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ng+neng = 忠＋寧

澳門小事（四）：誰的撻？


　　什麼時候澳門開始流行起「茶餐廳」？是我的童年記憶出錯了，還是「集體記憶」真是捉摸不定？在我的童年記憶裡面，其實大多數都是「咖啡室」、「咖啡檔」、「冰室」，很少比例是「茶餐廳」。
　　我承認我對這個名詞太執著了，然而，每當我一聽到人家說「澳門茶餐廳文化」之類的話，我還是混身不自在，我不懂得將「茶餐廳」和「咖啡室」的分別說得清清楚楚，而實際上劉德記、安記、南屏雅聚之類，你叫它「茶餐廳」也有人會認同，但我記得以前大部份澳門人都叫它們做咖啡室，而「茶餐廳」只是勝利、金寶之類，比較大型的可鋸扒的一種，比例上比咖啡室少很多。不過，現在大部人都將它們混為一談了，因為那是香港主流媒體的慣用語，用這些人所皆知的慣用語來溝通帶來了方便，但很多時卻會記了事物的本來面目，明知「葡國雞」其實是「澳門雞」，不過為了方便和好賣，就必須「葡國」下去。
　　關於食物名稱的澳門故事，最吸引我的莫過於「葡撻」的故事。大家都知葡撻的創辦人叫安德魯。一九八九年，從英國來澳的安德魯將葡式奶油撻改用英式奶黃餡，成了著名的澳門小食，跟妻子離婚後，澳門市面上便出現了兩家不同名稱的葡撻店。然而，葡撻的故事，還未完結，聽說安德魯過世了，還聽說他過世前有一個心願，打算將「葡撻」，正名為「安德魯撻」，證明自己在對此撻上的創造性，不過，名字未來得及改，安德魯就過世，葡撻今日仍然叫葡撻，未來也許因為論述上的方便和好賣，仍要叫葡撻。「安德魯撻」不過是傳說一宗，真實性有多高我不知道，但卻是跟「麪家」變成「便利店」的故事一樣，成為今日澳門一則非常貼切的寓言，賣掉經營多年的麪舖，讓兒子得到生活上的溫飽，卻失去了工作中獲得的認同感；茶餐廳很方便地概括了咖啡室、士多與「七仔」的恩怨、葡國雞仍然隱瞞自己的混種身世、葡撻最終也得不到父親的姓氏．．．．．．。這些澳門小故事，都關於上一代跟下一代傳承關係的斷裂，都關於身份認同的不可能。

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