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3月22日

光頭伯,一位生活藝術家

寫得有點亂,只能追趕著這些零碎的記憶,
一般來說,應該在專欄刊出後才放在這裡,但這篇文章似乎是該放的時候就放.
所以就提早放出來。

回家

光頭伯,一位生活藝術家/忠


光頭伯,一個生活在澳門的藝術愛好者,一個真正的生活藝術家。
朋友告訴我光頭伯在雲南旅遊途中走了,其實之前一晚在另一個朋友的blog裡已經看到個這個消息。

認識光頭伯是○五年的十二月,那是牛房倉庫的獨立影展,開影前半個小時,光頭伯已拿著他的數碼相機到達,我以為一個看起來過了七十歲的老人家,是不會看這種實驗電影,而且是說泰語、馬來語或英語的;我跟老人家點點頭,他問我是不是「有戲睇」,我說是啊,都是些亞洲獨立電影,很刻意補上一句:有中文字幕架。光頭伯笑了笑(笑可是他的「招牌」),跟我說:「馬拉話我識聽又識講。」然後,他還告訴我他所以來到澳門定居的過去,很遺憾,那些「歷史」我當時無心裝載,現在當然都記不起。很多東西我就是這樣輕易讓它錯過。
光頭伯在牛房倉庫其他的展覽和活動中非常活躍,甚至比很多藝術家更熱衷參與,他一出現就提起相機對準每一個藝術工作者,拍了幾張就很歡喜地將自己的成績向你展示一番,我心裡面總不以為然,想到澳門藝術家又不是什麼明星,有什麼高興,況且都是一些很平凡的大頭照,他也給我拍過一張大頭照,我看了覺得怪怪的,就很隨意的丟到一旁。我以為他對澳門搞藝術的人有點過份崇拜,只是沒想到他其實在找些可以跟他分享的人,他愛攝影,或者不具先天才華,後天的進修也沒法幫得上忙,卻跟很多藝術愛好者一樣,喜歡跟人分享他的精心傑作,他也似乎很滿意自己的作品,也許因為像他這樣的年紀,同伴中沒有太多像他那樣熱衷參與藝術活動,社會上也不見得有很多專門讓老人家參與的藝術活動,更何況是像牛房倉庫那種被很多人標籤為「前衛」的東西,他唯有主動尋找可分享和參與的空間,相信在藝術的社群中找到知音人......。這些也許是我自己一廂情頭的想像,因為我對他的了解其實很有限,而我發現有很多藝術界的朋友,知道得比我更少,甚至,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曾經有這樣一位人物存在過

○六年十二月牛房又辦獨立電影展,開展前也不見有很多人到場,我才又想起了光頭伯,我記起上次見他,問他怎麼上次的活動沒有出現,他說自己原已準備出門,但天氣卻忽然冷起來,所以就留在家中。當然他還是掛著那招牌式笑容,不同的是,我這次真正看到那向內緊縮的老人家的背部,我懷疑那是我最後一次跟他交談。
碰見光頭伯最多的時候,其實都在劇場裡。看見他熟悉的演員出場,他就忍不住又要用他那部數碼相機拍照,閃光燈一閃,少不免會引起一些觀眾和工作人員的不滿,我試過在演出後半說笑地對他說:阿伯,睇戲唔用得閃光燈架!他卻只對我報以頑皮的招牌笑容;一次在另一個劇場見他,他又拿著那部相機進場,我預早警告他不要用閃光燈,他卻興奮地對我說:「阿邊個真係叻女,上次在工廠演戲,今次來到教科文,我想她下次就會演到文化中心了。」我沒好氣,心裡只想著「在文化中心演出不一定比在工廠演威水吧!」
現在想來,光頭伯可比我直接簡單得多,他不似《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Tuesdays with Morrie)裡的智慧長者Morrie,他甚至是個頑皮的觀眾,當你正忙著的時候,你還會嫌他的熱情過了頭,但他卻真正稱得上是一個藝術愛好者,他的眼睛比很多從事藝術工作的人,更容得下不同類型的藝術,他無視劇場的「規範」,卻以一種「愛」去包容從事藝術工作的人。其實在舞台之下,真的有不少像光頭伯這樣的觀眾,不一定是老人家,卻可能是殘障者、家庭破碎的兒童、精神病復康者,他們總是在表演者的目光之外熱烈地鼓掌,用很單純的行動去親近他們所熱愛的。
這幾天,看見雀仔園每年一度的土地誕曲藝和粵劇演出,看見那些坐在長板凳上等看戲的老人家,我又想到了光頭伯的笑容,我想像他又提著他的數碼相機,對準台上的表演者拍照;這次他拍得很自由,沒有人覺得他干擾了表演的秩序,他給我看那些他剛拍下的傑作,這一次,我沒有敷衍他,真真正正學習欣賞這位藝術家的作品,不再那麼輕易地錯過了他的故事。

Posted by chongneng at 樂多Roodo! │02:14 │回應(4)引用(0)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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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伯,一個我幾乎已經遺忘了的人,他走了嗎?

不知為何,我向來都很怕接觸老人家。記得我第一次見與光頭伯接觸,是兩年多前,當時我還在邊度有書上班。那是一個下午,他推門進來就在cashier前面坐下,一邊用紙巾抺汗一邊在急速地喘氣,可能他見我神色有點慌張,便笑著對我說:「我有哮喘,坐一下就沒事了。」他還笑說書店的樓梯好長,好在自己還可以一級一級慢慢爬上來。

後來阿j才告訴我光頭伯是書店的常客,常會來參加書店的活動。自此之後若是上班碰上他都總會聊上好一陣子。雖說是聊天,但其實幾乎都是他在說,我一邊在忙自己的,一邊裝著在聽。在交談之中他知道我在大學修的是英文系,便得意洋洋的跟我說起英文來,他說, “Call me Uncle Bald!” 一個七十多歲老人家就這樣好幾次在我跟前朝氣勃勃的說自己的故事,我都沒有留心在聽,只記得他喜歡看電影,看演出,聽講座,去書店,去牛房,還是林玉鳳的忠實粉絲。他亦自學各種電腦科技,會用環保紙自製電腦咭片,上面印有他的大頭相,中英對照寫著:光頭伯/Uncle Bald。有一次他自製了一疊幫書店宣傳的光碟,興奮自豪的拿上來給我們。我們說過謝謝,便順手把光碟放到一旁。現在那些光碟大概已被丟掉了吧。

我以前很不喜歡拍照,覺得自己上鏡的樣子很難看。有一次光頭伯不知甚麼時候在書店幫我的拍了一張相片,上面打上了我的名字,還過了硬膠才拿上來書店叫同事轉交給我。同事們都在笑,我看到都快要瘋了,很想把相片扔到垃圾桶裏。其實近似的情況也曾發生在其他同事身上,可我的反應就是比較強烈。後來有一次他問我喜不喜歡那張相,我有點尷尬沒作聲,心想:天呀!這光頭伯怎麼會做這些讓人冒汗的事呀? 他就掛上他的招牌微笑對我說:「這照片照得你很好看呀…」 這句話現在想起來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動。阿忠說他 “”以一種「愛」去包容從事藝術工作的人”。除此之外,我覺得他還會以愛去包容和欣賞身邊的人和事。有時真的會很欣喜在這一生中有機會與一些人作連結,儘管是那麼平水相逢。

這些東西,這個平水相逢的人,要不是偶然看到這篇文章,我想我是不會再想起來的。回想他跟我聊天的時候,不論是說起林玉鳳,還是他自己去看演出,抑或是他的生活,他的往事…他的臉上流露的,總是最單純的愉悅的神情。還有他對人對事的包容,對生活的態度…

有時候我想,這老人家比我還要年青。
Posted by Jenny Mok at 2007年03月22日 22:20
其實光頭伯04年已經出現在牛房了,那是因為我在牛房有一個聯展「今天明天 - 澳門當代觀念攝影展」,我傳了一個電郵給我的學生及朋友而知道,還是是我親口告訴他,之後我就常在牛房看見他,當然我最常見他是在數碼攝影學會的活動上。04年暑假我在明愛教攝影,而光頭伯是我學生而認識他的,光頭伯的聽覺有點問題,所以如果他有帶助聽器會好一點,但很多時他都沒有帶,所以我們說的話他都聽不到,很多時只有他講就是這個原因。
光頭伯活得開心是因為他覺得每天都是多出來的,在一次的大手術成功後他就很珍惜每一天,我認識的老人做事都很認真,但如光頭伯般樂觀者是很少看到,他那種活力及充滿希望的心,是我在周遭的朋友當中及年青一輩從沒有看過的。
阿忠如果真的做光頭伯的回顧展也好,因為他的精神真的很值得所有人學習,我會出盡力去幫忙,明天我去探望林太和她說說這件事吧!
Posted by cora at 2007年03月23日 17:27
cora:

好啊!其實我跟光頭伯的家人完全不認識,只是經常跟他在劇場和牛房碰面,也在其他朋友口中聽過他的事.
回顧展在第一百天時舉行如何?
找個時間談談......
Posted by 忠 at 2007年03月23日 23:37
03年,因工作關係,時常會見到伯伯來覆診.他健談,風趣.還為我拍過幾張工作時的照片,給我燒個一隻光碟.
一年後轉職.再沒見到伯伯.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光頭伯伯的...
Posted by min115115 at 2007年06月10日 1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