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2月24日

藝術進村

藝術進村/忠


藝術家常指藝術的重要性被社會忽視,不過當社會,媒體突然高度關注起藝術的時候,卻又常常不是藝術家所樂見的。澳門過去十年來,受到媒體熱情報道的,大概就是政府部門印製的場刊太精美,未能善用公帑;又或追溯至十年前那個被政府屬下機構拒借場地演出的戲,新聞的內容都帶點負面色彩,這不但看到媒體與受眾的傾向,更說明藝術本來就是來自大眾,又常常與大眾主流意見對立東西。難道這就是大學老師說:矛盾統一體?
香港首個由政府主導誕生的「藝術村」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在營運不過四個月後引來某報高度關注,宣佈它的「失敗」,並以A1版面報道記者的觀察報告:「單位七成空置」,引來不少藝術家的不滿,由幾千字的報道,變成網上幾萬字的回應,究竟是藝術界的福或禍?見香港藝術村的討論,我記起我書櫃上一本舊台灣雜誌裡,也提到一個藝術村的失敗經驗。那就是很多澳門朋友到台北旅遊時必到的九份。

九份的藝術村

八十年代的台灣,整個社會、政治、文化環境彷彿都有了很大的改變,原來因金礦停採而自絢爛走入沈寂的九份,忽然又受到注目起來,侯孝賢、吳念真的電影,加上悠閒咖啡的廣告,使九份的知名度大大提高,更重要的是一班藝術家同時也看上了九份,並發起藝術造村的構想;這構想不但吸引了藝術家,還有地方官員,以及媒體的注目。可是幾年後,這個藝術村的構想卻不了了之,對此,當時參與發起造村的藝術家認為政府不聽取他的意見,找教授來研究,卻只有研究生來訪問他,而且還將藝術村的構想變成一疊束之高閣的計劃書;而另一些觀察者則指藝術家自我固執的性格,以及駐村的方式不獲當地居民認同,從大環境看,藝術村「原來是因為當地的房價便宜恰可供一般的創作者低價購入成立工作室,但因其主事者未能詳細規劃且缺乏居民認同,藝術村便流於大壁畫與雕塑公園的形式,我們可以在頌德公園看見一些藝術家的雕塑作品。許多媒體在未深究本末的情況下,大肆報導藝術村將成立的訊息,不但變相炒熱了房價還意外吸引了第一批觀光客,當然那些觀光客都失望而回,節節攀升的房價更讓藝術村的理想漸漸成泡影。」藝術村的出現,不單是藝術家進入物質空間這麼單純的問題,它還牽涉到政治、權力和經濟的關係。

藝術家的秘密

藝術家梁寶認為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的連串問題,是「源於一開始已沒有把地區特色視為有利條件,反而視為負面因素,卻妄想與世界接軌。例如只強調與地鐵站的連接,而不是趕緊使中心成為社區日常生活地標;只想到引入茶室畫廊,而沒有考慮藝術家如何可與社區共享價廉便利的工業材料及生活所需;只想到遊人方便,而沒有包容藝術家作為生產者的生產與生活習性(包括在工作室留宿)。」梁寶的意見,也令我想起我們的文化產業孵化點望德堂區,大家說這裡很有文化氣息,其實只說到該區物質空間的表象,沒有真正考慮到其他有利藝術家生存,以及有利社區藝術氣息得以成長的因素。整個區域中要找到「價廉便利的工業材料及生活所需」不容易,沒有太多廉價的住屋,就近可選擇的食肆也很少,如果這個真是一個孵化點,最起碼要讓作為生產者的藝術家願意留在這區,住得起這個區,可是整個望德區卻缺乏這些條件。當然,釋出一些公有閒置空間給文化團體作為藝術空間,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但這些藝文空間又跟社區的關係如何?
梁寶說:「北京798之『成功』,對不少藝術家來說是一場慘烈的失敗。」的確,在大家都愛用「798」為例來說明一切時,卻忘了其他藝術之外的因素對真正藝術發展的影響。政府說望德堂區要孵化本地文化產業後,在藝術家還未有能力留在這裡生產前,該處的樓價又升高了不少。
文化產業孵化點也好,藝術村也好,藝術的生產者是否有生產的空間與足夠的培養有關,藝術家與社區的關係也不一定是搞些什麼街坊看戲或社區工作坊,反而從一個人的角度去看藝術家,作為一個澳門市民、消費者,他們對社區回饋最直接的還是跟社區內的其他產業之間的資源流動,也就是說「就地取材」──展覽、表演用的材料購買或製作,以至如每日三餐、理髮、日用品消耗等生活必需。一般市民未必一下子了解藝術是什麼貨色,不過,從這種平常人的消費中交往互動,則起碼叫人知道藝術家作為一個平凡人的「秘密」。


Posted by chongneng at 樂多Roodo! │23:39 │回應(0)引用(0)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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