部分動物的本能。熊找一個溫暖的洞穴，眼睛一閉就是長長的幾個月。魚則是沉入海底，把心跳降低到近乎停止的狀態，如果水溫不上升，他們就這樣永遠的沉睡著，或許就繼續往下沉，變成黑暗國度裏面的一塊軟泥。 　　只有腐朽，沒有未來。 　　而我，也曾經或許應該說，一直，這樣期望著，不要醒來。

　　可惜我並無法變成我想要的任何樣子，於是我在冬天來臨前，找到一個窩。足以避過人世嚴寒，雖然不期待，春天還是會來。 　　在山居很難得的把窗戶關了起來，在關上之前，我凝望著遠處接連著海的地方，烏雲沉甸甸的低垂著，我以為這就是人生最後的風景了。你輕輕的把窗戶關上，溫柔的說，這樣比較暖。於是我沉睡在你的腿上，溫度曾經是我最依賴的感覺，幾乎成為本能般的渴求。而緊蓋的棉被使心更冷。 　　不可避免的做夢，夢中有人哭泣著。他要求我不要醒來，我想回應，天卻亮了。窗外的小狗亂叫，我醒了，看著你圍著毯子，靠著沙發守了我一夜，睡著。我笑笑的撫摸你的臉，你沒醒來像個孩子般安心的微笑，我用棉被把你裹緊，也沒叫你起床，讓你繼續睡著。 　　喜歡運動的你有著很好的適應能力，該睡的時候，只要能靠著什麼東西，你都可以安然入眠。心理乾淨的沒有雜質，我沒說，你吸引我的除了粗壯的小腿之外，還有那單純的心。 　　這都是我沒有的。 　　那「擁有」是什麼？ 　　太多的解釋都是徒然。擁有的極致是空，用手抓住即喪失，放開手就是一切。是不是這樣，我用最不具備形體的心去愛戀你，而現實上卻放開牽著你的手？你懂不懂那種擁有的悲哀？ 　　我的頸間曾掛著一節不到一吋餘的白色珊瑚。你問過我，那有什麼特別？你不解我為什麼戴著整個海邊都可撿拾到的生物遺骸？我笑著沒說什麼。 　　其實那是一節白骨，曾握著我的手的指節。那讓我在墬落無間時拉住我的一雙手，如今什麼都不在了。如果生時都不能保護我，我怎能期望死後的世界能你為我做什麼？互相守護也只有在活著的時候，約定才能被履行。如今除了這節白骨之外，你要我相信什麼？ 　　同樣的白骨，你我信仰不同。你歷煉過去苦難，成就一只金剛杵，揮舞著降妖伏魔。一旦愛憎對立的時候你如何分辨取捨？妖魔都來自人心啊！而我虛妄的想著，如果有一天你的正直必須面對我的歪斜，你會如何處理？時間焠鍊後留下的不見得都是成就，如果經過磨難後就已經灰飛煙滅，那是不是就沒有肯定的價值？ 　　為什麼你就可以相信，陪伴就有勇氣？諒解之後就能前進？ 　　不是每個人都這樣勇敢啊！ 　　窗外的灰藍滲進屋內，無盡夜黑無盡業，我多希望能在更早之前遇到你。只是時光不可逆，什麼都追不回了。我會記住你的溫柔，而僅僅記住，那樣‧而已。 　　越過生死之後，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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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這篇請與《金剛杵》對照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