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1 月份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2009年01月26日

劇院帶位員

劇院帶位員 /忠

忘了是電影情節還是某電影人的個人專訪,有些成就的電影人,總會說自己小時候的夢想是做個戲院帶位員。日日夜夜免費看電影,確實真正做到寓工作於娛樂,愛看的戲站在後排看,不想看的也可以在開場後,於黑暗的空間中隱退,等下一部好戲;而且,帶位這個職業還可以為這個自己的愛好保留一點夢幻與距離感,起碼他沒有想到將來要做一個導演或明星什麼的,不需要直接參與製造夢境的工作,不需要知道夢境背後太多的真相,就在黑暗中,做一個職業觀眾。這樣一個童年夢想,也好像曾經在某部電影裡作為一則笑點,主流電影總愛將卑微作為取笑對象,而事實上我也會笑,不過暗裡覺得這是個挺浪漫也偉大的童夢,甚至我覺得,如果後來這個人真的去了做帶位,而不是變了個電影明星或導演會更好,單純的觀眾,而不是行內人,這才是電影的真正需求,而且,愛電影的人給來看電影的人指路,實在很理想。
  想起這個帶位員的職業,因為上周去文化中心看芭蕾舞時,坐在很久沒到過的大劇院觀眾上,平日在小劇院看演出,保安(常常也在為觀眾帶位)不會那麼多,大劇院的演出,未開演前,每條觀眾通道上總會站著兩個或以上的保安人員,而且都是外藉人士。在其他地區看演出時,劇院裡帶位的很多時都是本地人,偏偏在澳門文化中心看演出,帶位的是外藉工作人員。我對外藉保安並無偏見,而且過去很多經驗都告訴我,外藉保安常常比內地勞工擔任保安的時候更懂得自己的工作範圍與守則,而且比起其他政府部門,文化中心的大堂保安還真的很有禮貌,而且倒過來說,如果文化中心招請的不是演員、舞者或工作坊學員,而是帶位員,究竟會有多少平日愛看戲的,會去應徵一個劇院帶位員?這當然關係到,在澳門,究竟有多少個本身不是演戲導戲或跳舞編舞的純粹觀眾?有多少個劇院觀眾,願意為自己醉心的、但不會親身參與的藝術而投身劇院帶位員的行列?還是,我們的觀眾大部份轉個頭就會成為台上的表演者,或者都是生活無憂,常常會去大酒店吃自助餐打發光陰的階層,所以,根本沒可能看得上劇院帶位員這個崗位。而且,不要忘記,我們始終還是生活在一個將卑微作為笑點的社會裡,劇院帶位員也許只能夠是一個童夢。

2009年01月20日

跨越「華文」的劇場實驗

跨越「華文」的劇場實驗/忠

 
魯迅2008
 石頭公社的《靜安寺路192號6樓》為澳門○八年劇場劃上不算安靜的一筆,也許只演一場,又是很有聲譽的一個作品,到場的都是熟口熟面的劇界中人,有香港朋友特地來澳捧場,跟我說:「好似睇公餘場。」的確,很大部份的業界中人都聚集了,一個小劇場作品,能夠在三年內演遍澳門、北京、香港、南京四個文化各異的中國城市,的確不簡單,從那本贈閱的、像書一樣的場刊中,我彷彿看到那種:「不做,要不就做得最好。」的精神,澳門劇場界常常就是缺了這種不顧一切的狠勁。

狠狠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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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1月18日

偶然相遇,十年

偶然相遇,十年/寧

十年一遇,努力的做,只為無愧於自己。



10year
回歸十年我沒有為這個問題想太多,十年前的回歸我並不在澳門,對我來是這事是遙遠的,而事實上若我在澳門見證這時刻,可能這事亦對我來說是遙遠的,我從未被教育成為一個對自我身份認同的人,在英國讀書期間,我沒有說自己是中國人,我沒有說自己是香港人,我努力嘗試說我是澳門人,當然要這樣向別人介紹自己要用很大的力氣再說明解釋,但在那時候就是喜歡說我是澳門來的,我有葡國護照,因為澳門是葡國殖民地(那時候是),很快就會回歸中國,如香港般。我的歐洲同學或者在英國留了很久的香港朋友開始明白我的身份。他們開始明白之時,我就開始多思考,我是甚麼人。

十年了,我的身份是甚麼?我們還在討論這個問題,但討論的方向有所不同,因為《十年一遇》,上年11月得知一個展覧是關於澳門回歸十年的,其中會一個演出,都是深討這個問題,當我站在展覧的會場,我不其然想:這就是十年了嗎?真的是這樣?心中帶著不滿意的離開了;不久,這個關於澳門回歸十年的演出,因為某些我認為無聊的原因,導演不能參與製作,演出就這樣告吹。有三個人在一間咖啡屋內討論、慨嘆、對視、思考…最後就接手完成這任務,任務到現在差不多完成,但身份認同的問題,好像又重新展開,我是70代在澳門出生的孩子,我有葡國護照,我在澳門受教育,我從電視看過64的發生,我離開過澳門,我決定回歸這個地方,我在學校工作過,我在政府屬下的部門工作過,我自我創業過,我對我的成長在舞台上發過聲,不過……我相信在澳門成長、定居的人,有很多與我不同的背景、故事、而形成不同的身份認同,就如八十年代出生,氹仔長大、澳門工作的朋友,就如中國出生,澳門成長的朋友,就如父母在中國出生,自己在澳門成長的朋友,就如路環出生的朋友,就如澳門出生,在國外工作的朋友,他們必定有不同的故事,不同的認同,這樣組合起來,可能才是真正的澳門故事,而這十年呢?又是另一個題目,另一個思考……不過,有多少人想思考這個問題,可能因為工作,連說都不能說這個題目,或者不能公開說吧,又或者……太多或者了,在這一個多月,我們努力的完成這個演出,說到製作過程又是另一編文章,或者今晚完成這工作,再放下責任,好好寫下來吧。

現在去年, 洩~

手腦

2009都包圍我了
而我仍然在2008的屁尾裡慢速懸浮
那屁洩若無聲
用力
2009未拉得出來
我想用力
但著力點在哪裡?

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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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2009

2009年01月15日

一代人的“澳門故事”

一代人的“澳門故事” ——寫在《十年一遇》演出前 / 忠

10年
《十年一遇》是“牛房劇季08”最後一個節目,也是劇季歷次演出中,主要創作人最年輕的一次。挑起大樑的是出生於80年代的梁健婷,她可說是由澳門演藝學院培養出來的劇場人,從99年開始在該學院入讀全年制課程起計,至今剛好第十年。

《十年一遇》就地取材,從一個演員的戲劇排練說起。故事講述梁正在排練一個“澳門故事”,那是一個十年前寫成的劇本。排練當中,她一邊述說十年前的澳門,一邊徘徊在熟悉與陌生之間;熟悉的是劇本中,明明都是澳門的歷史和風情,可是當中又有太多讓她感到陌生的,例如上一代人的集體記憶(三輪車、銅馬像、噴水池)與重大事件(“12.3”事件),於是,她在排練這個上一代的“澳門故事”過程中,開始反思什麼才是屬於她自己的澳門故事。

始於2007年的“牛房劇季”(婆仔屋藝術空間主辦),由於以“跟進行中的展覽互動”為原則,在劇季中的創作,少不免地主題先行。展覽的主題是“回歸十周年前”,劇作的主題就從“十年”開始。踏入回歸第十年,這十年間澳門發生的種種改變中,最明顯的是澳門公開談論社會議題的時候多了,多了人對身處的社會狀況發聲,明示了“本土意識”的興起,劇場創作亦然。從去年的《那時。花開》到今年的《碌落蓮溪舞渡船》,再加上兩個分別以“靑洲記憶”和“回歸十年”為主題的“一人一故事劇場”,“牛房劇季”總蘊含着濃厚的“本土意識”。

談到探討澳門人本土意識的劇場創作,大多數人都會從96年政府主辦的“澳門人澳門事”劇本創作比賽算起。然而,首個探討澳門人身份議題的劇作,其實還可以追溯至八十年代,曉角劇社的《天龍八部》(李宇樑編劇)中主要人物“喬峰”的身份隱喩,而93年靑苗劇社的《從前有班細路仔》(劉傑三編劇)則希望從集體記憶去確立一代澳門人的身份;甚至95年,慈藝和晴軒兩個靑年劇社合作的《陽光拍子機》裡,也有意無意提問到:“什麼才是澳門的特色”。從《天龍八部》、《從前有班細路仔》、《陽光拍子機》(許國權編導)、《澳門特產》(李宇樑編劇)、《往事只能回味》(周樹利編劇)、石頭公社“後太平天國”系列(李銳俊等創作)、至近年足跡“冇眼睇”系列(莫兆忠等編導)等,劇場人對身份認同的質疑或確認,不時會在本地劇場創作中或隱或現,繪畫出不同形態的“本土”想像。

而這一大批演出,主要都是八十年代以前出生的劇場人創作的。

呂大樂在《四代香港人》一書中說“第四代人”(據作者的劃分即1976年至1990年出生的一代)的其中一個特徵是:“在第四代人表達自己的想法之前,周邊的成年人已經結束討論。”這是一個香港社會學家的觀察,澳門人,你同意嗎?

作為80年代出生的劇場人,梁健婷在《十年一遇》中,是否可以走出上一代“澳門故事”的框架,書寫自己一代人的澳門?或者,更準確地說,她如何運用劇場去演出“我的澳門故事”?


原載澳門日報, 文化演藝, 2009 年1月15日

2009年01月11日

《十年一遇》,心裡沒底也要賣廣告

她說:
我沒有坐過三輪車,我沒有在銅馬像前放過煙花,我不知道什麼是「一二三事件」,那些大人說的民主女神像,我完全想像不來……。
10


牛房劇季:《十年一遇》
日期:一月十七、十八日(本周六日),晚上八時
地點:牛房倉庫


談澳門本土歷史,講澳門人身份認同的劇場作品,這幾年來的確不少,可是都是三十以上的人在說他/她們的"澳門故事",究竟八○年代生的一代,他/她們其實可以怎樣說自己的"澳門故事"?

我心裡沒底。

梁健婷(曾經於四年前演過<氹仔故事,她說>),八○年代生,剛剛進入社會工作的一代,究竟是不是如很多人所說:沒有認同問題?
還是,不過如呂大樂所言:「在第四代人表達自己的想法之前,周邊的成年人已經結束討論。」

誠邀你們來見證。。。。。。

門票每張三十元(牛房之友及學生半價),現正於牛房倉庫、邊度有書及窮空間公開發售,查詢可電28530026,或瀏覽網頁http://oxwarehouse.blogspot.com。

本劇以十年前來澳演出過的《澳門故事一、二、三》部份情節為創作藍本。

2009年01月10日

咖啡店椅子

咖啡店椅子/寧

咖啡店椅
回家途中,
垃圾桶旁邊,
看見一張背對背的咖啡店椅子,
外型好結實、沒有甚麼損毀、好好的一張椅…
我們想帶他離開垃圾桶,
但家沒有地方,
但人沒有力氣,
但不合使用,
雖然好好的,
我就坐下,喝了一杯茶,
離開,
讓更有緣份的朋友收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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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澳門,, 咖啡

2009年01月6日

我的08十大

忠的08十大
08


十一本有幸讀完的書

遺物整理商看見了-吉田太一
觀光客的凝視-John Urry
地方:記憶想、像與認同-Tim Creswell
跨界劇場人-林乃文
蓮峰廟史乘-陳煒恆
波瓦軍械庫-預演革命的受壓迫者美學-于善祿
房間-李智良
野草-魯迅
歷史、身體、國家:中國近代身體的形成-黃金麟
劇場事特刊:劇場關鍵詞-耿一偉編
衛生紙01-鴻鴻編

十張聽完又聽的CD

我們在炎熱與抑鬱的夏天,無法停止抽煙-My Little Airport
The Flying Club Cup-Beirut
Love-the Beatles
城市旅人-林一峰
憶蓮LIVE07-林憶蓮
Binary-謝安琪
Across The Universe [Deluxe Edition]
一百種生活-盧廣仲
King of the Road-黃耀明
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陳珊妮

十首餵養聽覺的歌

悲傷的採購-My Little Airport
決絕-林憶蓮
雨水一盒-徐堰鈴
窮空間、富空間-胡家兆
十字架-謝安琪
私隱線-謝安琪
好想要揮霍-盧廣仲
親愛的瑪嘉烈-黃耀明
離別曲-陳珊妮
給電影人的情書-蔡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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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音樂,2008, 閱讀,, 十大

2009年01月5日

久違了的澳門舞蹈

久違了的澳門舞蹈/寧

也有很長時間沒有走入劇場看澳門舞蹈了,沒有很特別的原因,只是沒有去看。難得有個老朋友邀請,難得演出的時間我沒有特別事做,難得有個要好的朋友陪同,有時就這樣的難得才會做一件事。

可惜,我們都是遲到了,最近幾年只有這一次,可能是因為難得吧!

一進去看,就是第四隻舞,我一坐下,心情都未完全安定,就看到舞台上的表演者不安定的表演著,第四隻還站不住,這是我第一個反應。心情安定下來後,我就不停地向上望,因為我坐得很前,只是第二行的位置,所以有很多空間給我看舞台上不同在發生的事情。滿天都是燈,這是我第一個發現,第四隻舞終結定型,主要定型的表演者沒有光,我沒有問為甚麼,因為來不及之時,下一隻舞又來了,小朋友們努力的舞蹈身體之時,我又看到站在舞台側幕的家長,提起他的相機,為舞台上的小朋友拍照,但同一時間,我又看到有保安哥哥忙碌勸喻坐在觀眾席上的家長們,不要拍照,他們已搶去我應留在舞台上的目光。

表演者開始穏定,我也開始穏定的看演出,沒有太大的驚喜,亦沒有太大的失落,有一兩隻學員編的舞蹈,是讓我和難得與我同來看舞的朋友帶來話題及精神起來,「編得不錯」,「對,是編得不錯……」我猶疑了一下,最終我說了一個不好的經驗,以前看過一個寫著是自編的舞蹈作品,但可惜我在其他國家的錄影帶中看過,這最多只可說是改編,怎可能說是自己編的呢?這件事一直留在我的心中,所以使我很多疑的想來想去,真的是一個學生編的嗎?若是真的,那個學生很有天分,是澳門舞蹈的希望。但無論如何,都要解決至少兩個問題,才真的有希望,第一是舞者的基本功,我跟朋友說,他們要努力練習一下基本功,朋友回應是:這是很困難的。我同意現在城市人,很難花較長的時間練習基本功,但這卻是不可缺少的,無論是舞台上的表演,或是人生……又說得太遠了。說回剛才的問題,澳門的舞蹈要有希望,就是知道自己在舞台上做甚麼,這可能是有點困難,舞台上無論是大朋友和小朋友都只是努力地完成他們要完成的動作,之後他們就很高興的離開舞台,最真實的可能就是完成的那一刻,編舞的跳舞的都好像不知為甚麼?為甚麼要編那組動作?為甚麼要做那組動作?我情願他們想表現自己的美,可說成「要自己感覺良好」,朋友說這是很困難的,我們這一代人都沒有這方面的教育,又怎樣教育下一代呢?是嗎?我要好好思考這個問題。

但……無論如何,這台舞蹈的主腦,我們對她都心感敬佩,百多個學生在台上,十五段舞蹈,整個製作的行政、管理、編排等都落在她一個人身上,而且看到他努力的讓這個舞台專業化,真的心感敬佩,這不是每個人都能擔當的,可能下一個十年會有不同的天空吧!澳門的舞蹈會有不同的景象吧!不過,一定要再多放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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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澳門, 澳門舞蹈

劇場,存在的理由 ——觀台大戲劇系畢業製作《話》

劇場,存在的理由 ——觀台大戲劇系畢業製作《話》/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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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才看過上海戲劇學院導演系畢業生的製作,本月初又到了台北看台灣大學戲劇學系的畢業製作。台大戲劇系現時有兩個澳門學生,一個是畢業班(第七屆畢業生)的黃愛國,另一個是剛入讀一年級的莫家豪,也是台大戲劇系十年內最多澳門生的時候了。

第七屆畢業生的畢業戲是澳洲劇作家Andrew Bovell的作品Speaking in Tongues,他們將劇名譯作《話》。Andrew Bovell是個華文劇場界陌生的名字,Speaking in Tongues曾由劇作者改編成電影,於2001年獲得澳洲電影協會頒發七項大奬。翻譯劇在澳門而言,都是二手的,是引進再引進的。我們都愛將香港(有時是大陸和台灣)翻譯的外國劇本直接(或稍稍改一下故事的地點名稱)拿來照用,很少第一手直接引進翻譯。這中間有個必須面對的客觀現實在裡面,在整個文化發展和劇場發展中有其必然性,但近年已有不少劇場工作者從外地學成回澳,不知這個現象有沒有可能扭轉過來?

具挑戰性的《話》

說回台大的《話》。據說,畢業製作都由學生自己挑選劇本、翻譯、寫製作計劃書,再經系內老師一番評選後,才有機會成為畢業公演的劇目。整個製作除了表、導演外,又分成理論、舞台監督、舞台設計、舞台技術、燈光設計、服裝設計、行政、音效設計、影像設計等不同部門,每個部門都由同學們負責,差不多每個部門都有專門的指導老師,整個製作群不計老師在內有七十多人。演出的地點就在台大校園內的台大劇場。無論對導、演或製作中的創作人而言,《話》是一個極具挑戰性的劇作。劇作由兩對各自出外偸情的夫婦開始,之後逐漸展開多段關於不同人物的,看似各不相識,卻原來有着很多內在聯繫的故事。每個人物都曾經在寂寞的城市裡擦身而過,或聽聞過對方的一些事跡,別人的故事又變成了自己正面對的問題的一個參照點,關係十分微妙。劇作的第一幕十分奇特,兩對處境相似但事發地點不同的偸情夫婦,被劇作者刻意放在同一個佈景中,他們在不同的空間裡說同樣的台詞,卻有着不同的內在含意;同一句台詞,在不同空間,以及帶着不同的意義下相互交疊在一起,就好像一個人說了一句話,自己在心裡面卻聽到這句話的另一種意義。作者選擇這樣一個風格化的戲劇場面作開始,為觀衆展開了劇作下半部,一連串關於言不由衷和語言溝通失效的故事。人與人之間的背叛行為,跟語說形式的發達有關,溝通方法愈多樣化,眞誠溝通的能力卻愈顯低落。

台大的同學選了這個劇本作為畢業演出是令人佩服的,第一是眼光獨到,這個劇作讓每個演員,甚至各個製作部門都有很大發揮空間;第二是敢於向高難度挑戰,劇作的內容跟他們實際人生經歷有一段距離,他們卻不會因為易討好人的“效果”,而忘記了探索精神。當然,也因此,在此一高難度劇作下,演員的演出由於人生經歷,以至外形上也說不上具說服力;在劇作的詮釋上,我想同學對原著有自己一套的理解,但從另一角度看,劇作中應有的深度,卻未有被開發出來。導演在上半場一些場面的處理上已算不俗,不過三面觀衆的舞台,卻在舞台調度上未能突破鏡框舞台的思考模式,下半場的多焦點場面也略為鬆散。燈光和舞台設計也略嫌花俏,差不多每一場都拉上拉下一次的幾個酒櫃,未能發揮它更大的功用,幸好每次暗場中出來換景的一班後台工作人員,都顯得訓練有素,專注度高,團隊精神在這個“沒戲”的時候竟也感染到觀衆,成為演出中另一叫人難忘之處。

團隊精神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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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台前已聽負責舞台技術的澳門學生黃愛國說,為了這個畢業製作常常通宵達旦,為了練習更換佈景,清晨五時就要全體後台工作人員到劇場來練習,練習時除了舞台技術組的指導老師外,系上的多位老師都到劇場來為同學打氣,單是這一點就夠感人。這種對劇場工作一絲不苟的態度,跟資源豐厚與否,跟專業水平的高低沒有直接關係,它展現的是一種對劇場委身的態度。反而有時,我會看見一些做劇場的,在這領域裡愈久愈變得機械化,常常抱着吃老本、但求無過或做少錯少的工作態度,令人覺得澳門的劇場似乎要由業餘性一下就跳進職業化,中間的專業態度卻輕輕的被忽略了。

我看見劇場裡一組一組出來謝幕的同學,不管身處什麼崗位的,都精神飽滿的,眼神都有: “這是我們的製作”的歸屬感,雖然是畢業製作,卻沒有刻意製造太多煽情的氣氛,作為導演的也沒有像個“領導”般有說不完的感謝,剛才佔盡燈光的演員反而站在最後排,場面很平實的,卻反過來感動到在座的我,讓人重拾劇場——作為一種集體、綜合的、古老的藝術,它所以仍然需要存在的理由。

原載澳門日報,文化演藝版, 2009 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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