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ng+neng = 忠＋寧

空間不是誰的？／忠


最初幾年到台北，總有人問我：「大中至正」，可是我一直對那些將個人變成大石像的紀念物無甚好感，有一次真的走進去看看那個像，像前有些士兵在操練，觀看的人很多，不過拍照的攝錄的，興致勃勃卻似乎沒帶半點紀念之情，對很多遊人而言，兵哥的步操比背後那個像更吸引。但不可否定的是，某時某地的人對一個人物的崇拜，自有其歷史意義與價值，就像過去的銅馬廣場。

今日在電視上看見中正紀念堂變成「台灣民主紀念館」，「大中至正」變成「自由廣場」，然後又多了一個「反貪腐民主廣場」，心裡沒有不捨，當然也沒有在地民眾的憤怒，只是覺得荒誕而已。將土地的名稱隨意更改，將擁有集體記憶的空間隨便改個名字，不是為了「人民的勝利」，而是兩黨間的鬥爭，人民的權利到底哪裡去了？看著那面簡陋的布幔掛了又拆，難得還有人在鼓掌，這不過是當權者將「公共空間」和「集體記憶」作籌碼，濫用其「管理權」的惡行。
那邊廂，香港立法會在十票贊成七票反對下，通過撥款政府清拆皇后碼頭，從天皇到皇后，在那裡守候、塗鴉、拍攝、跳舞、吶喊、抗爭的人，大概沒有什麼輸或嬴的念頭，因為歷史正在記錄這一切，是拆毀、重建還是搬遷，明天我們看得見今日人們如何看待自己的城市、自己的歷史，也會看到曾經有人如何對自已的公民權利的覺醒，有人發現自己與這土地的關係，這「官地」不是官方私有的地，而是官方負責為人們管理的土地，不能說拆就拆，說賣就賣。人們有發聲，提出自己意見，決定如何對待這片土地的權利。這麼一來，在香港守著碼頭的一群似乎比台北的幸運，起碼那是屬於人民自發的聲音，媒體上的台北，即使在場外抗議的，彷彿都走不出藍與綠的舞台，任由公共空間在政治秀中不時改名換姓。難得有評論人還可幽默地表示不管藍綠鬥法誰勝誰負，即使最後也「至少留下一小段斷垣殘壁」，「讓它述說國民黨的威權統治，以及民進黨的專斷獨行。一旁的紀念品商店，或許還能販賣圍牆碎塊，創造些剩餘的價值。」這則冷笑話，彷彿提醒人們摧毀歷史的另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