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豬場的天空

很少認真地在日記裡討論課堂上或學校裡發生的事，其實課少歸少，但是唸書發現新道理的時刻倒是時常發生。只是在認真思考後，覺得有些人物和事情和道理，不是那麼適宜地公開或者被留下來。是可惜了很多應該被分享的有趣的理論和法則。例如現在在唸的亞里斯多德，就是一本古老永恆有點偏激有點味道的哲學書。那天，都理解了，就會寫出來讓大家想想從沒想過，視為理所當然的生活。

扯遠了。要說的是另一件發生在亞里斯多德課堂上的事。

在米國，很僥倖地，很肛溫地，安穩生活了兩年。大事小事天天都發生，預期內非預期內的天天都發生。只有歧視這件事，我不知道有沒有真真確確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什麼是歧視，除了非常明顯的言語或行為，不然我覺得這事件很難定義的事。可能我曾經被歧視的心態對待過，但是我沒有感受到；可能我曾經感受到對方的歧視，但是對方只是不了解我而已。所以，什麼是歧視呢？

寫到這邊，閱讀起來是有點不流利的，因為我想我應該要小心地謹慎地，討論這個模擬兩可的態度。

先說一個從朋友的朋友聽來的例子。小花是個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只是生了一副華人臉，黑髮黑眼黃皮膚。一次小花到銀行辦事，行員以非常親切的笑臉，以及非常緩慢清晰的口語和小花對談。小花當下感到不明白，這個行員剛剛都以跟痰一樣濃的鄉音和急著下班的速度和其他白人交談。為什麼輪到小花時，行員立即一副被主管監視著，親切有禮口詞清晰的高服務品質和小花交談。下一瞬間，小花明白了，因為她的華人臉。小花感到一點委屈一點難過，但她感到的是更多的歧視。

故事說到這邊就tricky了。對小花來說，行員自以為的好心是瞧不起。為什麼華人臉英文就一定不好，為什麼華人臉就一定聽不懂你的英文，為什麼，為什麼華人臉就有“不一樣的待遇”。然而對我來說（一個英文口語能力不高的留學生），行員轉換她的態度，試圖讓客戶有更好的服務品質，我會覺得：啊，今天碰到好心人了。

一樣的華人臉卻有兩樣天壤地別的感受。

接著來說第二個故事。在Communication field裡，認識的教授和同學大部分都是友善的，即使我的表達從來都不清楚，他們永遠都是笑臉回應。（在笑臉下的是什麼，先不做討論。）

但是在這堂課裡，I cannot help but notice IT.　教授需要我們做分組討論，她表示她已經為每個人分好組和主題了，有的是兩人一組，有的則是一個人。通常，教授們會用數號碼或自行分組的方式來決定group，就算是教授自己分配，也通常會將同國家的學生拆散，和美國同學搭檔。但是這次則不然，很湊巧（？）台灣學生都是兩兩一組；很湊巧（？）其他美國學生都是自己負責一個主題。

在接下來的發表時間，她給台灣學生（也就是表達能力不如米國人的我）的時間和互動稍微（？）少了些，也稍微（？）不那麼熱烈。

是我的能力造成的問題嗎？非常有可能。如果我的表達能力可以像個普通的美國學生，這堂課會不會有不一樣的局面？非常有可能。

However, I just cannot help but notice IT.

為什麼她讓台灣學生兩人負責一個主題？我們沒有能力獨自負責一個主題嗎？為什麼她不將台灣學生混在其他美國學生？我們沒有能力和他們討論嗎？為什麼她給我的發言時間那麼少？我沒有能力完整表達嗎？為什麼她給我的回應那麼少？我沒有能力吸收嗎？

有些歧視是看得見的，但是也有看不見的歧視。尤其對一位專攻political communication的教授，如何吸引認同或著如何掩蓋醜陋，她是甚有研究的。（看，我對politicization / politician也有偏見。）

以上一堆關於能力的為什麼，在她心中答案可能都是YES。但是在課堂上，她是老師，我是學生（一位在她心中表達能力不高的學生），她是不是也必須一視同仁看待我的回應和表現。作為老師，可以給能力不高的學生不高的評量和分數，但是不能剝奪他們學習的任何機會。學生，不論是白人黑人黃人，聰明的魯鈍的，靈敏的遲鈍的，身為老師都應該給他們一樣的刺激，相同的時間，和應有的回應。

在課堂裡，即使我沒有華人臉孔，她對一個表達能力不高的學生，一樣存有了歧視。只是這是看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