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ng+neng = 忠＋寧

從發霉到未發現的「　」劇場／忠

想不到自己也會有網友這回事。當年新聞台時代在留言版上交談過一次的薛西，是我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台灣朋友，因為寫過一些劇場文章，他留過言回應，就這樣我們互訪彼此的新聞台，後來是blog，再到近來他與友人創立了一個劇評網站，轉載我的文章，一轉眼就是三年了。

看戲俱樂部

對於他的背景我完全沒有概念，只知他愛寫劇評和一些關注藝文生態的文字，自稱為業餘藝文愛好者，他的朋友圈裡應該有些是台北小劇場界的活躍份子．．．．．．。今年初，薛西跟友人一起經營著一個網上的劇場評論的平台「每週看戲俱樂部」（http://review.microtheatre.idv.tw/modules/news/），「俱樂部」的宣言十分清楚，就是「觀眾、觀眾、觀眾」，站台上發表文章、討論的，未必是老資格的劇評家、專業劇場工作者或戲劇學院教授，雖然大都不具真實姓名，但卻予人一種有火的青春氣息，有一種民間藝評的感覺。除了每週編輯網站外，還會舉行一些劇場討論會。開站初期，他們每個編輯自掏腰包平分租下牯嶺街小劇場樓上的小會議室，選擇鈴木忠志的《酒神》作為討論會的主題，意外地，一些想像不到的觀眾，包括旅日多年的女教師、美術系學生、退休編劇等，連牯嶺街小劇場委員會主席王墨林也到場了，說：「真的有觀眾自動起來討論劇場嗎？」這樣一個網站，不過是由一個六人組成的編輯小組搞定。
別以為網站中討論的都是台灣劇場圈的事，兩年前曾在澳門邊度有書上演出過的戲《格子爬格子》，最近到台北牯嶺街小劇場演出，網站上也有一些評論，如果你關注世界華文劇場的發展和狀況，台北藝術大學于善祿老師的兩篇相關文章就有十分獨到的見解。
　　最近「俱樂部」裡有一篇被大眾熱烈討論的文章＜發霉的小劇場情懷＞，

該文自八月份刊出後，至今仍有人在轉載、回應、討論。「小劇場」在台灣已是一個不斷被從新定義的詞彙，內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些有關的小劇場研討會或展演在舉行，然而，「小劇場」在澳門卻是個還未被拈起就經已發霉的詞彙。

為什麼劇場？

八○年代台灣那一場與社會運動緊密聯繫的「小劇場運動」是劇場史書中一個重要的章節，一個劇場研究的題目，也背起了「非商業性」、「前衛／反傳統」和「反體制」的象徵，並在後來衍生了「收編」、「反收編」或「被收編而不自覺」等詞彙，於是作為相對於「八○年代」那一輩的新一代實驗劇場如傅裕惠、魏英娟等，就在二○○一年發起了「微小劇場」宣言，要「斬斷與『小劇場』 (little theatre)的歷史臍帶連結，另闢戰場。」
　　這次「每週看戲俱樂部」刊出王瑋廉的＜發霉的小劇場情懷＞，又是一次有關「小劇場」的論爭，那是關於一個名為「兩岸小劇場論壇-後解嚴時代vs.消費時代」的場合，作者對王墨林及傅裕惠兩位台北「小劇場」資深人物的發言的回應。詳細內容大家可以在網上看，但令我印象深刻的一段是傅裕惠在台上說：「台北已經沒有人這樣做戲了」，作者的回應是「那是因為，妳已經被收編了，或者說：『妳已經沒有了沒被收編的朋友！』」很明顯，兩個人在不同的視野下，觀看現在台灣／台北的「劇場／小劇場」，而他們之間其實相隔了多少個世代？不同世代的劇場工作者總有一套自身對「小劇場」描繪方式，就像書本中「八○年代小劇場運動」的浪漫緬懷，王墨林激進到幾成權威的論述，傅裕惠、魏英娟那一代意圖斬斷臍帶到自稱「被收編」，再到王瑋廉對上一輩言論中的價值和邏輯的質疑，「小劇場」的定義變得更為浮動不穩，相同的是，不管哪個世代，怎樣的描述，他們其實都在思考劇場的價值、建構一套自己的劇場觀，簡單的說是對「劇場是什麼」和「為什麼劇場」的再思考。
　　「小劇場」於澳門不過是等同劇場小，然而由於澳門並無一個自稱小劇場的演出空間，這麼一來，「小劇場」似乎對澳門而言其實沒有什麼「象徵意義」，當然如果要寫篇論文參加研討會，大概也可將一些演出納入「小劇場」的類別，算是「小劇場」這詞彙對澳門比較實際的用途。可憐的是在一代又一代的劇場新晉湧現又轉場的同時，卻沒有太多人提出過對劇場價值的思考，只有提早學懂了在體制中的生存之道。我多希望我就像王瑋廉所言，不過是我身邊沒有這些人罷了。

我們談「 」劇場，在澳門

對澳門而言，什麼才是小劇場？如果「小」相對於「大」，澳門似乎一直沒有發展出一種「大劇場」（主流劇場）模式，而對於大部澳門的戲劇團體而言，只有近四百座位的澳門文化中心的小劇院，也不是容易使用得到的，那麼「小劇場」在澳門的意義是什麼？甚至曾經有人提問：能不能發展出一個屬於澳門的觀點？又或者澳門的劇場是否需要「小劇場」這個詞彙來分類？
澳門的「小劇場」雖然難以定義，但在一些劇場交流和研討會上，「澳門小劇場」這個詞彙卻是大派用場的，曉角劇社就多次參加了「上海國際小劇場戲劇展演」的演出，成為「澳門小劇場」演出的代表，六年前澳門戲劇協會也辦過一次「澳門小劇場探索研討會」，之後國內戲劇刊物＜中國戲劇＞也刊登了由穆欣欣及莫兆忠合寫之論文＜澳門小劇場戲劇掠影＞，可見澳門的「小劇場」大部份時間也是在「有需要時」被「歸納」出來的，澳門劇場工作者不會像台北或上海、北京那樣很重視「小劇場」這個身份，因為「小劇場」這個身份很可能牽涉到某一個年代戲劇人的集體記憶、一個演出的美學和政治取向、一個劇團在公共資源分配中的位置、一個演出的票房收益等。澳門搞劇場的人，大都不愛將自己標籤或歸納成那一類的劇場，當然我們大可說分類與歸納，應該是評論人或研究者做的事，搞創作的應該不理會這種分門分類；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澳門劇場界的朋友，似乎甚少花時間去思考劇場的價值，以及自身在劇場上的取向與態度；或者說，少有劇團有建立自己風格取向，或一個明確的藝術觀；退一步，劇團們有沒有一些（起碼是短期的）探索方向或發展目標？
戲劇界前輩周樹利老師常常在報上發表有關長者戲劇不受重視的文章，有時我也會不認同甚至予以回應，不過，由他所領導的澳門藝穗會，以社會服務為動機的長者演劇和故事講演活動，是那麼旗幟鮮明、目標清晰！我又回想起十多年前曉角劇社持續向世界文學名著挑戰，改編成舞台劇，又經常引進題材頗為敏感或形式另類的世界劇場名作，勇於嘗試新事物的形象多麼鮮明！九十年代中回流的石頭公社對環境劇場和政治議題的探索，以及舞蹈劇場觀念的引進，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但十多年過去，不少劇團成立，又演出過不少作品，劇團們的形象卻是模糊的，劇團們的風格、理念、目標也不易從他們的作品中得知一二。
你說澳門談小劇場意義不大，好，那麼澳門的劇場，除了各種各樣的不足以外，還有什麼鮮明的、值得細談的地方？

那是「　」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