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ng+neng = 忠＋寧

拆天星與我何干？／忠


出賣


香港朋友上星期來澳門，跟我談到天星碼頭和鐘樓的事，拆天星碼頭與我何干？只記得每次過香港，如果行程上許可，我都會選擇在其中一段路程中選擇天星小輪，那是在澳門沒有機會乘客公共交通工具；九七年七月一日凌晨，我跟著湧去灣仔的人潮湧上了小輪，有人沉默地看海，有人拉著橫額準備示威，也有人在演碼頭上的行動劇．．．．．．。朋友說，拆天星是香港政府「去殖民」的行動，然而卻用上了殖民地時期的手法去處理；他又問我，澳門政府會這樣「去殖民」嗎？我說，那是澳門很重要的資本，不只沒有「去」，還要「延伸」出很多「仿殖民」的產物，朋友哈哈的笑了幾聲，說那就是「出賣殖民」了。
　

　「出賣殖民」對比「去殖民」，哪一樣更好？澳門怎麼這幾年來突然學得既環保又懂做生意？我們不但沒有刻意一報殖民之仇，反而將「某些」海盜的遺物轉換成有消費意義的東西；然而我們將部份殖民色彩「出賣」的同時，大部份殖民時期的集體記憶卻在極快的發展速度下「去掉」。
天星鐘樓最終逃不過被拆的命運，晚上七時，仍在碼頭絕食的人，扮鐘樓報時，有人一聽就哭了。去掉歷史建築，卻留下永恆記憶。相反，我們留下了很多歷史建築，去掉的卻是生活化的集體記憶：工人球場、下環街市、麗都戲院、東望洋山下的景觀．．．．．．。懷舊也許是一剎的時摩，然而集體記憶凝聚社群的力量，卻不只是一句懷舊就可以抹去。在鐘樓前被警察抬走的熊一豆寫了兩篇行動筆記，他說：「去掉殖民年代的座標，不是去殖，只是去歷史而已。」這句話令我有些心虛，我們這些日子中不斷「出賣」和「去除」的究竟是什麼？


藝術作為行動


看牛房倉庫最近展出的《移動城堡》，其中一位來自台灣的參展者，展出她的行為錄像，她穿上特製的服裝，像個日本動畫中的「小可愛」，在地鐵、購物區及快餐店外做著一些武林高手練功夫的動作，引來途人圍觀拍照，每次看她對著那些消費品和漢堡包海報在「發功」時，我都很想問，她是很喜歡它還是想改變她？一般而言，行為藝術都傾向以身體、物質和空間的關係作為傳遞訊息的媒介，所以對很多人甚至將行為藝術等同裸露或對自己身體的傷害；然而看著這個「小可愛」的行為，你會發現行為藝術其實也可以很「cute」地帶出行為者對消費文化的再思考，不過這種「借力打力」的藝術「策略」，有時也有人質疑它，到底受眾會不會只當它是另一件很「cute」的消費品，會帶著多少反思離場？雖然「小可愛」的行為在公共空間中發生，但受眾的角色始終是一個「觀眾」，參與的空間有限。於是，在一些迫在眉睫的社會問題上，還是有很多藝術工作者／社運工作者會採用更直接的、民眾有更大參與性的「文化行動」，這類文化行動透過「身體」，表達了語言以外的訊息，那可能是「被壓迫的印記」、也可能是「生活在身體上留下的痕跡」，與此同時，文化行動也在影響「觀眾」的「身體」記憶，造就受眾親身經歷的機會，與行動者形成共同的經驗。
香港一班公眾藝術工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