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ng+neng = 忠＋寧

那時，我在圍觀，就像一棵被修剪過的樹／忠


　　　“關於郭先生，此時此刻我絕不許自己扮熟，跟他面對面談話的機會也不過兩次，一次在台北，一次在澳門。無數零零碎碎的印象，都叫自己應該早一點更認識這個人物。兩年前，為了替剛考入實踐表演藝術學院的澳門學生爭取政府資助，郭先生特地拿出兩天時間親自從新加坡走來澳門。猶記得他到步後，他馬上要找酒店放下行李，然後與有關部門的負責人見面，我和友人本來打算為他找一間環境較好的酒店，而他卻只是微笑地對我們說：「沒關係，環境再差的地方我也住過很多。」簡單的一句話，讓我深深感受到他背後豐富的故事之餘，也表明他並不要在我們這些小孩面前將自己扮成大人物，或是需要特別安排的外賓，他只要儘快辦好要辦的事。
　　活在當下、把握當下，不要終日徘徊在過去的付出與光輝之中，也許正是所有偉大人物的生活態度。
　　郭先生從來就不是個會討好當政者的文化人，辛辛苦苦創辦的表演藝術課程，沒有取得當局的承認，他還說樂得有更大的辦學自由，彷彿要告訴大家，若果要妥協的話，他寧可自由地活在邊緣。
　　去年曾將郭先生的名作《傻女孩與怪老樹》推廌給一個青年劇組，叫他們嘗試改編演出，最後戲不知怎的沒有演成，那本郭先生的劇集卻仍未回到我手中，劇集的名字超酷──《邊緣意象》。嗯，是時候再次細讀一遍了。”（2002年9月13日）

四年前，你病逝的消息傳來，我馬上將那短促的接觸用文字記錄下來。現在重看這段文字，你給我的印象仍然巨大。
你大概已經忘記了我，當然，那不過是兩次短到不得了的接觸。而你於我的印象就停留在這個六年前的夏天。
　　現在，我終於又拿起這個劇本。在我排練這個戲，思考這個戲的時候，郭先生的臉孔，你談吐時的聲音，竟不時會略過我的腦海中；還有在那個很多大師和高層的會議上，你的構想又再次因為“政治理由”而被很多失憶的“挖土機”砍下、推倒，而你仍然像傻姑娘一樣，在抗爭著一些大眾認為沒意義的東西。對不起，那時，我在圍觀，就像一棵被修剪過的樹．．．．．．。
現在，我有時還會看到那些被修剪過傷口，不知道它會無聲地癒合，還是最終會吐放出新葉；我慶幸還未至於失憶，記得你的那些印象，記得你寫過這樣的一個作品，於是我開始細讀傻姑娘的“為什麼”，然後，彷彿又聽到我心裡面的怪老樹在唱歌．．．．．．。


2006年10月28日，寫於《(讀讀)傻姑娘，(聽聽)怪老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