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ng+neng = 忠＋寧

美麗／忠

Danny傳來消息，黃婉玲走了。

我等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我差點忘了這個名字的主人，還是我努力逃避想到她。
她跟我大概沒說多過五句話，但卻是我幾個好友的好友，每次大家都在我面前提到婉玲、婉玲……不相熟的人竟也變得有了親切感。
知道黃婉玲這個人大概是因為看過些劇場座談會的文章，感覺上這個人不太容易親近而且非常固執那種。
後來她來了澳門，2001年的澳門藝穗，她在婆仔屋舉行了工作坊和導了一個演出，參與其中的就有老二，還有琪琪。這個演出印象很深，主要原因有兩個，一是戲的確很配合婆仔屋的歷史，又不怕沉溺在那發霉的歷史感中；另一個原因是，這個戲是琪琪最後一個參與的劇場演出，她負責設計道具。那天早上，我陪她到醫院覆診，知道她的病復發了，醫生說要馬上入院，琪琪想冷靜一下，又考慮究竟要回到那種恐怖的化療中，還是尋找另一些治療方法。
在這樣的情況下，琪琪竟然突然提出要回去婆仔屋，我說先回家吧！她卻堅持要回去處理那些道具，然後交低給一些可信賴的人去繼續。我沒有隨她進婆仔屋，只懂失神的在望德堂一帶徘徊……。第二天，琪琪就回到醫院去。有一日下午琪琪告訴我，婉玲曾經在演出後專誠帶著演出的錄像到醫院給她看。
後來，我才知道，婉玲也是Veronica的好友，又在老二處聽到一些關於看同一個中醫的事情，她們經常婉玲、婉玲的，也許就因此而令我對她的離去添了很大的失落。


當年她導的那個戲叫《美麗計劃》，我後來在澳日藝海版發表過一篇評論：

計劃美麗

　「透過婆仔屋的歷史座標來探討觀光文化和觀賞文化的辯証關係。」梁美萍的裝置作品《婆仔屋》可說一洗屋內一年來的怨氣濕味，它不但沒有一頭栽進預設中的陰霾氛圍中，而且還展示了一個比較疏離與寬廣的反思空間。
　　藝穗節目《美麗計劃II──澳門密語》也有一個同樣動人的起點：「婆仔屋的美麗」。近來很怕看一些只賣點子、擺姿態的演出，擺姿態不是不好，起碼旗幟鮮明，只怕姿態背後找不著有力的支持點而已。起初見《美麗計劃》的宣傳又女性、又禪甚麼的，就叫我有點害怕。
　　幸而，在個多小時的片段拼貼中，性別不性別，當下不當下都屬其次，可看到的只是參與者的願望或記憶或心結的具體呈現，自然流露的單純，當然比裝腔作勢讓人看得舒服。門與窗的不斷開了又關，配合背後民居樓房燈火的時明時暗，似乎很象徵著女性在現今社會的處境或表達方式；整個演出不但要發掘婆仔屋的美麗，也為參與者美麗的可能性，提供了釋放的空間；所以在我眼前演出的幾位好朋友，例如黃綺嫻張大喉嚨唱女高唱，劉佩儀在窗台上戰戰兢兢地兩邊徘徊，給我的感覺都是既熟悉又清新，導演在真實與夢幻之間拿捏得算準確。手風琴天使的歌聲當然動人到不得了，以她的出現來建築全劇的結構，無疑使演出的格調得以提昇。
　　擺姿態的時候來了，劇終時還是忍不住要來一段禪舞，又帶領觀眾做做胸部運動。如果在有限的時間及空間裏未能讓觀眾感受那段舞有多「禪」，倒不如就讓它留在工作坊的過程中好了。反而，齊齊做胸部運動一場則很有趣地涉及到女性與其身體的關係；長久以來，女性身體在媒體以至日常生活中都處於被凝視、被偷窺及被討論的位置，像劇中人這樣主動去掌握身體卻似乎是大多數女性的共同願望。這就是有姿勢有實際了。
　　從工作坊中發展出來的演出，很多時也是創作過程比演出好看的，所以我最關心的反是參與工作坊的朋友，在過程中的感受或啟發。不過，無論如何，導師／導演黃婉玲「美麗婆仔屋」這個構思又的確很值得本地藝術工作者去反思。婆仔屋該是一個怎樣的公共空間？她是不是該有一個並非由藝術家假設的生存態度？
2001-11-19


澳門藝穗2001
節目名稱：美麗計劃
表演團體：月亮文化 (香港)
日　　期：11 ~ 12/11/2001
時　　間：20:00
地　　點：婆仔屋
票　　價：Mop$40.00, $30.00*

內容簡介：
美麗計劃，從香港出發，緊連東京，輕碰北京的女性，一個從女性視野出發的多媒體演出，探索劇場此時此刻的特性，訴說美麗在你在我的體現，收羅女性生活在當下的所思所感。

美麗計劃，由黃婉玲帶領，將「第一屆香港國際女性劇場節」的經驗在澳門傳送，編、導、演、唱、攝、舞、說的都是女性；這次先集合本澳各界婦女，藉著工作坊探索內心圖像，然後聯合香港、日本、韓國藝人，合作出工作坊後的演出。

工作坊以舞台上的「禪定」為起點，可助演員提高舞台上的氣度，配合探討女性現代地位，就著不同的話題──自我、鏡子、死恐懼、忙碌、身體、性、顏色、夢境、靈魂、房間、書籍……，然後利用錄像、攝影、音樂、電郵、舞蹈等等不同形式媒介，彼此之間展開對話與溝通，藉著認識彼此，以探索身為女性的她們，能夠凝聚一起的時候，可以產生怎樣的力量？凡對性別、美麗、當下，有興趣的女仕均可參與。

黃婉玲是紐約州立大學新浦西校舞台藝術系文學士，紐約大學表演藝術碩士。 1990 年加入中英劇團 ，成為香港首位劇作坊主任，為中英劇團發展了一系列開拓性的教育劇場創作工作坊。過去十年間，婉玲為不同的社群度身訂造不同的工作坊，其中包括藍領和白領工人、家庭主婦、身障和智障人士、以及中國婦運先鋒。這些工作坊均以參與式方法進行，並以創意教育和發展社群及個人的力量為目的。婉玲最新近的工作坊活動，是專為有志創作的各方人士而設計，名為"面對自己創作"的工作坊。

從事工作坊活動以外，婉玲於1994年開始出任美國福特基金會北京支部的項目顧問和計劃資助員，為福特基金會設計、編輯及出版了〈女性的反嚮〉一書，收集了曾參加聯合國第四屆世界婦女大會準備工作的中國婦女的論文。1996年，再開展一項名為〈下一步又如何? 〉的研究計劃，探討世界婦女大會對中國婦女的影響，從資料中，剪輯拍攝成紀錄錄像作品 〈九五世婦會之後〉。並策劃一項由福特基金會 、美國之友服務委員會和香港樂施會共同資助的項目："中國、韓國、香港婦女交流計劃"，促進三地的婦女的認知和聯繫。

婉玲的藝文作品包括 : 〈美麗計劃〉(2001) 〈中國在不遠處〉 (1998 )－ 劇場演出: 編劇、導演。〈中國在不遠處〉紀錄片 (1999 ) : 聯合導演。〈心花怒放〉 (1999) 與〈芝麻開門〉 (1994) －中英劇團委約兒童戲劇作品：編劇。 電視劇本有 〈齋鳳〉 (1989) 和〈戲鳳〉(1989) 兩個輕喜劇作品，由方育平導演,曾參加鹿特丹國際電影節和三藩市國際電影節。劇場作品〈桃園驚夢〉獲1994年第三屆香港戲劇獎之傷健合作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