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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6月30日

三個形體劇場

三個形體劇場 /寧

 

在倫敦生活,讓人感到過生活是可以很有質素的。在這裡隨時可以看到很多同類型,又不同類型的演出。

短短的兩個月內,我們欣賞了三個以身體為主導的演出,他們的共通點是以形體動作為主,故事簡單,台詞不多,但在他們的身體內卻流露出不同的層面、感受和深度。他們用身體來與你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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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6月17日

狂歡之後,一闋輓歌

狂歡之後,一闋輓歌/忠

在不會有一天沒有劇場演出的倫敦裡,遇上好的和壞的舞台作品同樣容易,由於交通費連門票動輒就花掉你二百到三百元澳門幣,故此,在不絕的誘惑下,你必須小心選擇你要看的演出。五月廿四及廿五日,我連續看了兩個分別來自英國本土和波蘭的舞台演出,幸運地,這個兩個演出都超乎意料之外的精彩。


令觀眾情緒久久不能平伏的演出,一般都因為演出中擁有一些觸動觀眾心靈的東西,有些來自劇作中對社會現實的關懷,如英國Jasmin Vardimon舞蹈劇場的《公園》(Park);也有些是因為演出者在舞台上所表現的精神意志,對觀眾的心靈造成震撼,達到昇華與淨化的效果,如波蘭山羊之歌劇團(Song of the Goat)的《編年史:一闋輓歌》(Chronicles - A Lamentation)。


社會/劇場,倫敦/澳門
舞蹈劇場《公園》是英國編舞界新星Jasmin Vardimon的新作,黑色幽默、突出的人物個性和尖銳的題材是Vardimon作品的重要標記。流浪漢、反叛青年、拾荒者、街頭藝人、亞洲遊客等八個在倫敦街頭隨處可見的人物形象,都被編舞集中在一個殘舊的公園中,公園噴池中的美人魚塑像經常化成人型,引發出公園內各人潛藏心底的慾望與抑壓。存在於「公園」內的失落、無奈、暴力與性慾,其實是倫敦各種社會亂象的縮影,在貝里瓦勝出大選的同時,醉酒鬧事和街頭暴力對社區造成的滋擾與破壞,已成為社會上一個非常辣手的問題;在《公園》中,反叛青年揮舞著國旗,高喊著早前英國大選期間各政黨的政治口號,正正與公園中失序的景象形成強烈的對比。政府話語與社會現實的差異,帶給公園內各種低下層人物沉重的壓抑。演員以澳門地盤工地中常見的橙色圍網包圍著整個公園,公園內各人隨著震耳欲聾的派對音樂起舞,雖然不時有人意圖喊叫出自己內心的不滿,但最後仍被歡樂的音樂掩蓋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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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5月23日

我的第一個Playback故事

chineseplayback

我的第一個Playback故事/寧


Playback Theatre 中文譯作「一人一故事劇場」,以個人的喜好,我會選擇以英文名字向人介紹,這個以即興、觀眾為主度的劇場演出形式,演員所演的(play),是向觀眾回禮(back),因為所有的故事都是來自觀眾的,沒有觀眾的聲音,演員甚麼都不能做。故此,這個劇場,在playback 之前觀眾首先要voice out。其實中文的譯法亦沒甚麼不妥,只是一人怎可能只有一個故事呢?但無論如何,名字只是名字而已,內容才是最重要的。
Playback Theatre 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大家如何以平等、和平、尊重的態度,說出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故事,聆聽別人的感受、別人的故事,同時大家一同的觀看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故事、別人的感受、別人的故事。在觀看當中,無論你有否表達過自己的感受,你都會在演員當中看到絲毫的你--自己,因為事實上,大家都是生活在同一的地球上,感受同一個太陽、同一個天空,只是我們讓這個世界不平等,不和平,不能互相尊重而已。
可能因為上述的原因,過去我一直不想直接參與在演員的當中,因為一個Playback演員在感性上好像要背負太多的感情,在理性上要分解太多的事情。進入Playback Theatre 好像是一個一生的事奉,需要全身的投入,我並不知道這感覺在哪裡來的?可能是我先生,他是澳門最早期的Playback Theatre學生,同時他亦是將李棫基(Veronica Needa)老師帶進澳門戲劇教育的,所以也有可能是李棫基老師的影響,她很用力將Playback theatre地帶給澳門人,當然她亦是世界上重要的Playback Theatre的推廣者和老師,她對Playback Theatre的投入,在我身邊無人能及----無論是做甚麼工作的人。因為她的執著,更令我需要多看清楚Playback是怎樣的?
當然我亦有理由相信使我這個感覺是因為我的信仰,感覺上有些人,將Playback theatre看得太神性太像一個信仰了,我相信解決問題,並不可能在戲劇,當你看到自己的感受,而又無力去解決的時候,問題往往是出於自我,事實上在我心底中,我清楚了解Playback Theatre與基督教信仰並沒有衝突,我知道Playback 並不是要為人解決問題,只是將感情或故事,嘗試用戲劇的方法再次呈現出來,使人們用別的角度再看一次,但無論怎樣說服自己,我曾經對Playback Theatre仍有很大保留。
不過,這種感覺,在一次工作中,讓我開始有所變化。
倫敦一個華人機構請我和我先生,為一個華人口述史的放映會作一個活動的安排,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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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5月16日

如何口述?誰的歷史?

如何口述?誰的歷史?/忠

oralhistories

口述歷史的一個重要價值是讓「官方歷史」以外的過去,得以保存下來,讓那被「大敘述」忽略/省略掉的聲音,能被聽見。從「權力」的角度去看,那些聲音似乎是被壓抑的弱勢,然而,是什麼東西在壓抑著他/她們?是政治?是經濟?是文化?是語言?是民族個性?還是一種毫無源由的習性?任擇其一,還是要選all of above

   

生活在他鄉的華人,背後自然有很多有待尋找的故事,然而,寶藏的主人卻不一定會在藏寶圖上給你劃個“x”。他/她說的情不自禁,七情上面,給錄像多添幾分感情分,然而,訪問的片段以外,還有幾多不堪告人的苦況?被收集、剪輯、整理在光碟中的各種聲音,似乎又形成了一個特大揚聲器,同一時間,未被收集、剪輯、整理的另一些小聲音又有待引發。這似乎是個循環不息遊戲,遊戲的結束,是否就表示一切個人的歷史、個人的文化都得到足夠的包容與尊重?

用九十分鐘的影片去述說三十幾個倫敦華人長者的過去,實在太短;然而,要一口氣看完九十分鐘的口述記錄,對觀眾來說彷彿又太長。或者九十分鐘內的每個片段已足叫觀眾們回家慢慢咀嚼,剛經歷了九十分鐘的沉重,還要留下來跟你玩遊戲,講心聲,有點強人所難吧?老人家看完或甚未看完就離開放映室,也不怪得誰,看完影片留下來的,也只喜歡分散在不同的角落跟你細數過去。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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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4月19日

不完整,但圓滿

手中線

不完整,但圓滿/忠

想不到來倫敦後的第一個演出是如此結束的。
那天早上我們就集合起來,希望為下午的「一人一故事劇場」(Playback Theatre)演出預備最好狀態。
那是「倫敦華人社區戲劇/劇場計劃」的最後一個活動,舉行的地點是King’s Cross的華人老人宿舍。整個活動分成三部份,第一部份是由兩個華人社區中心的婦女組成員演出的劇目《母親頌》,該劇跟據婦女們的日常生活編作而成,她們的戲劇導師Dorothy和英元亦有參與演出,一起用動作、獨白和朗誦來表達華人婦女在倫敦的日常生活,以及她們與下一代的關係;活動第二部份是錄像播放,錄像中是這幾個月來各個戲劇工作坊的情況,負責剪接的輝將工作坊的一些片段配上歌曲,製作成音樂錄影帶,害得計劃統籌Veronica邊看邊流下感動的眼淚。
活動的最後部份是由我們演出與觀眾互動的「一人一故事劇場」,希望觀看演出的老人家和剛才的表演者,分享一下觀後感和對工作坊的感想,然後由我們即興地將那些感想用劇場的方式演繹出來,首先發言的是華人中心的職員Judith,她說她看見老人家的反應和婦女們在當中的轉變,覺得這些工作很值得去推廣,也希望自己年紀大了以後也有機會參加,我們即興地Playback她的感受。想不到這個感受竟是我們唯一需要Playback的,因為在座的其中兩位老人家已興致勃勃地自薦上前,為大家獻唱其首本名曲。兩首歌唱完,時間已到節目的尾聲,主持人宣佈我們的「一人一故事劇場」就這樣從「從開始已結束」。
演出這樣結束了,似乎有點可惜,然而,將劇場藝術帶進倫敦的華人社區,不就是要讓他們透過戲劇獲得認同,透過創作分享感受嗎?剛才還十分沉默的老人家突然主動地表演起來,說要還大家一個禮,這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成果嗎?可見,這即使是個不完整的演出,但卻圓滿了整個「倫敦華人社區戲劇/劇場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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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4月14日

從太空人到表演風格


從太空人到表演風格/忠

Theatre O的最新劇場作品《太空人》沒有想像中精彩只是自己預存的期望太高罷了,九十分鐘一個簡單的故事結構,家庭的日常生活,一個突變,顯現出家庭的危機,已是個十分普遍的公式,然而,演出者對身體的運用,對不同表演風格的探索也真值得人再三反思。
默劇、舞蹈及形體劇場的專業訓練,使演員們有很強的表現力,精準的節奏感和力量令原本沒有太大新意的劇情發展增加了不少吸引力;更重要的是演出者不是隨便將不同的表演風格拼湊,而是努力將不同的表演風格融合起來,於是強化了的形體動作滲入舞蹈身體的美感,於是舞蹈動作在作為角色內心活動外化時,也毫不突兀,形成了一個非常獨特的劇場表演風格。
每當欣賞到一些表演風格獨特的演出,我都會想到澳門劇場的表演風格又是什麼?澳門有沒有形成自身的表演風格?如果澳門劇場真如人們說的多元發展,那麼各個表演團體的表演風格的差異又是怎樣一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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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4月6日

The Body of Long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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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ody of Long Memory/忠
位於倫敦格林威治的拉邦中心(Laban Centre),是歐洲學習及研究當代舞蹈最重要的學府之一,平日遊人要進入拉邦中心參觀是要預約和付出七英磅導遊費的,可幸那天我們卻遇上註場藝術家的公開展演,可以觀眾的身份免費進入中心的內部。同行的倫敦華人學生告訴我,這座中心還在籌備階段的時候,舉辦了一個以中學生為對象的拉邦中心設計比賽,鼓勵中學生設計出他們心目中的拉邦中心,也給拉邦中心的設計師一些參考。我看這不但是一種宣傳手法,也同時是藝術教育與公民教育。
說回這個名為《漫長記憶的身體》(The Body of Long Memory)的活動,那是一個集合裝置藝術、舞蹈、素描和錄像的實驗性展覽和演出,隨著裝置藝術家對展品的改動,舞者就將預先排練好的舞蹈片段,重新組合,旁邊還不斷有人進行錄影和素描,牆上貼滿了之前幾天活動時的照片和素描,觀眾有時也會被邀請幫忙改變裝置的擺設。整個活動從三月廿九日開始至四月七日完結,每天早上十一時開始至下四時才結束,觀眾可以自由進出,對參與的藝術家而言才是「漫長記憶」。雖然不是精彩絕倫的正式演出,但觀眾卻像參與著幾個藝術家的實驗過程一樣,近距離地看著他們在思考和嘗試,是另一種的觀賞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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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3月25日

1996 2004 2005 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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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 2004 2005 的冬天/寧
2004年冬天帶著一個親人,一個緊張的心情重遊舊地,可惜門關了。雖然一切都如六年的景況,天氣一樣的冷,空氣一樣的新鮮,感覺一樣的稀奇,只是學校的門關了。後來才知道,她已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1996年冬天,我獨個兒來到英國倫敦的一所舞蹈學校 “Laban Centre”,感覺是勇敢的,向前行的,打開的,和冷的。記得上完第一日的所有課之後,回家上房的路程上,差不多全是用爬的。那時候,每日有一堂現代舞課(必修科),其中三天是芭蕾舞課(選修科),當然有些課要你在個半小時內不停的動,有些卻是不停的聽自己並不熟悉的英文,無論如何這都己過去,身體內最深刻的回憶,就是那份學習的氣氛,在英國很多時候你需要發問、觀察和思考,與澳門的學習感覺是全不同的。 “I won’t tell you anything, if you wait. Asking, that you should do.” 我很記得當時這個只懂等待的感覺,所以你要發問、觀察和思考,因為你知道沒有人必要教你東西的。我對學校的記憶並不細節,無論是小學、中學、大學,甚至用盡努力得來的倫敦,但他們之間不同的感覺卻深深的刻在我的身體裡。
2005年冬天與二個人,一個陌生的感覺看到一個舊有的名字 “Laban Centre”,一切都不同從前了,學校的外觀,走進去的氣味,感覺上的高貴。她由舊址 “New Cross” 遷到世界出名的地點 “Greenwich” ,從前因為學校有一部份是連接著一間舊的教堂,學校將其改建而成為不同大少的課室,所以我們很多課都在這兒上的。
以往,無論甚麼人都可在學校中自出自入,但現在一切都在系統中。外貎當然不能與舊的相比,因她變了一個全新的幻彩的積木外形,還未真正進入大樓內,外面已充滿了讓人驚嘆的表演場地,小路的右邊是一個個綠色的小山丘,左邊卻是個有階梯可坐的鋪滿綠色草地的戶外表演區;繼續走進去就可發現美麗是需要保護的,因為一進內你就知道只有咖啡廳可以進入,其他地方是聞人免進的,除非你之前付款參加了他們的觀光團,或是每年交差不多一千英磅學費的學生。
當我們將這情況與朋友分享時,他們都問我是舊生可否進內,我沒有正面的回答他們,我只是說應該不可以吧。在這新的地方我是舊生嗎?
而我身旁的朋友不停的讚美這個地方,說能在這地方讀跳舞是一件酷事時,我心就有一種奇怪的回響,這是我讀過舞蹈的地方嗎?我好像從來都沒有這酷的感覺,事實上我亦在這個名字下,實現過年半的全職舞蹈學生的身份,這卻是有一種甘甜的感覺在其中。年半再年半後回到澳門,並沒有覺得已學成歸來,只是享受了一段美麗全職的舞蹈生活,要回到真正的生活了。現在再從踏入這名字的地方,外貎不同了,但走過你身邊的人都是那樣,活在只有舞蹈的世界裡。
一星期後,當我走進 “Convent Garden” 的街道時,兩旁都站著賣藝的藝術學生時,讓我想到澳門的藝術工作者,其實很幸運,是否該用幸運來形容?我不太確定。澳門地方太小,藝術文化好像沒有甚麼空間,只有文化中心(太貴)、教科文中心(會騷擾別人閱讀)、永樂(太貴)、學校禮堂(不是學生不能借就是手續太多)、街頭(被認為是變態)……連街頭演出也不行。其實可以很幸福的說,我們不需要在街頭賣藝,要不就不做,要不就在最大、最貴、最難借的地方做演出。地方雖小,但矛盾極大。
那天晚上,我和我先生再到那裡看了個舞蹈演出,等待進場前,我看見了從前一個老師,大家起初是愕然和奇怪,最後向對方回以一個微笑,Laban Centre除了是一個名字外,還有一個人我是認識的,這一個微笑讓我感到溫暖。
2000年的冬天我離開倫敦,回到澳門,我想這四年在澳門,我並沒有離開過舞蹈生活,沒有學成歸來,因為我還在學習中。環境是控制我們,還是我們可嘗試掌握的呢?可能再需要多幾個四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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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GLASS ENSEMBLE《離魂記》

DAVID GLASS ENSEMBLE《離魂記》/忠

“在不合意的生活方式中,我們應該沉醉在自我安慰的困局,還是奮力突破呢?”這是英國形體劇場DAVID GLASS ENSEMBLE的新作《離魂記》(DISEMBODIED)給我最大的反思。
是次演出是劇團創辦人DAVID GLASS自九七年至今首次再上舞台之作。DAVID GLASS是英國形體劇場的大師級人馬,他和他的劇團除了創作和演出外,還長期到越南和柬埔寨主持一個名為LOST CHILD的教育計劃,專門為一些邊緣少年或有需要的兒童主持戲劇工作坊,鼓勵他們以創意的戲劇形式去表達自己的想法和感受。而近年在香港劇壇十分吃香的詹瑞文當年也曾跟隨過他在英國巡迴演出。
 《離魂記》一劇不是一個想像中的大製作,小小的黑盒劇場,大約像澳門演藝學院禮堂一樣大,但劇場設備和觀眾席的設計卻合理得多,而劇作的內涵和劇團的表現,又再證明小劇場也可以是專業的精品。
"ensemble" 一詞有整體,總效果和合奏等意思,劇團以"ensemble"為名,即特別注重劇場中各個元素的總體性,DAVID GLASS ENSEMBLE的演出除了以形體表現出色著名以外,其視聽效果對觀眾的震撼也是經常被討論的範圍。當中除了演員的表演外,音響,舞台設計以及工作人員的一舉一動也是重要的表演元素,音響及舞台設計師不是一個為導演服務的技師,而是跟全體演職員共同創作的藝術家,設計師的負任不只是將佈景弄得美倫美煥,更重要的是跟其他創作人一起,透過音樂、音效或舞台裝置去傳達劇作的主題。
謝幕時,DAVID GLASS將全劇唯一一個工作人員請出來,工作人員站在兩位演員之間,彷如主角一樣的向觀眾鞠躬。劇團對幕後工作人員的高度重視,令我驚覺剛才劇中有如天崩地裂的效果,其實就是這一位工作人員的“表演”,雖然在演出當中,我們會偶然看見一個黑影在幕邊經過,但卻毫不突兀,因為那個黑影十分專注與投入在演出的氣氛當中,是一個不起眼但仍然全神貫注的演出者,絕不是在黑幕後打瞌睡或喋喋不休的搬景工人。
《離魂記》(DISEMBODIED)的內容與風格十分超現實,一個男人去戲院看戲,坐在狹窄的座位上,在看戲中途突然被座椅吸了進去,男人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廢墟中,而廢墟的另一面是個公廁;一個西裝友入公廁小解,小解後,他將廁所內的鏡和牆上的階磚逐片拿下來,將手伸入牆後的廢墟。在廢墟中他拿出一些樂器即興地演奏.隨著隔壁的樂聲,DAVID GLASS在觀眾面前施展混身解數地表演......。
  劇中人的生活是重覆、枯燥和充滿抑壓的,在生活的另一面有存在著一位過客,這過客為劇中人在人生的舞台上伴奏。在不合意的生活方式中,我們應該沉醉在自我安慰的困局,還是選擇突破?DAVID GLASS似乎選擇了後者,他用自己的雙手奮力攀過幽禁著自我的廢墟。最後,劇中人從觀眾座椅下爬出來,再次坐在觀眾席上,在同一個位置中,他不再感到縛束,自由地飛翔起來。
  當劇中人奮力爬出廢墟的一剎,劇場的天花上掉下片片的瓦片,一時沙塵滾滾,再加上攝人的聲效造成很強的震撼,若不是在觀演雙方如此接近的小劇場中,效果必然大打折扣。演出空間的選擇,有時不能單純以觀眾數字或演出者的體面去考量,可惜的是澳門現時仍十分缺乏設施較完備,而管理觀念又較開放的小劇場,這對劇場的創意發展造成很大的障礙。就算日後真有如DAVID GLASS般的大師來到澳門,我們也只能給他一個文化中心小劇院,每場觀眾量也許有所保證,場地的外觀也許比在倫敦的更具體面,然而,從藝術的素質和對觀眾的感染力而言,卻是次等的。
  澳門劇場的發展似乎也在「等待」突破困局的一天,然而像劇中人一樣,主動攀過圍牆的力量又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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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裡的鄉愁

劇場裡的鄉愁/忠

在倫敦優士靈頓華人協會的大廳裡,一個中國人在說她少時被老師嘲笑為肥妹、大頭妹的不快經歷;一個英國人說他與兒子在意大利關係修好的故事;在倫敦生活了三十年的伊朗女士告訴大家初來步到時的浪漫時光;來自美國的女孩不喜歡人家總愛將他的美國人身份跟布殊連在一起;還有來自馬來西亞的留學生說自己喜歡這裡的風景卻不愛這裡的食物;肯亞來的朋友說喜歡這裡的事物卻不喜歡這裡的政府......。這個不是國際性的見證會,而是首次在倫敦華人社區中心舉行的Playback Theatre一人一故事劇場。
香港出生的英國劇場工作者李棫基(Veronica Needa)向英格蘭藝術委員會(ARTS COUNCIL OF ENGLAND)申請了「倫敦華人社區戲劇/劇場計劃」的資助,這個演出便是計劃中的一項活動。演出以中國人過年時的「全盒」作引子,喻意人生如全盒一樣充滿難忘的味道,而現時正在英國攻讀劇場碩士課程的澳門劇場工作者古英元也應邀參與了這次演出。
  看著觀眾說完故事後,演員們立即以肢體動作、聲音及戲劇扮演等形式重演一次,坐在我身邊的小孩問我:「他們不需要綵排嗎?」我說:「那是即興的。」這個分別來自澳門、香港和英國的組合,主持人和演員都是經驗豐富的,而負責現場演奏的Sherry,這位來自愛爾蘭的樂手經常替一些說故事藝人即興伴奏,作為這類即興劇場的樂手最合適不過。這種與觀眾充份互動的劇場,除了表演技巧外,更重要的是聆聽的能力,以及跟說故事者同呼吸、同感受的心靈。「即興」,絕不是隨隨便便地將觀眾的故事變成鬧劇。幾個坐在椅子上說故事的觀眾,看著演員們即席重演自己的故事,無不邊看邊哭邊笑,一位觀眾看完後更走入演區給扮演自己的演員一下擁吻,場面十分感人。接近個半小時的演出,從個人的成長經歷,說到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最後還是歸結到身份與國族的認同問題,難怪有人說劇場是一種充滿鄉愁的藝術。
  比較可惜的是演出雖在華人社區中心內舉行,但華人觀眾卻是比例最少的,這與倫敦華人社群對藝術活動(尤其劇場)仍持較保守的態度有關,然而,作為計劃統籌的Veronica告訴我,其實之前一些來看過演出,參加過工作坊的華人都表示很喜歡這種藝術形式,就是缺乏了一些叫他們主動走進劇場,接觸藝術的動力。
作為一個從零開始的工作,未能一下子就看見成效是意料中事,也正好更叫人反思:身在異鄉的華人,他們真正需要的是甚麼?而劇場藝術又如何成為他們的發聲及對話的平台?藝術工作者與他們的關係要如何建立起來呢?相信在不斷的嘗試與總結後,我們會認知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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