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ng+neng = 忠＋寧

導演是這樣煉成的 ——觀“上戲”導演系畢業製作有感／忠

據當地學生說，上海現有的小劇場觀衆近二萬人。這個澳門劇場觀衆十倍以上的數字背後，戲劇學院的畢業生仍不一定可以做回本行，進入影視界和拍廣吿的已是十分幸運，轉行的實在也不少。然而每年仍有一批批來自五湖四海的年輕人，以至海外的專業劇人來到上海戲劇學院，開啟個人戲劇世界的新一頁。

上一回到“上戲”已是三年前的事，那時剛有一名澳門學生來到這裡唸導演系05級，一眨眼，在我眼前的已是導演系05級學生的兩台畢業製作，參與其中的澳門學生邀我看了這兩台演出。兩台演出都在“上戲”黑匣子劇場中上演，是05級四個畢業製作中的其中兩個，而且都由學生親自執導，演員、歌曲創作、現場演奏、舞美設計、燈光音響控制，以至暗場換景等都由同學一起擔當，比起澳門一些學生演出，常常有人員充足的後台支援，每樣細節都有專人照料，這班導演系的畢業生更顯得充滿熱情和幹勁。

風格各異的製作

《我們的歌》是一齣原創話劇，故事講述一個跨越兩代人的愛情故事。一對在鄕間的情侶，因為成長與事業而分開，男的另結新歡，女的也懷着怨恨不再糾纏，多年後，他們各自擁有自己的家庭與兒女；不知情的兒女於大學相遇相愛，到談婚論嫁時，才得知是上一代的故事，婚事遭反對，男的出走，女的與暗戀自己多年的男子結婚，出走的男友卻又在此時回來……人物關係之複雜，情節之巧合，都跟一些受歡迎的電視劇集十分相近；難得的是在不過兩小時的演出長度中，導演仍可將一個如此複雜的故事，有條不紊地呈現在觀衆眼前，尤其上半場的演出，無論氣氛的推進，節奏的處理等都能抓住觀衆的情緖，簡單得只有幾個箱子的舞台設計，反增強了舞台調度的靈活性。演員大都演得恰如其份，其中王佳建飾演暗戀女主角多年的男生，由大學生演至事業有成的中年商人，人物性格和年齡變化的掌握非常準確。劇中故事雖不算新鮮，據說這是上海小劇場最受歡迎的一類“白領戲劇”，難得的是在通俗的情節中，編劇還能展現出兩代人不同的，對愛情的執着。全劇以女兒結婚之日開始，然後以時空跳接的電影分場技巧，倒叙和對照出父母和兒女兩代人的愛情故事。可惜的是應該是主軸的人物女兒，沒法起到貫穿全劇的作用，即使每一段故事都說得很精彩，觀衆也只能像看電視劇一般，容易忘記了全劇的重點和核心。而後半部份出現的夜店場面，明顯缺乏了對現實生活的體驗或觀察，顯得一廂情願，也就無法引起觀衆足夠的共鳴。

同樣是導演系05級的製作，音樂劇《巴黎聖母院》則是向超越同學的自身極限作挑戰。鐘樓怪人的故事大家都不陌生，導演卻對原著進行了大膽的改編，凸顯出主敎一角的人性面，當他遇見女主角愛斯美拉達後，心裡便出現了一場翻天覆地的靈慾掙扎，以至愛斯美拉達和他自己最終也走上了悲劇的終局；導演一手包辦了劇本改編和歌曲創作，展示了難得的個人才華和原創性，但同時也是演出的局限所在；而現場樂隊演奏的運用，也大大提高了全劇的技術要求。正如指導老師盧昂、周可和石俊在“老師的話”中所言，“大學四年本科期間能夠完成如此複雜的原創工作，眞是難能可貴。”可是，即使同學是拼盡力氣來演出和演唱，劇本重心的失衡，以及由於技術問題令演員的唱詞無法清楚被聽見等，都使演出的完整性大打折扣；演出途中，劇場隔壁竟另有演出在進行，兩個劇場演出的聲音互相干擾，難得的是演員仍能投入演出，不受影響。

戲劇就是行動

綜觀兩個畢業製作，表、導演的技巧，與詮釋劇本的能力看來是不成正比的。演出中每一個片段中的行動、氣氛和情緖的推進，都顯示了同學四年來的學習成果，就是主題沒有拿揑得準，導演選材的原因沒有被凸顯出來；在舞台技術和管理的專業性上也有提高的必要。不過，純粹從導演技巧而言，老實說，澳門很多資深導演在同類劇作中，也未必有這些同學的同等火候，這肯定是他們四年來不斷學習和實踐的成果。“上戲”的實踐資源看來十分充足，單是校園內就已經有四、五個大小不同的劇場空間；從節目單中來看，校方也十分支持學生親力親為的製作，單是2007年裡，導演系就有超過十個學生原創作品誕生。

戲劇即為行動，戲劇的學習離不開一次又一次的實踐，不能永遠依靠“天份”。在以業餘性為主，演出空間又嚴重不足的澳門裡，一個導演的誕生與成長要花的時間，究竟需要多長？

原刊於澳門日報．文化演藝．11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