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ng+neng = 忠＋寧

窮學生／忠

那是五年前一個以戲劇運用於「公民教育」的工作坊，那時我跟很多參加者都以為戲劇教育的運用，只是幫老師活一點來教學生不要隨地吐啖、不要貪婪、不要破壞公物．．．．．．。
一輪簡單不過的熱身遊戲後，老師開宗名義說，這是她為「樂施會」設計的教育項目，首先我們分組以身體做成了幾張關於「貧窮」的人肉硬照，近三十個來自不同階層和背景的參加者，結果卻做了幾張十分近似的硬照，我們對「貧窮」的理解可說十分單一。然後我們開始進入一個農民家庭的故事，扮演一個農民家庭的成員，面對勞動、生活、教育下一代的問題，大部作為大專生、社工及教師的參加者的討論更見空泛，最後，我們進入了這個故事的高潮，我們兩人一組，一個是準備出售農作物的農民，一個是城市來的商人，雙方即興在農作物買賣上議價的場面，我扮演的是農民，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講價」的難度，不是口才問題，而是作為一個農民，他們在知識面上的問題。工作坊完成了，大家在討論中有很深刻的分享，我們從凝視、假裝、憐憫貧窮，漸漸開始思考造成貧窮的原因，我們起初談起教育，然後是不公平的交易，最後說到政府政策如何造就不公平的現象，我們在這個工作坊裡都是學習貧窮的「窮學生」。
「五．一」大遊行，不是也提出了這些問題嗎？造成震撼，或者不完全是那幾下槍聲，更重要是它衝擊著澳門人對貧富和社會公義的思考。在《消費，工作與新貧》一書的第一章裡作者就提到，「貧窮」的基本定義就是缺乏掌握自己生活的能力，這令我想到哲學家巴登說：「我們不窮，只是沒有錢。」為什麼沒有錢，會讓人等同於貧窮？因為我們活「在生涯規劃以消費選擇為中心，而非集中於勞動、專業技能或工作的社會裡」，賺錢去擁有更多可見的物質，讓自己感到擁有「掌握自己生活的能力」，沒有錢去擁有更多物質，即是缺乏這種能力，也就有了窮的一群；然而在消費社會裡，消費是不會有盡頭和界限的，只會以不斷更新和膨脹的姿態來「推動經濟」，以「派錢」來解決貧窮並非最有效的方法，在物質的追逐中，我們永遠是貧窮的。
當然，我們不可以「安貧窮樂道」來掩飾因為社會不公而造成的貧窮，另一方面，也需要從教育著手，讓自己和一下代認識消費與貧窮之間的關係，「五．一」大遊行除了以譴責來「彰顯」它的暴力之外，也是我們一個很重要的學習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