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ng+neng = 忠＋寧

無法「圓場」，回到現場／忠

　　上周兩篇《誰來作圓場？》一文刊出後，台灣朋友薛西很快就回應我，「其實台北市找了很多閒置空間沒錯，一方面因為有很多團體都在一直反映，一方面則是古蹟活化是現在台北、台灣的顯學，但政府找了閒置空間給你費用卻要你自負盈虧。。。。。。」，台灣朋友的提示正好說明了我文章中沒有說下去的問題。

回到牛房現場

像台北「圓場」或澳門牛房倉庫這類閒置空間的再利用，首先遇上的是官方和民間團體的角色問題，在整個空間的改裝、保養、維修和各項公有資產（如該空間內原有的設施和物件）的管理上，兩方面各自承擔的負責是什麼？像牛房倉庫整個雨季中，二樓的展場大部份時間也是維修中的，後來得知是因為屋頂漏水導至牆壁滲水，再影響木地板脫落，這情況從四月份的展覽中途一直至執筆時仍在「處理中」，原來牛房倉庫的維修工作由相關政府部門負責，而屋頂漏水問題已於早前處理好，但地板的問題卻正在處理中，就這樣，牛房倉庫二樓的展覽廳停止運作了四個月，四月份那個展也到中途就停頓下來，當中可能會影響到展品的保護、空間的正常運作，以及可能因為已安排的展覽無法進行所招致的損失；加上牛房是很多外地遊客都會拿著旅遊書來參觀的文化景點，遇著一樓展場換展關閉時，因為二樓展場未能開放而導致整個牛房進入半關門狀態，不少旅客可能因此失望而回。
　　這牽涉的不只現行制度上的問題，而是關係到有關部門，當初對該建築變作一個藝文空間的準備是否足夠？是否在建築安全的檢測或法律條文的修訂上有深入的研究？再者，像牛房倉庫這樣有歷史價值的，具獨色的建築物，當建築物原有設施或外觀等，需作維修、改裝或更換裝置時，會按照怎樣的原則來進行？官民雙方是否有足夠的協商空間？作為澳門官民合作藝文空間的首例，牛房倉庫的重要性和獨特性無需懷疑，只是從婆仔屋到牛房倉庫差不多四五年了，空間仍然處於電力不足和漏水的狀況，一個相對靜態的展覽場所如此，一個相對動態，適合演藝團體作排練及小型排練的地方，也許會碰上比牛房更複雜的問題，只是台北市文化局勇於跟當地藝團一起去嘗試這個吃力不討好，但有益當地文化發展的好事，為什麼我們負責推動本地文化藝術的部門卻表現得一點都不在乎？

回到文化政策

　　朋友說：「政府找了閒置空間給你費用卻要你自負盈虧」。政府將公有的地方，不拆掉建高樓，不進駐成政府辦公室，卻給民間藝術團體去經營，搞些不是太多人懂欣賞的藝術，政府對你還不夠支持嗎？藝團有地方去工作和展示自己的創作，是否應該懂得「自負盈虧」？這些問題，似乎仍有很多不同的爭議，放在澳門現時的情況來看，其實也有些討論，有些藝團不斷在媒體中表明表演及排練場地不足的問題，希望有相關部門的正視，情況卻一直得不到回應和改善；另一些藝團不再等待政府「伸出援手」，咬緊牙關自己去開發屬於自己的工作和演出空間，然而，只需跟這些有自己排練空間的團體談談，就知道這些自掏腰包來開設的藝文空間，根本就是不斷賠本的。
　　如果政府真的拿出一個「閒置空間」，澳門的藝團是否可能以「自負盈虧」的方式去營運？就現時的政府資助政策而言，似乎是不可能的。場地問題，不單純是一個「場地」的問題，現時政府所推行的藝團資助政策，根本沒有考慮到如何幫忙藝團的長遠發展，以個別活動作部份資助，彷彿一個藝術節目可以在沒有場地、沒有行政人員的情況下完成似的；奇怪的是，政府每年舉辦大量藝術節慶和文化活動，又怎會不明白上述需要？
　　所以，即使政府願意釋出一個空間給藝團去營運，藝團除了一部份的活動製作費外，其他的行政開支、每月水電費用、全職或兼職的行政管理人員等完全欠奉，空間就是一個空間而已，藝團接過鑰匙後真的「一闊三大」。以台北的紅樓劇場為例，負責營運的紙風車劇坊經常傳出賠本的消息，地層原來具文化氣息的展覽廳與咖啡室，現在已成一間頗為俗氣的「手信店」。
　　說到尾，澳門現行的藝文資助政策（沒有政策也是一種政策），根本不能對應現實情況，藝團一直反映卻得不到回應的場地問題，不單是硬件的供應，而是整個文化藝術政策無法回應。高唱「文化產業」、買入明星演唱會、百老匯的音樂劇．．．．．．，表面看來，澳門彷彿很追得上世界文化潮流，然而，在本地文化藝術政策上，卻仍然停留在十分落後的思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