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Cahier de Cigale crépusculaire

2006年的某日在網路上某處讀到了且愛上了一行詩句，是Paul CELAN寫的。
為了一行詩爆發於心中的癡狂讓瑟羲在網路上尋遍關於CELAN的作品。
那時關於CELAN的中文引介…好少，好少。
因此可以在Y拍買下了二手的2002年5月號【當代】雜誌著實讓我心情激盪不已，因為那期主題正是 ＜死亡賦格：保羅‧策籃專輯＞。




為何突然時至今日，事過近三年才又提起Paul CELAN保羅．策藍呢？
因為收到友人抄寄而來的詩 ~Paul CELAN保羅．策藍的＜法國之憶＞：
（我不知道她閱讀版本是誰譯的，我如實騰上一遍）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法國之憶

跟我回憶吧，巴黎的天空，大秋水仙…
我們到賣花姑娘那兒買心：
那些花是藍色的，在水上綻放。
我們的房間裡下起了雨，鄰居萊松先生，進來了，一個瘦小男人。
我們玩牌，我輸掉了眼珠；你借給我頭髮，也輸光了，他打敗了我們。
他穿門而去，雨在後面追他。
我們死了，卻能夠呼吸。
.保羅．策藍
.( Paul CELAN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朋友隨信附上一張小紙寫著：「這詩怪怪的，怎解讀？同我說。」

心裡想著怎麼我倆這麼有緣份都前後注意過這一位詩人，我興奮地挖出了兩年多前買的【當代】雜誌， 囫圇吞棗地溫習過一次之後 ~ 很開心地拿起紙筆趕緊回了友人自己的胡亂發想 ( 希望她明天就可以收到信了 )：

" 詩文的終點是生命的結束 " .. 咱們CELAN詩人這樣說過..
我想一個會把自己生命和詩文緊緊繫在一起的人..，其實他的人生一定等同於他的詩作 。那麼 ... 如果他的詩過於難懂 ~ 絕對說明了他的生命裡有很多難以言明的苦痛 .. CELAN的父母都亡於納粹手中.. . 流亡... 被冤枉剽竊他人詩作.. .長子早夭~ 最後CELAN 選擇投河自盡.. 將他的生命也是詩文一併帶進江水裡頭 。

【當代】雜誌裡說了『 許多公認的語文學家表示CELAN的詩是 <幾乎無法解讀的文字> 』 ，…也有人說『 解釋CELAN的詩算是一種 <破解密碼的嘗試> 』。

晦澀難解
是CELAN的詩作一定有的評價。

我猜想CELAN把他生命中不願言明、難以敘述的苦痛都包裹進一粒粒的文字種子裡，灑進詩句之間。於是詩人諱莫如深的情感如春草盛開其詩作之中，成為難以猜臆的生命之詩。
只是妄加猜測在這一首詩中：Monsieur LE SONGE 萊松先生..( LE SONGE是法文的"夢" )... 那麼..萊松先生代表的是夢想嗎？ 在CEALN 詩作裡 ( 也在其生命裡 ) 為何是 "夢想" 打敗了 "我們"？讓 "我們" 付出一切：眼珠、頭髮...人生的賭局輸得如此徹底。
於是，在人生中 ( 也是在詩作裡 ) "夢想" 留不住 …它不是溜走，它殘酷地自大門離去..不是躡手躡腳地，而是堂而皇之，帶著戰利品凱旋而歸...
~於是失去一切的人兒們活著卻猶如死去~失去夢想 ( 或許該說成被夢想遺棄? ) ..成為了只殘存氣息的行屍走肉! ?

說實在的，半途闖進CELAN詩人的世界是不可能解得開他詩中不言明的苦痛以及編入密碼的隱意。
猜測 是我讀CELAN的詩作時一直在做的事。
但是一首詩的氣氛無法隱埋。也許我不明白雨、水上之花、大秋水仙、下雨的房間、以眼珠和頭髮為賭注的賭局…這些物事在詩中的隱喻我全然不明白，可是 ＜法國之憶＞ 詩中散發的一種隱約的遺憾還有對於人生失望之情的氣味，我有感受到。

也許這樣就夠了。
不可言明之痛，只需靜靜伴在身旁，無須執意到見血見骨的地步。


PS.這篇題名的法文" Tous les poèmes sont du côté de la mort " 「所有詩作皆伴隨死亡」是Paul CELAN保羅．策蘭所說。

下頭附上英文版的＜法國之憶＞：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Memory of France ~ Paul Celan
Together with me recall: the sky of Paris, that giant autumn crocus...
We went shopping for hearts at the flower girl's booth:
they were blue and they opened up in the water.
It began to rain in our room,
and our neighbour came in, Monsieur Le Songe, a lean little man.
We played cards, I lost the irises of my eyes;
you lent me your hair, I lost it, he struck us down.
He left by the door, the rain followed him out.
We were dead and were able to breathe.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立報 ~當石頭也開花了－－紀念保羅‧策蘭

死亡賦格詩選

2009/3/4流亡文學講座 探討詩人保羅．策蘭

無名小站~吃線的人提供了一篇CELAN的詩

介紹CELAN的法文版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