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ng+neng = 忠＋寧

一個多月前的文章，也許當時因五．一的事想太多而忘了貼上來。

怕敢想到自己／忠

魯迅展覽突如其來，南灣唱情胡伯伯話怕今日年靑一代不知魯迅是誰？我離開校園有很長一段日子，如無大改，中學課文裡，魯迅的文章佔的比例也不少，理應不會未聽過魯迅大名，只是知道不代表認識，學過也不代表學會，給胡伯伯一問，我心虛着追憶自己讀魯迅的日子。

最初讀的是《風箏》，初中一的課本中最令人沉重的一課；

過去讀的都是叫人寬恕，知錯能改的完美世界，“無怨的恕，說謊罷了。”魯迅的沉重就在於這種老實。對於一個剛完成了小學的學生來說，一個不能被寬恕的過失，怎會看得明白？然後又讀到《一件小事》，說的同樣是一次沒有寬恕的慚愧，微不足道的一瞬可以成為一個長久沉重的記憶，“我走着，一面想，幾乎怕敢想到自己。”總結了我們大部分時候的面貌；

文章裡的“我”，老師再三提示那不一定就是作者本人，然而，作者旣選擇了用“我”，也就是要讀者讀的時候想到“我”，這種沉重的老實不容易，都是先用食指指着人家駡，然後看到其餘三隻手指反指自己的勇氣，面對“我”的勇氣。只是大部分時刻我們都“怕敢想到自己”，唸初一的時候沒有讀懂這一點，只記得這個“我”不是我，無需代入角色，也就“寬鬆”了。

《一件小事》沒有眞眞正正地被我讀懂，卻給我很特別的畫面去想像。車夫不斷壯大的身影，加上“我”縮小到可放入口袋去的描述，形成一個很有劇場感的畫面，讓我總是不忘將魯迅作品置於一個劇場裡去想像。初中二的課本，繼續有魯迅出現，不過“題材敏感”的《傷逝》被老師有意無意的遺漏掉，在老師講解着那些我毫無感動的課文時，我爭取時間讀了那個課本裡的選段，還不夠，就買一本《彷徨》來讀足本。

《傷逝》後來眞的成了一個我十分幼稚的小品劇本，還不夠，後來又用子君的角度寫了個獨腳戲，那時很着意去經營小說中的悲劇感，也就是說只看到當中的“外在衝突”，對於原文最後那句“用遺忘和說謊做我的前導”（也是一次沒有寬恕的內疚）沒有在意。想到這裡，我記起我已經不敢再看這些劇本好多年，這樣一來，就應驗了那句“怕敢想到自己”。


表演魯迅


之前提到將魯迅作品改編成話劇的往事，而實際上澳門改編魯迅成劇場演出的作品實在少之又少，也可以說，澳門劇場的取材實在很少從中國文學作品著手，記憶中有的都是石頭公社的舞蹈劇場《一則沉淪啟事》（郁達夫《沉淪》）和《靜安寺路一九二號六樓》（張愛玲《流言》），戲劇方面反而很少從中國文學中取材，魯迅的作品更是近乎零，曾經公開發表過的就只有三個演出長度不過十多二十分鐘的小品劇如《傷逝》、《子君的手記》和《狂人日記》等，都是超過十年的舊作了，倒是澳門有個劇社的名字叫「曉角」，據稱是魯迅的筆名之一，有「呼召袍澤之號角」的意思，然而卻不知道曉角有沒有名正言順地魯迅的作品？
　　早幾年，內地舞台突然興起魯迅熱，多個劇作家和導演將魯迅的作品、人物或故事改編成舞台劇，先後有張天廣的《魯迅先生》、李六乙的《魯迅》和鄭天瑋的《無常．女吊》，後來看蔣勳的文章還知道上海有個崑劇團到過台灣演崑劇版的《傷逝》，幾個戲劇作品中，只有《無常．女吊》來過澳門演出，這個戲以魯迅的《傷逝》、《孤獨者》、《在酒樓上》、《頭髮的故事》、《無常》、《女吊》等多個作品中的人物作串連，內容說些什麼，現在已記不清楚，只知這是北京人藝首次來澳演出的劇目，看完演出後，我還以魯迅粉絲之名寫了篇批評文章，據說這些有關魯迅的戲劇演出後，在內地也引起了不少爭議，證明愈受歡的作家愈不好改編。
　　其實魯迅的作品甚具改編成劇場演出的潛質，場景比較簡單，最重要的是衝突都十分尖銳和集中，幾年前有一班中學生希望改編魯迅的作品成劇本，參加戲劇比賽，我給他們談過《藥》的改編，後來不知什麼原故又不了了之，《藥》雖然發表於二十年代，但今時今日重看，也甚具時代意義：誰病了？父母迷信些什麼？血饅頭又可像徵些什麼？澳門的下一代，是否都有「藥」？還是只不過是「血饅頭」。

4月26至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